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再來一遍吧。」
見甘言雨有如此幹勁，林天也只好答應了少女的請求。
「其實，我感覺練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可以了。既然明天早上是排練，最後一晚上的時間，也練不出什麼，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林天耐心地說道。
況且，林天感覺，今天的甘言雨，確實是有點不對勁。
像是……靈魂出竅一樣，似乎精神很不在狀態。
但摸過額頭後，又沒有發燒。
考慮到，甘言雨偶爾出現莫名其妙的犯病的癥狀，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無論如何，還是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嗯。」
喝過啤酒的甘言雨，彷彿又找到了一點狀態，很快就重新拿起了琴弓。
竟然真有人用啤酒提神啊……
林天反正是做不到，他喝完就想睡覺。
最後一次！
這一次，林天按照音樂會演奏曲目的順序。
從《愛的禮讚》開始，將三首曲子都過一遍。
「……」
很快，林天彈響了鋼琴。
剛才，還一副渾渾噩噩模樣的甘言雨，也在琴聲響起之後，迅速進入了狀態。
手中的琴弓，像是做出下意識反應一般，拉響琴弦！
「♫～」
屋內，再次響起了和諧的音樂。
「……」
三首曲子的時間後。
最後一次合奏練習，也圓滿結束。
將手收起來的一瞬間，林天心中，無比暢快。
這一次的練習，甚至，比剛才的合奏還要好！
「我們現在的演奏，就算高振陽老師來看了，也挑不出毛病！」
同時也是為了鼓勵甘言雨，林天信心滿滿地說道。
說到這裡，林天的心中還有些感慨。
從剛開始跌跌撞撞，失誤頻頻，到現在能夠上演這樣完美的合奏，達成了如此驚人的默契……
真是很不容易！
這一切，和作為主奏的甘言雨，能夠將曲子演奏到這樣的境界，是離不開的。
如果非要說，還有什麼需要擔憂的話……
就是，甘言雨的狀態了。
畢竟，她的病情，真的很難說。
練習的時候拉的再好，可真上了舞台，面對那麼多觀眾，還能不能順利完成……
聽天由命了。
林天什麼都可以努力，唯獨甘言雨的病情，他很多時候，真的是束手無策。
只能希望，明天上午的綵排，可以給甘言雨更多的自信。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們早點起，避免出現狀況，我們打個網約車去，賺到錢了，該用的地方就不要省了……另外，那個西裝應該是下午去拿吧，綵排的時候我就先穿便衣了……」
「甘老師？」
林天再次開口，發現甘言雨神奇地又變成了「不可選中」單位。
直到他伸出手，放在了甘言雨的腦袋上。
少女才猛然一顫。
「啊……啊？好！」
「好什麼，你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聽到了，明天我穿著網約車去綵排……」
「……」
林天在少女的腦瓜上揉搓了一番。
將丫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後者捂著腦門，委屈地縮起了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天。
「總之，明天早點起。」
「另外——」
「好！好！休！息！」
林天一字一句，對著甘言雨大聲說道。
他生怕，甘言雨明天排練還是這個狀態。
「明白！」
甘言雨立刻像新兵蛋子聽到長官命令一樣挺直了腰板。
微紅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去吧。」
甘言雨拿起大提琴，站起身，然後將桌上沒喝完的啤酒罐子，一隻手扶著，咬在嘴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咬著啤酒罐的少女又轉過身，「林……林天。」
「怎麼了？」
「我可以拿一罐酒走嗎？」
「……」
小饞丫頭，還挺愛喝！
嘴裡咬著的還沒喝完，又要拿。
林天嘆了一口氣，「拿吧。」
「好～」
甘言雨邁著歡快的腳步，來到了林天的冰箱前，打開。
從右邊的抽屜，拿出一罐啤酒。
看到這一幕，林天又忍不住想笑。
這傢伙，還挺熟練，自己家的酒放在哪，都那麼清楚。
「走咯。」
「晚安。」
「晚安～」
「砰！」
大門關上。
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
林天躺在沙發上，重重地打了個哈欠。
上完一天的課，回來之後又馬上練琴，真的是有點累了。
於是，今天的林天，連死耗子的視頻都不看了。
他將桌上的酒喝完，便關上電腦。
明天的綵排，他已經提前跟班主任請了假，用的理由是病假。
好在對他這樣成績的學生來說，張娟老師一直都很通融，林天輕而易舉地就把假請了。
林天洗完澡，便先一步上床睡覺了。
……
……
深夜。
林天被一股尿意憋醒。
林天起身上廁所。
此時，是凌晨2：13。
這就是睡得早的代價。
喝了一大罐酒，還沒來得及新陳代謝。
半夜膀胱爆炸，也是很正常的。
路過客廳，接著廁所燈的微弱光線，林天再次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啤酒罐。
突然就想起了，今天晚上，甘言雨借著喝酒提神，強撐著拉琴的畫面……
這傻丫頭，走之前，還順走了自己一瓶啤酒呢……
「……」
忽然間，林天微微皺起了眉頭。
自己喝酒，是為了助眠。
甘言雨喝酒，是為了提神。
那麼，她回家的時候，順走自己一瓶啤酒，是為了……
林天穿好衣服，出了門。
……
從周末的時候開始，林天就已經察覺到甘言雨的不對勁了。
反應慢半拍，說話很遲鈍。
偶爾，還會打一個很長很長的哈欠。
結合甘言雨最近變態一樣的學習速度。
林天的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說白了，就是沒睡夠。
只是，因為甘言雨每次與自己合奏的時候，狀態都非常好。這才讓林天，總是沒有太放在心上。
而且林天剛剛臨走之前，已經非常認真地囑咐過甘言雨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本以為……就算這丫頭再拼，被自己這麼一頓說了之後，綵排前一天晚上怎麼也應該好好休息了。
但……
林天一口氣爬了六樓。
來到「603」門口。
正準備敲開房門。
就在這時，剛巧，隔壁「602」開了門。
一個老太太，看了一眼林天，走了出來。
「你是這家小姑娘的朋友？」
老太太眯著眼睛，對著林天詢問道。
林天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只能點了點頭。
「是。」
「哎，你快說說你這朋友吧，雖然說她家隔音做得很好，倒是不影響什麼，但是她每天晚上這麼折騰我都擔心啊……」
「怎麼了？」
林天的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從上周開始，這小姑娘不知道怎麼了，著了魔一樣的……每天拉大提琴拉到凌晨好幾點，今天晚上，她又開始拉了，敲她家的門也沒人答應……」
老太太一臉的擔憂，扶著手臂，說道，「你說，晚上這樣也就算了，白天也在拉。我現在很擔心這個小姑娘，她身體受不受得了啊，是不是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身了啊……」
「……」
「砰砰砰！」
林天猛地在門上拍打起來。
「甘言雨！你給我開門！」
甘言雨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林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現在要化身厲鬼，給甘言雨一點教訓了！
「砰砰砰！」
「甘言雨，開門！！」
林天又是一頓拍打。
「……」
「咔——」
門鎖打開的聲音。
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啊……啊？」
披頭散髮，穿著睡衣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個腦袋。
林天注意到，在她的身後，是遍地的啤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