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貨……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甘言雨小嘴微張，好奇地問道。
「……對！就是，這首曲子乾貨很足的意思！」
林天立馬打斷，「畢竟，是我為甘老師寫的第一首曲子。」
林天有點心虛了。
果然，用《愛的禮讚》還是太危險了。
高超的演奏家，可以聽出在這段演奏中，林天鋼琴上的引導行為。
但是，娜娜莉這裡提到了私貨……
證明，在感情上見多識廣的她，可能聽到了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比如……
感情。
「可是，我說的私貨，指的不是這首曲子，是你剛才的演奏啊。」
娜娜莉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在想什麼頗有心機的事情。
隨後，用偵探一般的目光，盯著林天，試探性道，「林天，你剛才，是在給甘言雨……」
「是的，我往裡面加了點更加高明的技巧。」
林天正色著打斷，「可以讓我和甘老師的合奏更加協調和穩定。」
「……」
娜娜莉就這樣盯了林天整整三秒。
隨後，瞳孔一下子放大。
「哦～」
嘴角輕輕上挑。
「……」
完了。
看到這個表情，林天就確信了。
這傢伙，鐵定是全知道了！
不是，這貨是什麼極品戀愛腦？！
一首曲子的時間，就逮捕上了？！
娜娜莉從櫃檯上跳了下來，洛麗塔裙擺飄起，帶著裙擺上的小熊柄圖跟著歡快地揮舞著小手。
「林天呀，有些話……為什麼不當面說呢？藏在鋼琴裡面，可不是男人行為哦……」
娜娜莉背著小手，壞笑道。
「音樂家之間，用音樂來溝通不是很正常嗎？」林天說。
「可是如果對方聽不懂的話，直接用嘴說不是更好嗎？」
「聽不懂的話，說明還沒有到時候。」
「不對吧，有時候明白，只需要一次話語上的一個點破。」
「那樣多沒意思。」
「借口。」
「……」
甘言雨獃獃地看著兩人。
怎麼他們倆說的話，自己一個字都聽不懂？
難道說……
「林天，是『情緒』嗎？」
甘言雨扯著林天的衣袖，抬起頭，瞪大眼睛，有些激動地問。
「誒？」
林天一怔。
「對啊。」
娜娜莉笑著附和，「原來你聽出來了啊！」
「娜娜莉，你也認識這種『情緒』嗎？你知道它叫什麼嗎？」
甘言雨看起來有些開心，就像是在音樂上覓得知音一般。
「之前林天給我演奏的時候，我完全聽不出來，我一直在思考，還纏著林天告訴我……」
少女求知慾大開，認真地說道，「我想的是，這應該是搭檔之間的某種特別的情感，我以為這種情感，只有擁有搭檔的人才會擁有的，娜娜莉，你也有過搭檔嗎？」
「我沒有搭檔，但是……我覺得我應該認識這樣的情緒……」
娜娜莉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不斷地看向林天。
笑容之間，甚至帶著些許挑釁。
——壞！！
林天的天都塌了。
這傢伙，怕不是要報第一次見面時的仇！
自己把她，連人帶桌子全部丟出去，還忽悠她一起打掃衛生那件事！
娜娜莉要是在這裡，直接跟甘言雨添油加醋地全盤托出，那林天的告白計畫就寄大發了！
之前好不容易才在烤肉店糊弄過去的事情，前功盡棄，搞不好，連這樣的演奏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用這個演奏方法的前提就是，讓甘言雨在不知不覺中，潛移默化地接受來自自己溫柔的引導。
如果甘言雨知道了，這種感情實質上是喜歡，「不知不覺」和「潛移默化」的前置條件被打破，演奏的效果，說不定會受到影響。
告白計畫打亂是小，而沒有足夠的時間調整，導致後面比賽作用失效是大！
「……」
看著娜娜莉那張混血臉蛋上露出了越來越耐人尋味的神情。
林天如臨大敵。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把娜娜莉這傢伙喊過來陪練了。
他已經腦補到，這個日不落帝國的混蛋貴族血脈覺醒，準備以此為要挾，狠狠地讓林天吃盡苦頭，以報當日之恥……
「那你覺得，這種情緒……是什麼？」
甘言雨問向娜娜莉。
見到娜娜莉一副賣關子的樣子，她果然迫不及待了。
甘言雨本身就要體驗「自己尋找」的過程，來自另一位大提琴家的見解，顯然是一個很好的參考對象，當然要問。
「甘老師！」
林天趕忙想要打斷。
但為時已晚！
娜娜莉開口道，「我覺得，這是搭檔之間……
最純潔的戰友情！！」
娜娜莉大聲說道。
聲音，回蕩在整個咖啡廳里。
「……」
「誒？」
林天和甘言雨，同時發出了這道聲音。
神他媽戰友情！
林天人傻了，他盯著娜娜莉。
娜娜莉卻趁著甘言雨不注意，吐了吐舌頭，對著林天做了一個鬼臉。
開玩笑！
讓我在這裡，告訴甘言雨，你剛才對她表了白？
當我是傻子嗎？
憑什麼我要成全你們啊？！
幫你把說不出口的表白講出來？我來這裡是給你們倆打助攻的嗎？？
把我當什麼了！！
「……」
娜娜莉一副作嘔的表情。
她狠狠地瞪了林天一眼。
她偏要告訴甘言雨，這就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戰友情！
讓甘言雨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專心大提琴，專心比賽，專心……在自己這個唯一宿敵的身上！
除此之外，不給想其他的事情！
「……」
看著娜娜莉那嗔怒而又複雜的表情。
林天大概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乾的好啊，娜娜莉！
林天感動了，他一直把娜娜莉當那種性格差勁的小孩來看待，現在突然感覺，這傢伙……好像也不是不能處！
「……」
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一秒變換了四種表情、八個眼神……甘言雨徹底迷惑了。
「戰友情嗎……？」
甘言雨喃喃。
怎麼不太像呢？
「娜娜莉，你確定……」
「哎呀，別想這個了，快繼續吧。」
娜娜莉擺了擺手。
「確實，趕快來第二遍演奏！」林天說。
兩個人，在驚人的時間裡，完成了意見的統一。
——那就是，趕快跳過這個話題。
少女獃獃地看著他們倆。
縱使滿頭問號，甘言雨也只好作罷，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