一周前。
甘大爺的咖啡廳里。
「《命運交響曲》?」
閱讀完曲譜後的甘言雨,朱唇輕啟,一雙湛藍色的瞳孔中,包含著某種微妙的情緒。
「我現在在想,怎麼才能讓這首曲子在我們的演奏會上起到最好的效果……」
林天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可是《命運交響曲》啊!
面對這樣一首文化瑰寶,作為搬運工,林天絕對有義務讓它的首次演奏得到完美的呈現。
如何讓觀眾們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這首曲子的情緒,就成了問題。
林天對自己的聽眾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在聽不懂曲子還要亂猜這方面。
畢竟,作為音樂家,不能指望觀眾在演奏會上一下子就能聽明白曲子。
怎麼樣,才能讓觀眾直觀感受呢?
「我想,讓甘老師你來做這個素材……但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啊好啊!」
在林天說完之後,甘言雨立刻不假思索地說道。
對於甘言雨的主動,林天有些吃驚。
要知道,他今天找甘言雨過來商量這件事,可是做足了心理準備。
「我還沒說怎麼做呢。」
「只要能把這首曲子完美呈現,怎麼做都可以!」
未曾想,甘言雨的眼睛裡冒著小星星,興奮地對林天說道。
「讓我想想啊……」
林天腦袋一仰,再度陷入思考。
雖說,在林天的大腦裡面已經有了一個思路,但是具體應該怎麼安排,他還沒有一個完整的框架。
首先,最重要的一點。
是如何非常自然的,讓現場觀眾意識到甘言雨身體不好這件事!
由於這件事的保密程度太高,導致很多粉絲是根本不知道的。
既然不知道,也就無從從甘言雨身上聯想到命運交響曲。
必須找到一個契機……
「其實,有一種表現形式,叫做舞台劇。」甘言雨說。
「舞台劇?」
「嗯,通過劇情演繹的方式,我們可以在舞台上將音樂包含的情緒,更加直觀地用視覺效果呈現出來……」
林天一愣,「我們要在演奏會上排練一出舞台劇?」
這可是個大工程。
別說是找專業演員,就連現在從零開始定製一個《命運交響曲》的劇本,都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不用真排舞台劇哇。」
說到這裡,甘言雨那清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小惡魔一般的狡黠,「我們的演奏,本身就可以加入表演嘛。」
「……」
林天腦袋一縮。
表情變得有些驚恐。
這丫頭的膽子,都變得這麼大了?!
「你的意思是……當著全場那麼多觀眾的面,我們來一場表演?」
林天想了一下,很快腦補出了一幅畫面,「那麼,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們採取欺詐的手段……」
「什麼欺詐?」
甘言雨糾正道,「這是舞台劇,我們是在表演。」
「讓所有觀眾親眼見證……這樣,這首《命運交響曲》,一定能在他們的心中……畫上一個最美的句號……」
甘言雨捧著胸口,眼神中充滿了夢幻和嚮往。
「咳咳咳——」
隨即,少女又咳嗽了一下。
「你啊,咳嗽能不能在演奏會之前好啊?」林天轉而問道。
「應該沒那麼容易啦……」
「誒,其實沒好的話……也不是不行……」
林天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他的思路,一下子跟上了甘言雨。
「有了這個,咱們的舞台劇,不就更有說服力了嗎?」
「誒,這個好這個好。」
甘言雨雙手合十,笑靨如花,「就這麼做吧。」林天正式拍板。
……
……
——「如果總有一天要死亡,那麼,在最大的舞台上,跟最重要的人一起完成一場最美的表演後,死在那裡……我覺得人生在這裡劇終,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這一刻,林天的腦海中,閃過了那天與小甘討論演技時的那段話。
林天依稀記得。
當時的甘言雨,面帶著笑容,眸子里,充滿了嚮往和憧憬的神色……
「撲通——」
甘言雨應聲倒地。
倒在了舞台中央。
……
下一秒,全場嘩然。
「貓醬,貓醬啊啊啊!!」
「搞什麼鬼啊?發生什麼了??」
「不是,都說了不要她繼續演奏了啊!」
「救護車呢?!救護車呢?!」
一時間,全場一片混亂。
前排座位,大量的觀眾從位置上站起身。
有的人在大喊大叫,有的人在用手機拍照,有的人在招呼遠處的保安。
「……」
此時的林天也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到了甘言雨的面前。
躺在地上的甘言雨,像一朵凋謝的白色玫瑰。
柔和的青綠色光暈從穹頂傾瀉而喜愛,彷彿春日融化的雪水漫過舞台。
她的裙擺被鼓風機微微掀起,露出了綴滿手工刺繡花瓣的襯裙。少女的頭髮散落在地上,精緻而美麗的臉蛋上,是那麼的平靜而安詳……
……
擦!
林天扶著額頭,不動聲色地吐槽了一下。
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甘言雨如此入戲,林天還是有些沒繃住。
或許,在甘言雨的眼中,這同樣也不是在演戲,而是徹頭徹尾的「體驗」吧。
……
林天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
隨後,當著觀眾們的面,他拿起了麥克風:
「在這裡,我正式向大家公布一件事。」
「其實,我們的甘言雨老師,一直以來,都有著很嚴重的哮喘疾病,沒有辦法進行高強度的持續演出。」
「而最近這幾天,在登上演奏會前,她更是患上了新病……我勸過她很多次,讓她休息,不要再演奏了……她總是不聽……」
「……」
這……是在幹什麼?
會場內。
觀眾們獃獃地看著林天。
聽著林天的這番話。
大家的腦子裡一團漿糊。
這不就是……
在說悼詞了嗎?!
「啊??貓醬死了嗎?!」
「死了……??不可能吧?!」
「應該只是昏倒了吧?」
「救護車什麼時候到啊?!現場的醫護人員呢……怎麼這麼慢啊!」
已經有悲觀的觀眾當場仰天長嘆:
「狗日的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的貓老師!」
「嗚嗚嗚嗚……」
「……」
猝死?
心肌梗塞?
還是只是單純的累昏了?
無數的猜測接踵而至。
聯繫之前的畫面,讓大家實在沒辦法忍住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此刻,看到這一幕的張東,忍痛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到地上。
面對著同樣已經是一片混亂的直播間。
張東似乎已經沒有心情再回應。
他幾乎已經是有氣無力地攤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道:「我們的甘言雨老師……偉大的大提琴家,與命運抗爭了這麼久,最終倒在了舞台上……」
「演奏完這首《命運交響曲》,我們的甘言雨老師,也算是名垂青史了……」
【不……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嗚哇,一直想看到貓醬有朝一日成為世界知名的大提琴家……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貓醬,你剛才的演奏真的很美……這首《命運交響曲》一定會讓你和月光哥名垂青史的……所以,給我活著看到那一天啊……】
此時的後台里。
三位少女也是怔怔地看著大屏幕上的情況,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她們不敢相信,最擔心的一幕,竟然還是發生了……
……
然而,就在現場的氛圍壓抑到極點之時。
在所有觀眾的目光中……
說完剛才那一大段話的林天,轉而將對話目標,轉移到了地上的甘言雨。
他動情地說道:
「你說你,怎麼這麼笨,都跟你說了……生病就不應該上台。」
「你看你……沒站穩,摔倒了吧?」
「對不起。」
甘言雨小聲說道,緩緩睜開眼。
……哈?
一時間,全場觀眾都呆住了。
什麼……摔……什麼倒??
「……」
「林天,你拉一下我,我起不來了。」甘言雨發出幽幽的聲音。
「自己起來,誰讓你不聽我的,非要演出後。」
林天雙手環胸,「哼」了一下。
「拉一下嘛。」甘言雨張開雙手,躺在地上,楚楚可憐地看著林天,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
「這麼多人看著呢。」
林天用之前甘言雨的話來反擊。
「沒……沒關係啦。」
甘言雨剛小臉微紅著說完。
下一秒,林天便一把拉住了少女的手臂,將她從舞台上直直拉起,擁入了懷中。
隨後,林天對著觀眾們露出了笑容:
「不好意思,剛才甘言雨老師抽筋了,摔了一下,耽誤了演出進度……」
「神他媽腳抽筋!!」
張東綳不住了,大叫道。
他媽的,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臉上的淚痕都還在呢!
「我他媽都給你禱告完了,你跟我說只是摔了一跤??」
「神經病啊!!」
此刻的觀眾席上,看著舞台上月光和貓一片膩歪的模樣,也是瞬間破防。
「不是,我剛才的眼淚算什麼?!」
「我他媽剛才擱這看了一出什麼?小品嗎?!」
「真TM絕了,我在這擔心貓醬,還要被喂一嘴的狗糧!」
「啊??你們在演什麼??」
「……」
眼看著從吃席變成了吃狗糧。
有虛驚一場、鬆一口氣的觀眾。
就有憤怒、不解的人群。
尤其是現場的諸多媒體記者,許多人當場轉過頭,露出了「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就在剛剛,眾多記者才將【甘言雨演奏會昏倒】的新聞稿和照片緊急送交上去。
這回,大概率已經在發表的流程中了。
這才幾分鐘,你搞這出?!
「不是,有毛病吧!在演奏會搞這麼一出!!」
前排位置上,一個憤怒的樂評人當場就怒了。
有著同樣心情的。
是來到現場的諸多「音樂界人士」。
很快,越來越多的實時新聞稿,不斷發出。
尤其是NobleQuest的媒體,用詞則更為大膽:
【用藝術戲弄觀眾,天才的傲慢?】
【欺騙觀眾淚水,這裡是演奏會,不是你們倆玩弄觀眾的地方!】
……
然而,更多的觀眾都還沒從剛才的情況中緩過神來,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事。
下一秒的時候。
林天已經重新拿起了麥克風。
「剛才的演奏,大家可以當作一出舞台劇欣賞。」
「對給大家造成的困擾,我深感抱歉。」
「先不要緊張。」
「馬上要進行的,是我們的下一首新曲,同時,這第二首新曲,也是我們為剛才的『舞台劇』,給大家做出的補償。」
林天張開手,鄭重其事地宣佈道:
「新曲的名字,《四季·春》。」
……
在林天宣布完曲目後。
幾乎沒有給人們反應時間。
一瞬,舞檯燈全暗。
突然——
♫~
大提琴聲率先響起!
燈光,再次亮起時。
林天和甘言雨都已經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甘言雨仍然坐在剛才倒下的地方,手中緊握著琴弓。
——樂團,伴奏,起!
少女的琴弓猛地划過琴弦,一串雀躍的音符蹦出,彷彿冰封的河流瞬間解凍!
少女的手指在琴弦上舞蹈,完全不見剛才的虛弱。
在這愉悅的快板節奏中。大提琴模擬出鳥鳴、雷雨、牧羊人的笛聲,空氣中,甚至能聞到青草的氣息。
……
這感覺,迅速席捲了整個觀眾席。
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所有人離不開暴風圈無處可逃。
剛才的一切情緒,在這龍捲風中,被卷得稀碎。
台下,張東看著兩人,終於還是笑出了聲:
「好啊,林天老師和甘言雨老師……把我們都給騙了!」
「鋪墊了一整晚,就是為了這個瞬間嗎?」
歡快的旋律流淌在整個會場內。
從剛才的《命運交響曲》,到這一首《四季·春》。
從悲愴的命運叩門聲,到現在一片的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許多觀眾恍如隔世。
彷彿坐了一次極其離譜的過山車。
不少小情侶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大家沉浸在宛如劫後餘生的喜悅中。
那位坐在第一排的樂評人,搖了搖頭,忍不住感嘆道:
「用《命運交響曲》的悲劇,來鋪墊這首《春》的生機嗎……」
「月光和貓……真是天才的諷刺啊!」
……
「林天,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嗎?」
咖啡廳里,收尾階段,甘言雨依靠在沙發上,表情有些許悵然。
「什麼什麼事?」林天疑惑。
「演這出舞台劇這件事。」
甘言雨輕輕埋下頭,抱住了膝蓋,「是不是沒想到,我會想在舞台上做這樣的事情?」
「……倒也,不是完全想不到吧。」
林天欲言又止,頗有些無奈地笑笑。
甘言雨喜歡體驗各種各樣新奇的事情,代入許多奇妙的人生經歷,因為她是甘言雨。
而為了將一首喜歡的曲子完美呈現給大家,甘言雨更是願意傾盡所有。
因為她是演奏家。
只不過,林天以為甘言雨會有其他更好的方式。
這一次,的確是讓林天沒想到。
甘言雨,竟然會選擇以如此「惡趣味」的方式。
——舞台劇。
這完完全全,就是對觀眾們的一場惡作劇。
「其實,我很不喜歡這種被別人當作悲情偶像的感覺……」
甘言雨轉過頭,臉上掛起苦澀的笑意,「對我來說,我不喜歡這種同情。」
「我想要的,只是將音樂傳遞給大家,讓大家可以喜歡我的古典音樂。」
說到這裡,甘言雨將腦袋一歪,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這一次,我想讓他們知道。」
「那些事情,從來都困不住我。」
「其實呢,小甘同學不僅喜歡笑……還會一點點——惡作劇。」
……
……
前排的徐永和蘇冉,因為剛才的事情依靠在了一起。
蘇冉的手帕上還浸滿著剛才為《命運交響曲》而落淚的手帕。
此刻,隨著這美妙而愉快的旋律打起節拍。
這個時候,旁邊的女士忍不住指著舞台驚呼:
「快看她的裙子!!」
——舞台上,甘言雨轉動琴身時,裙擺上的花瓣被燈光投射到了穹頂。
霎時間,整個音樂廳下起了一場美輪美奐的櫻花雨。
那一刻,所有的觀眾,都在一瞬間看到了……
重生。
……
側座的音樂學院老教授,顫抖著摘下眼鏡彷彿擦拭。
三分鐘前,他還在筆記本上腹誹「用疾病營銷藝術。」
此刻,他的鋼筆卻失控般地在筆記本上亂劃:
「她不是在演奏春天,她把自己撕碎成千萬片,讓每一片都長出新的血肉。」
從《命運交響曲》的悲歌,到《四季·春》的復甦。
至此,已成閉環。
……
後台里,看著大屏幕,娜娜莉又氣又笑,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了。
「所以,他們倆就是為了演這一齣戲,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想……是的。」
白曦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她的咳嗽是怎麼回事?!她明明就生病了啊!」
娜娜莉說著,看到了甘言雨放在桌面上的大提琴包。
她也管不上那麼多了,快步走上前,在包中翻找著。
很快,將剛才的葯翻了出來。
「阿莫西林、鹽酸左氧氟沙星片……」
娜娜莉挨個數著,放在了桌上。
這些葯,單獨拿出來,可能看不出什麼。
但全部總結起來,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支氣管炎?」
雲秋秋腦袋一歪,說道。
幾人立刻回想這兩天甘言雨的狀態。
咳嗽、發熱、呼吸急促。
的確,很像是支氣管炎……
這支氣管炎說不嚴重,其實還是挺嚴重的,急性支氣管炎發作的時候,連著好幾天都會咳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要說嚴重……
也不致死啊!
「看來甘言雨老師沒騙我們。」
白曦樂了,「確實是發炎了。」
「那林天還說他不知道??」娜娜莉急眼道。
「或許為了營造代入感,甘言雨沒有告知林天具體是什麼病,而林天出於對甘言雨老師說自己『只是小病』的信任,也沒有追問,完全放下心地以此策划了吧?」
白曦說道,「在上台之前,林天老師關心甘言雨老師有沒有好好吃藥,也確實是真的,因為林天老師擔心她在舞台上發作。」
「……」
白曦的這一通分析,基本將前後所有事情都串起來了。
對此,雲秋秋評價道:「玩的真花。」
「為了這齣劇本,兩個人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白曦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太有趣了,忍不住一直笑,「不過,其實,他們也沒有騙人。」
「咳嗽是真的,帶病演出也是真的,甘言雨因為身體原因,不能高強度演奏這同樣是真的。」
「只不過,他們選擇了一首《命運交響曲》,讓觀眾對這些關鍵信息產生了無數遐想……最終變成了這樣一場舞台……」
「真好啊!這樣的搭檔!」
白曦笑道。
聽到這裡。
娜娜莉也終於是徹底沒有脾氣了。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大屏幕。
「甘言雨……」
娜娜莉咬著嘴唇。
眼神里,是既有怨氣,又有欣慰。
無論如何。
只是虛驚一場,身體並無大礙。
那就好。
……
音樂進入最後一段高潮!
甘言雨左手指板的揉弦快得近乎癲狂,右臂拉出連綿不斷的十六分音符——那是維瓦爾第筆下「春雷驚醒大地」的轟鳴。
當少女的大提琴再次模擬「牧羊人笛聲」時。
一位母親發現懷中的孩子正攤開掌心,接住了虛擬的「雨滴」——其實是穹頂燈光在視網膜殘留的光芒。
但孩童仍然固執而天真地抬起頭喊:「媽媽,我抓到春天了!」
觀眾席上,方才失心瘋的觀眾們,終是在這首曲子中平靜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瘋狂」:「草……這次真是被貓醬騙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被耍了,但是真的很爽!可惡!!」
「太刺|激了,這感覺,要是每一場音樂會都有這種小劇場,我以後就是忠實的古典音樂粉絲!」
「雖然剛才的摔倒是小劇場,但是,貓醬身上的故事是真的……看到這裡,真的很感動啊……」
在觀眾們的熱淚盈眶之中。
《四季·春》。
終究,是落下了帷幕。
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直到現在,許多觀眾才意識到,自己的全程前傾著身子,扶手椅的皮質坐墊被提問捂熱。
有人膝蓋發麻,卻不願坐下鼓掌,有人踩碎了掉落的淚滴形耳環。
……
「真美。」
看著兩人謝幕的背影,白曦的目光怔了。
她伸著懶腰,忍不住喃喃,「這樣的兩人,合併在一起,真的有人能夠戰勝得了嗎……?」
「……」
娜娜莉不語,只是望著屏幕出了神。
然而,在兩人的背影之外,此刻的雲秋秋,站在桌角一邊,看向了不遠處剛才被娜娜莉從大提琴包里倒出來的葯。
阿莫西林、鹽酸左氧氟沙星片……——是治療支氣管炎的。
布地奈德福莫特羅……——這是治療哮喘的。
這一瓶……被撕掉標籤的……
是什麼葯?
雲秋秋望著那個最小的瓶子,微微歪起腦袋。
……
……
一個小時後。
晴江省最大音樂媒體NobleQuest頭版照片上,捕捉到了奇妙一幕:《春》演奏結束,甘言雨的琴弓高舉頭頂,如勝利旗幟。
背後,是朝她飛奔而來的林天。
配文:「今日月光和貓演奏會無人死亡——除了我們對藝術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