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月光哥也是我兄弟。】
【月光哥把大家當兄弟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嗎？他對咱們一向都沒有架子的！】
【就是啊，音樂家裡面願意跟我這個下水道老鼠稱兄道弟的，也就只有月光哥一個人了……】
【不過，不叫月光哥，叫「林天」哈哈哈……搞得跟真的似的！】
看到網友們的彈幕，女記者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是的，我認為，月光和貓能夠有今天的人氣，除了他們的音樂的確打動人心之外……跟月光和貓本人的人格魅力，也是分不開的！」
既然聊到這個話題，女記者也徹底不裝了。
面對著直播鏡頭，帶著驕傲口吻介紹道，「出道至今，半年的時間，沒有緋聞、沒有黑料，抖音出身，卻從不直播帶貨，甚至就連音樂，都一直讓大家免費聽。」
這一番發言，得到了網友們一致的認可。
沒有緋聞——這個是真的，因為最大的緋聞就是他們兩個人。
沒有黑料——這個就太TM離譜了。
眾所周知，網紅圈子裡，幾乎就沒幾個人是乾淨的。
而且都說出名是非多，尤其是越早出名的，事情越多，因為學生時代的距離近，而大多人的學生時代都總有那麼些不太光彩的事情。
而從月光和貓在互聯網爆火開始，一直以來，就更是不缺想要打假、開盒的人。
可最恐怖的是。
月光和貓這兩人，越扒越乾淨！
本身就早早因為大提琴家身份出名的貓醬就不說了。
月光這個人，那是真TM乾淨。
三好學生，優秀幹部，晴州七中獎學金獲得者，妥妥的老實學生，還一直靠著做兼職維持生計……
就這麼扒著扒著，硬是給黑粉們干沉默了，好一部分直接就黑轉粉。
這樣的出身，哪怕兩個人真的是演員，那也無所謂了。
這錢就給他們賺！
就是從這些很小的事情，就可以窺探出月光和貓為什麼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們本身就是這樣純粹的人！
「說實話。」
話說到最後，女記者小劉，站在鏡頭面前，身旁，仍舊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作為晴州人，能夠親眼見證到這樣一對偉大的音樂家舉辦這歷史性的演奏會，真的是非常幸運的……」
隨著話題的升華。
直播間里的觀眾們也不再抽象，紛紛在彈幕中給予了「瑞思拜」的敬意。
……
隨著直播間的持續發酵，現場觀眾的廣泛傳播。
月光和貓的演奏會熱度，終於是來到了這個月以來的最高峰值！
此刻，幾乎每個被音樂圈大數據鎖定的用戶，打開手機，幾乎都能收到相關信息的推送。
【真的假的？抖音上那個月光和貓？都開這麼大的演奏會了？？】
【卧槽，身為晴州人，我居然才知道這件事！】
【啊啊啊啊……現在去買票還來得及嗎？】
【我的天啊，我今天剛從那附近路過，我就說今天怎麼堵車這麼嚴重！】
【牛逼，咱們晴州人的驕傲！！】
【……】
此刻，一條條網友的評論，正推動著演奏會持續出圈。
很快，消息傳遍了晴州市的每一個角落。
各大平台的同城熱搜。
大數據的同城自動推送。
上到菜市場買菜阿姨不經意間打開抖音的隨手一刷。
下到偷大人手機想偷偷聽一首《奧特大英雄》的小孩不小心抖一抖進入的微博廣告。
在越來越多的人因此而擠入直播間的時候。
女記者小劉，站在早已經突破10萬+觀眾的直播間。
面對著這些有的是粉絲，有的是樂迷，有的甚至只是因為好奇進來瞅瞅個什麼事的路人。
微笑道：「當然，我們也要意識到。」
「不論月光和貓有著怎樣的人格魅力。不論他們現在有著怎樣廣泛的知名度。」
「這終究，是一場古典演奏會。」
「對古典音樂本身不感興趣的人，花上成百上千塊錢，為了月光和貓，看一場古典演奏會，本身也是不理智的行為。」
「所以，門票至今是尚未售空的……場館現場此刻仍然有現場票售賣處。」
「我們需要正確意識到，古典音樂，對大眾來說，仍然是非常小眾的音樂文化，對古典音樂的傳播，仍然是任重道遠……」
「……」
女記者小劉話說到這裡。
突然，聽到了遠處的一陣騷動……
她轉過頭，此刻，廣場的前方。
出現了一大群人，正在浩浩蕩蕩的，往這裡走來。
並且，直奔售票點！
……
此時，在後台觀看現場直播的林天，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
他睜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沒看清楚，湊近了屏幕。
林天也傻眼了。
這些是什麼人？！
只見，這支大多由年輕人組成的隊伍，一個個出現在廣場後，便兩眼放光，興奮地東張西望。
從穿著打扮，和這種莫名其妙的精氣神來看。
有點像……大學生。
這群人看到售票點後，便屁顛屁顛地一窩蜂朝著售票點衝過去了。
林天懵了。
很快，他就從手機的後台信息里看到。
演奏會剩下的門票，正在以非常誇張的速度迅速被買下！
照這個速度。
上座率，似乎馬上就要超過95%了……不……要賣光了！
因為林天一抬起頭，就又看到了一批人！
不是，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
在林天懵逼之際，很快，房門被推開，賀智宸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
「林天老師，看到後台了嗎？！」
賀智宸興奮地大叫道。
「看到了……什麼情況？」
「那些人，都是星野音樂學院和晴江音樂大學的學生。」
賀智宸說道，「是萬老……萬棋老先生。」
「萬老？」
林天一愣。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時間，但林天仍然還是在一瞬間腦補出了那個慈祥的形象。
這跟萬老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早就退休出國了嗎？
「是高振陽老師和萬老在協會裡推動的。音協和晴江的兩所音樂大學達成了合作，推出了凡是來觀看月光和貓演奏會的大學生就給予補貼的政策。」
「……」
那就不奇怪了！
林天樂了。
原來還有大學補貼啊！
哪個大學生能拒絕得了這種事情？
「這一次，是由學院里的老師帶隊過來，不少音樂界前輩可能也會到場觀看……我還是剛剛知道這件事！」
賀智宸難掩臉上激動的神色。
他感到高興，並不是因為上座率將會達到100%。
是因為，從這件事里能夠深深地感覺到，晴江音樂界現在對於「月光和貓」的支持！
無論是傳統音樂高校。
還是晴江省音樂協會。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頭子們、對音樂有著近乎偏執的保守態度和目空一切的糟糕態度的晴江音樂界。
現在，看到「月光和貓」，真的將這樣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演奏會舉辦出來。
想必，也很難不為此而動容吧？
並且……
賀智宸知道。
現在，就在隔壁的休息室里。
此刻，正匯聚著整個晴江，最為優秀的幾位大提琴家。
這樣的演奏會，怎麼可能不取得成功？！
……
……
「咳咳咳——」
休息室里。
甘言雨坐在角落裡，捂著小嘴，反覆閱讀著手中的曲譜。
「你還需要溫習嗎？我以為這些曲子你早就已經倒背如流了。」
白曦走過來，在甘言雨的身旁坐下，詢問道。
「要的。」
甘言雨頭也沒抬，說道，「很多曲子，我只是跟林天一起完成了錄製，但沒有在舞台上演奏過。」
從《愛的禮讚》，一直到《春之聲圓舞曲》。
雖然很多曲子，早已經深深印刻在她的腦海中。
但是因為太久沒有接觸，以防萬一，甘言雨仍然要把它們全部重新溫習一遍！
「……」
一旁的白曦，很快就被甘言雨的這股勁給震撼到了。
她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白曦盯著甘言雨，嘴角微微揚起笑意。
恍惚之間，彷彿又回到了22年的鸚琴杯。
她坐在樓梯間，看著16歲的甘言雨獨自背曲譜的身影。
你說甘言雨是記不住嗎？
肯定不是。
白曦相信，即便甘言雨把曲譜丟到一邊，完全不看，她也能在舞台上一個音都不會錯的，將它完整演奏出來。
但是，這就是甘言雨身上的那股勁。
該說是不拘一格、還是小心謹慎呢？
白曦覺得，這更像是甘言雨對待音樂的純粹。
這種純粹，是白曦這種人不具備的。
或許……這就是自己輸了的原因吧。
「咳咳咳——」
又是一道咳嗽聲。
甘言雨連忙捂住嘴，將目光瞥向了別處。
休息室里的眾人，即便再怎麼想要忍住，也很難裝作聽不到了。
「甘言雨，你的咳嗽怎麼比昨天更加嚴重了啊？」
娜娜莉直率詢問道。
「昨天的時候，咳得都沒有，這麼頻繁。」
雲秋秋也忍不住說道，「甘言雨老師，你這樣真的能上台嗎？」
一會的演出，雲秋秋是第一個作為特別嘉賓登台的。
所以，即便是她這樣的人，看到這樣的一幕，也會忍不住發出疑問。
「我沒事，一會上台前我會吃藥的，不會影響到舞台的。」
「沒事個頭啊！真要咳嗽的時候，你能忍得住？你拿什麼頂啊？！」
娜娜莉攥緊拳頭，大聲說道。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不想主動提起。
從昨天開始，只要娜娜莉詢問到這個話題，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面，毫無效果。
而且，更絕的是林天。
作為搭檔，這傢伙不來主動關心，居然要她們這寫些作為嘉賓和對手的人來關心。
那還說個屁啊！
反正死在舞台的又不是我！
你自己都不在意，什麼都不願意說，那我也懶得問了！
就是懷揣著這樣的信念。
娜娜莉本來是想裝死的。
可真一聽到甘言雨的咳嗽聲時，她還是沒忍住，問出口。
「我……我能忍住的……」甘言雨低下頭。
「不，你不行！」
娜娜莉嚴肅道，「依我看，你就別上台了，我們這裡有三個大提琴手，輪流上場，還怕不能把演奏會完成嗎？」
「我沒意見。」白曦眼睛微閉，說道，「可以最後兩首，你們要演奏新曲的時候，你再根據自己的身體來判斷能不能上台吧。」
「不……不行！」
聽到這句話，甘言雨的表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我……我要上台的！」
「我能忍住的，林天也覺得我沒問題！」
「……」
看到甘言雨焦急的模樣。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她們只是來幫忙的，甘言雨怎麼樣，跟她們又有什麼關心呢？
只是，看到眼前少女的這副可憐的模樣。
任何人看了，恐怕都很難不動情。
「好好好！我不管你了！」
娜娜莉轉過身，發出了不屑又厭惡的聲音，「你別死在台上，別死在我面前！」
「娜娜莉老師，不能這麼說話哦……」雲秋秋幽幽道。
「怎麼不能這麼說？」
一句話，娜娜莉再度將臉轉過來，瞪著甘言雨，「既然我們今天來到這個地方幫你，那我們大家……就不應該是對手了吧？」
「我們……是作為夥伴，來幫助你的啊！」
娜娜莉咬著嘴唇，一字一句道，「既然是夥伴，為什麼不願意坦誠啊？！」
「真不敢相信，『夥伴』這個詞，會從娜娜莉老師的嘴巴裡面說胡出來……」
雲秋秋微微瞪大眼睛，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一直說著小事小事，什麼喉嚨發炎，吃點葯就好了……可我們想聽的，是這個嗎？」
「為什麼，難得做一回同伴，讓人這麼擔心……」
少女的聲音，終於還是逐漸小了下去。
她捂著眼睛，不再說話。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就連白曦和雲秋秋，都略微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
事實上，幾人之所以有如此心情。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對方是甘言雨。
這可是甘言雨啊。
她的病……還少嗎？
這個跟命運抗爭至今的少女。
一路走來，到現在這個時候了，突然發作這麼嚴重的咳嗽。
你說是小病……
誰信啊！
這氣色都差成什麼樣了，光是走路都很艱難了吧？
更別提，走到那麼大的舞台上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進行演奏了……
「……」
甘言雨沉默著，低下了頭。
臉上，寫滿了愧疚與不甘。
「算了吧。」
白曦走到娜娜莉的身旁，笑了笑，「其實這麼想想，林天老師還挺不容易的。」
娜娜莉疑惑地抬起頭。
「你想啊，我們就來幫這麼一次，就為甘言雨老師擔心成這樣。」
「之前，那麼多場舞台，那麼多次比賽。」
「林天老師得有多頭疼啊……」
這句話說完。
娜娜莉的表情終於是緩和了一些。
「對……對不起……」
聽到這句話。
之前還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甘言雨，終於是將頭埋了下去，「真的很感謝你們來到這裡……」
「但是，還請相信我。」
「……」
大家就這麼看著甘言雨。
沉默半晌。
「果然，甘言雨你只有聽到林天的時候才會有反應啊。」
娜娜莉走上前，表情仍然有些委屈。
但她，還是倔強地伸出了手，「一會真要死的話，起碼不要死在跟我合奏的舞台上。」
娜娜莉低聲道。
「嗯。」
甘言雨握住了娜娜莉的手，努力微笑道。
就在這個時候。
隨著休息室的房門被推開。
林天和賀智宸走了進來。
……
看到屋內似乎有些詭異的氣氛，林天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剩下的時間，也不夠他去思考這種事情了。
「甘老師。」
「到！」
甘言雨像是接受到指令一般，立馬站直了身子。
如此精氣神十足的模樣，給林天嚇了一跳。
這丫頭……
林天尋思，自己叫的也不是「小甘同學」啊！
怎麼一聲「甘老師」，還能把這個形態呼喚出來。
反常。
太反常了！
林天有些發愣，但也沒時間思考XP這個問題了。
「你……吃了葯沒？」
「這一頓的還沒吃。」
「快吃啊！都什麼時候了！」
林天催促道。
「噢……好。」
甘言雨連忙跑到一旁的桌子上，翻開大提琴包，從夾層裡面拿出了葯。
在女生們的目光中。
甘言雨將葯放入口中，喝了一口熱水。
扭緊水杯，放了下去。
「走吧，該上台了。」
林天說道，「外面，已經座無虛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