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
甘言雨自己也不太確定。
怎麼說呢？
女孩子，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深處，潛意識裡究竟在想什麼……
她當時的想法，是沒有任何雜質的。
拋開所有的肌肉記憶，完全融入到曲子中，只是拉動著琴弓，就這樣一直拉著，一直拉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林天詢問道，「那你，對那場演奏，自己的評價如何？」
這個問題一出。
少女的小臉，竟肉眼可見地臉紅起來。
她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鬢髮，兩隻修長的腿輕輕摩擦。
「其實……還挺滿意的。」
「有多滿意？」
「當時我就覺得，我們創造了最棒的音樂……」
說完這句話，甘言雨連忙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
「那就對了！」
林天一拍手掌。
要知道，甘言雨這人，有兩大優點。
第一，她的大提琴拉得很好。
對此，甘言雨卻總是很自卑，覺得自己啥也不是，還要用肌肉記憶催眠自己……
第二，她長得很漂亮。
對此，甘言雨卻意外地超級有自知之明，每次談到相關話題，她總是能非常真誠地拋出各種各樣完全不符合人設的暴論！
每當林天露出驚訝表情的時候，甘言雨就會露出很單純無辜的眼神。
就好像在說「啊，我很可愛這件事……難……難道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讓人不服都不行。
明明都是甘言雨的優點。
她在外貌上對自己的接受有多順理成章，那麼她對自己的音樂就有多卑微！
而現在，她卻對自己的音樂，第一次有了……如此之高的評價。
很顯然，「對自己的音樂感到自信，是這一次沒有犯病的最重要的原因。」
林天得出了結論。
甘言雨會在舞台上感到難受，無非就是，把所有的矛盾事物都給放大了。
觀眾的目光、舞台的燈光、緊張而壓抑的氛圍……
只要對自己的音樂有著足夠的自信。
一切可解。
唯一能傷害到她的，就只剩下音樂當中的「悲鳴」了，但那無關痛癢。
所以，甘言雨的疾病，並不是無葯可醫的。
有的治！
林天的心情，很快變得暢快起來。
雖然現階段，可能還沒有很好的辦法，但光是知道這件事，就足以讓人感到亢奮了……
這代表著，甘言雨，不再是什麼命中注定沒有結局的大提琴手。
屬於她的未來，會有的！
「……」
「林天……明天，我們是一起上學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
甘言雨打了個哈欠，顯然，也已經有了些許倦意。
聽到這句話，林天稍微愣了愣。
「一起唄。」
「好。」
……
……
第二天早上。
林天背著書包，站在單元樓下等候。
因為是提前下來的，所以他不緊不慢地低頭刷著手機。
「林天。」
隨著一道悅耳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少年轉過身。
穿著一身校服的甘言雨，背著書包，迎面小跑過來。
清風吹過，吹起少女的鬢角。
撫過動人的俏臉。
像畫一般。
「……」
那一刻，林天心中，終於有了最真切的感受。
高中生甘言雨，真的要開始上學了啊……
來到林天的面前，甘言雨伸出手，將掌心露在林天的面前。
「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什麼？」
「那個。」
甘言雨抬起纖纖玉指，指向了林天手腕上的紅色發繩。
「這個啊……」
林天將發繩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來，「本來就是你的東西，說什麼借……」
「我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咯。」
甘言雨接過發繩，輕盈地笑著，「謝謝。」
隨後，少女用小嘴咬住了發繩，將黑色的長髮一層一層捋起，疊到後腦上方，最後取過發繩，扎了一個清爽而又幹練的高馬尾。
絲滑無比，像日劇女主角一般。
然後，甘言雨左右轉了轉，在林天的面前展示。
小心翼翼道，「怎麼樣……林天，有高中生的樣子了嗎？」
「說的好像你平時沒這麼穿一樣……」林天無奈笑笑。
甘言雨的裙子很多，休閑裝少得可憐，經常把校服穿在身上，今天除了把大提琴包換成了書包之外，很難說有什麼區別。
「那能怎麼辦……」
甘言雨也很無奈哇，她也不想的哇。
林天豎起食指：「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神秘妙妙工具了。」
「妙妙工具？」
甘言雨疑惑。
林天伸出拳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到了甘言雨的腦後，然後收回來，變著戲法一樣，張開手掌。
一個精緻小巧的粉色手錶。
甘言雨的瞳孔驟然瞪大。
「送給你的。」林天說。
甘言雨從林天手中取過手錶。
望著金色指針一點點地走，少女小嘴微張，出了神。
「你之前送了我發繩，我想著，我也得回禮才是，本來想送你髮夾的，但你已經買了一個小羊的了，那我就送你一塊表吧，畢竟學生都需要用手錶來看時間。」林天正這麼說著。
一雙手，卻突然擁了上來，抱住了他。
林天的兩個頭猛地抬了起來。
甘言雨抱住了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高興地說道，「謝謝你，林天！」
少女的眼睛，在閃閃發亮。
「……」
「不……不客氣。」
林天的臉漸漸火熱起來，撓了撓頭。
「撲通……撲通……」
心跳加速。
爽到了。
甘言雨鬆開手，很快，她將手錶戴上，然後舉起了手腕。
放在陽光底下，手錶的玻璃面反射出光澤。
「你怎麼會買粉色的哇？」
甘言雨問。
她本以為，自己在林天面前所展示的形象，林天應該會買看起來更加成熟一些的手錶才是。
「你的房間。」林天說。
我啊，早就進過你那裡了。
「……」
幾乎是林天開口的一瞬——
甘言雨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她連忙矜持地捂住了嘴：「你……你都看見了？」
「外表用古典和老成來包裝自己，其實裡面全是粉紅色這件事……嗯，確實挺有意思的。」林天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著。
「不……不是……啊！」
甘言雨發出懊惱又嬌羞的聲音。
雙手捂住了小臉，感覺要丟死人了！
「不過……」
林天頓了頓，笑著道，「我很喜歡，如果甘老師也能讓我多看看粉紅色的這一面，我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