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學一年多的甘言雨即將返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事實上，甘言雨最牛的地方在於，她在英國的一年裡，其實，中途是回來過一次的。
把學業水平測試給考了。
所以，她現在復學，可以沒有什麼負擔地直接進入高三。
讓一個一年多沒上過學的人，突然回來，就直接進入高三最緊張的時期，壓力屬實是有點大。
首先最重要的，是心理建設。
說實話……
林天也不知道，甘言雨到底哪裡「恢複健康」了。
雖然體重嘛……經過不懈的努力，姑且是達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身材也變得倍棒。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
甘言雨，本來也不是因為身體不好才遲遲不能復學的啊！
人家純粹是精神上有問題。
就前幾天音樂會上的表現來說……很難說甘言雨現在已經是個正常人了！
不過，深受其影響的林天，倒也沒有資格說這事就是了。
「……」
將甘言雨帶入裡屋，林天走到飲水機旁，為她倒了一杯水。
「謝謝。」
甘言雨捧起水杯，端坐在沙發上，像是乖巧的倉鼠一樣，動作幅度超級小的抿著水。
對於甘言雨的客套，林天也習慣了。
反正，甘言雨不管來自己家裡多少次，都始終把自己當成第一次來的客人一樣。
對此，林天毫無辦法。
恐怕，只有讓她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才能破局了。
「媒體的報道，出來了嗎？」
林天在沙發的另一角坐下，問道。
這一次「靈魂的共鳴」演奏會，說白了，連比賽都不是，反饋得好，也不會頒個獎什麼的。
但，之所以林天和甘言雨這麼拼，就是因為晴州多家專業的音樂媒體，悉數到了現場。
這些專業媒體的點評的重要性，以及在整個晴州音樂界的影響力，比這個音樂會，要高得多！
「有一些的出來了，但『NQ』要到周日，他們的周報通常是周日發表。」甘言雨說。
NQ，就是此前介紹過的NobleQuest。
作為本地公認的最權威的音樂媒體，且實體雜誌連載銷量，在全省的音樂雜誌中位列第一，它的評價，才是至關重要的。
「還要等到周日啊……」
林天有些遺憾，演出過後，最煎熬的就是等待了。
就像是剛剛進行的考試，還需要過些天，才能知道成績。
但只要成績沒出來之前，就算再怎麼自我感覺良好，也不敢半場開香檳。
畢竟某位職業選手，因為輕視自己抽籤到的對手而爆笑不已的名場面，還歷歷在目。
這一次演出，其實林天還是比較發虛的。
畢竟，真的來說的話，前面兩首曲子，《愛的禮讚》、《康康舞曲》，都沒有演奏出平時正常的水平。
第三首……
那就太瘋狂了。
林天現在想想，仍然覺得，當時的自己，簡直是被甘言雨同化到一定程度了。
非要復盤的話，便是，他自知，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幫助甘言雨解脫痛苦。
於是，他選擇了最極端的辦法。
用幾乎可以說是自虐的方式，與少女在演奏上，達到了心意相同。
此前，《第40號交響曲》，兩人無論演奏多少遍，終究都覺得只是在照著形狀勾勒畫筆，林天不像甘言雨，可以直接透過音樂與靈魂對話，他沒有辦法跟上甘言雨的頻率，甘言雨也不知道林天的內心想法。
但那一刻……
兩個人，在極致的高壓下，林天與甘言雨，確確實實地，完成了百分百的共鳴。
他們心中的激動與澎湃，緊張和悲憤，正好……與《第40號交響曲》完美呼應。
於是，便誕生了那一場……最極致的演奏！
關於這場演奏，說是純屬運氣爆棚，完全不為過的。
因為林天一開始真的沒想那麼多，他基本上就是奔著，「賭一把」去的。
沒想到，賭贏了。
他暗暗決心……
這種危險操作，經歷這一次，不可能再搞一遍了。
首先，不可能每一次，他們的共鳴都能與音樂的主題完美契合。
其次，就算林天真的幹了這種瘋狂舉動，也未必能起到效果，比如還沒到音樂會，就因為精疲力竭而混到在半路上……
更重要的，再來一次，林天要被鄰居殺了。
「……」
當然，比更重要還要重要的，不能保證，甘言雨不會先一步倒下……
想起這個事，林天從思緒中跳轉出來，猛地轉過頭，「甘老師，你那天演出結束，哮喘沒犯嗎？」
「還好啦，就是回家之後，覺得胸口有點悶悶的。」
甘言雨捂著胸口，像是在回憶著那天的感受，「我靜坐了一會，吃完葯就沒事了……」
「怎麼做到的？」
林天有些震驚。
就他對甘言雨病情的了解，這傢伙，那天帶著滿身的buff演奏，演奏結束，直接倒那了都有可能。
當時看到甘言雨狀態很好，林天就已經非常意外了，結果回家之後，居然也沒什麼大礙嗎？
「你那場演奏的狀態，跟平時有什麼區別嗎？」林天詢問。
他有預感。
或許，這，能夠成為幫助甘言雨徹底戰勝疾病帶來的夢魘的關鍵辦法！
少女歪著腦袋，望著天花板。
陷入了沉思。
「要說區別嘛……睡眠更充足？」
「你當時，腦子裡面在想什麼？」
「你啊。」
「誒？」
林天一愣。
說到這裡，甘言雨玩著手指，神色既委屈，又憤怒。
「我當時恨不得從台上站起來，拿琴弓砸你的腦袋！傻豬林天！」
甘言雨一雙眼睛滿是幽怨，「讓人那麼擔心，我哪有心思想其他事情啊？」
當時的甘言雨，甚至都以為，林天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擔心。
但，從後面的發展觀察。
甘言雨發現了。
林天，就是單純的大傻子！
「……對不起！」
林天雙手合十，非常誠懇地低下了頭。
「沒……沒關係啦……你不是沒事嘛。」
看到林天竟然這麼認真地對不起，甘言雨一下子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下次，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不然……」
「不然什麼？」
「不然我就跟你扯頭髮！」
甘言雨努力擺出兇狠的表情，瞪大眼睛，試圖讓林天知道，她如果真發起火來，後果不堪設想！
「我一般不扯頭髮。」
林天汗顏，隨後說道，「那麼，不會犯病的原因就是，當時的你只顧著擔心我，沒有想其他的事情？」
那這完蛋了啊！
總不能，每次演奏之前，自己都要干點什麼自虐行為吧？
那不成M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