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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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萩原研二再次從相同的夢境中醒來時,他非常確定,自己一定是被女鬼纏上了。

並且,是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白色的洋裝連衣裙搭配紅色的小皮鞋,梳著精心編織的雙馬尾。

他曾經在深夜檔的電視欄目中看到過類似的場景——除靈欄目的主持人用詭異的音調介紹著今天的來賓,吊著一對烏青眼袋的大叔緩緩從後台走出,開始講述自己被「她」纏上的故事。

「大概是,一周一次的頻率吧?出現在我的夢境當中。最開始只是哭,問她她也不應,到後面終於會回覆我了,開口就是在說『你為什麼這麼對我』這一句,翻來覆去地講......」那期節目他只勉強看到這裡,後面就因為那個大叔講故事的能力實在差勁,還沒來得及撐到最終的解密環節就已經睡倒過去。

但他覺得,凜子和別的女鬼一定是不同的,畢竟哪有幽靈去到別人的夢境以後,總是在笑的。

抓到了超大的獨角仙后開心得上躥下跳,像是T台走秀那樣驕傲地給所有人展示一圈;冷不丁地從小溪里掀起水花向他偷襲,帶著一臉的壞笑迅速跑遠;在烈日下搗鼓著工具,突然被偏斜過來的洋傘遮擋住部分的暑氣,抬頭一看,是她那副『我就知道你在這裡』的瞭然笑意......

哪有一點當鬼的樣子嘛。

只不過比起大叔,他夢到對方的頻率實在有些過高了,幾乎是每天的程度。

總是今天發生了些什麼事,晚上便會在夢裡和對方再經歷一遍相同的過程。

他倒是對此接受良好,但是爸爸媽媽和姐姐倒是覺得太過詭異,甚至還順著他所提供的線索找到了附近的清和家去打探情況,冒著可能會被灌水泥沉入東京灣的風險。

但兩家相處下來卻發現,意外得很合拍。

原本,如果是女兒,清和夫婦確實準備取這個名字的。

只可惜,因為清和夫人身體的原因,兩人一直未能擁有孩子,甚至已經準備打消這個念頭。

「如果凜子真的能夠存在就好了。」

「那樣的話,一定會和夢裡一樣,成為好朋友的吧?」

他總是在夢醒時分的悵惘,發出這樣感嘆的話語。

透露凜子的存在給小陣平,完全是一場意外。

剛剛成為小學生的他,難免會有想要壓過旁人一籌的勝負欲和私心,特別是當自己的特殊經歷獨一份時,還沒道給別人聽前,尾巴就早已經敲到天上去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將凜子藏住的。

他就像是第一個發現鑽石的惡龍,又想將鑽石隨時隨地帶在身邊,叫旁人都知道鑽石的璀璨奪目,用艷羨來沐浴自己;又擔心鑽石會招致旁人的惦記,甚至得不到便開始詆毀,而他又無法反駁那些有端的惡意。

結果,就這樣在和陣平的拌嘴中,不小心透露了。

然後就發現,原來他和陣平是一樣的,無論是想法,還是經歷。

只不過陣平的夢境只是近來才剛剛開始,令他泛酸的心頭稍微能夠被撫平些。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才對。

好吧,如果是小陣平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在夢境中,凜子似乎是因為他的關係,才開始和小陣平變得要好起來的。

但總而言之,凜子就這樣成為了他和陣平中間,隱形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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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錯了。」

松田陣平突然哭了,在他撕去萩原研二送出的生日禮物外包裝,露出裡面的法拉利250 GTO模型時。

上一秒還在得意洋洋地說著「讓我看看hagi你這傢伙的審美究竟如何」,下一秒在看到模型經典的紅色外觀時,立刻將所有的話頭停止住,連同拆封的動作一起。

然後,是接連的啪嗒聲,淚水滴落在包裝紙上裝裱的彩帶花朵上,和下雨時的聲音是完全一致的。

這是hagi第一次看到陣平哭泣時的樣子。

在這之前他本以為,淚水對小陣平來說,早已經變成汗水在足球場上蒸發掉了,是來不及出現就不復存在的東西。

「這個,原本應該是你先送給她,然後我才從那傢伙那裡,偷偷順走的才對。」不得不說,陣平哭起來的聲音有點像烏鴉,裡面的哽咽實在太多,他花了好久才串聯出一句。

「啊。」

他在這一刻才突然擁有實感。

「原來除了我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和她擁有無法割捨的羈絆。」

陣平的生日過後,他們完全投身到了另一項長期計畫當中:驗證,清和凜子是區別於幽靈、鬼怪之類的第三種存在。

相比大人們認定的靈異事件,他們更願意相信,她是真實存在的,或者說,真實存在過的。

如果只有一個人偶爾夢到,或許是偶然,但兩個人都經常夢到,並且與現實高度相關,那麼他們堅信,這中間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比起可能會有所錯亂的記憶,顯然用紙筆記下的文字,更加能夠反映其中的關聯。

偵探們確實從大量的文本當中,找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他們和凜子共同經歷的,或許不止一個周目。

夢中的她,有時只是普通的好學生,和他們一起嬉笑打鬧著度過學生時代;

有時卻是成績格外優異的好學生,配合上姣好的面容變得異常受歡迎,已經到需要他們幫忙驅趕追求者的程度;

某些時候,還成為了學生會長,眨巴著雙眼祈求兩人不要留她一人在生徒室處理成摞的文件,所以往往三人一同回家時,已經是在昏黃的夕陽中;*

在某個時間線上,她甚至足夠優秀到被資助前往國外留學,兩人只能隔著白天黑夜與她聯絡,偶爾還需要熬夜等待和她的視頻通話;

還有一些時候,她似乎並未與他們產生交集,因為偶爾他們只能在夢中看到彼此。

一切就像是一條主線上不斷延伸出的分支,每一條分支上都有她的若隱若現的身影。

現在,他們找到了五條分支。

比起夢境,平行空間這個說法反而會更貼切一些。他們看著平行時空的自己和她產生交集,一次次見證著相同又不同的她逐漸成長,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存在。

然後,開始嫉妒可以與她相伴的「自己」,能夠理所當然成為她目光所及之人。

「為什麼現實的她並不存在呢?」

無心的感嘆終究還是變成長久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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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其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當已經習慣於默認這是屬於三個人的空氣時,突然發現,還有另外三人未曾入內,就算是新認識的警校同期,心情多少還是有些微妙的。

原本萩原和松田只以為,hiro、zero還有班長,就像是他們與凜子的同班同學那樣,只是共同經歷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他們才會在畢業式後的小聚上,將此作為真心話問答的一部分說出。

桌面上還剩下五罐多餘的啤酒,但這是特殊規定不允許退酒水的居酒屋,於是一口都喝不下的眾人提議,由遊戲輸家來承包這五瓶,以及今晚的消費賬單。

至於真心話問答的主題,則是「最特殊的經歷」,特殊與否由眾人投票表決。

「裁判!可以組合參賽嗎?」從提問的那一刻開始,松田就想好了對策。

「唔......如果是共同經歷的話,允許!」伊達航大手一揮通過了。

「凜子,晚上回去我會和hagi一起請你吃枝豆的。」

「所以,拜託了!」

松田陣平信誓旦旦開口,腦內小劇場里已經開始準備香檳塔搭配唐培里,只等講述完就可以站在最高處盡情傾倒了。

但。

和他倆預想的眾人反應不同,其餘三人反倒陷入了詭異的良久沉默當中。

「什麼嘛?這難道還不夠特殊嗎?這可是我們三人特有的羈絆啊。」陣平將三人的沉默翻譯為「質疑故事的真實性但為了面子所以沒有直接提出疑問」,這反倒比直接出聲更讓他不爽。

「我可以證明小陣平的發言真實性哦,畢竟昨晚還和凜子在夢中相見了呢。」該說不說不愧是發小,研二同樣將其理解成了相同的意思。

「啊。」班長率先出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我也準備說這個的來著。」

。

?

什麼意思?

伊達航的回應只是個開端,還沒等兩人成功消化班長話內的真正含義,就有已經讀懂的人成功接力,幫助他們理解這一切。

「那個......」諸伏景光選擇進一步解釋,剛才這番沉默到底是因為什麼引起的,「我和zero,也是從大學開始,就知道凜子的存在了。」

他繼續補充道:「原本以為,只有我們兩人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呢。」

「但是。」雖然降谷零是最後一個進入話題的,但他卻給眾人拋下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並不只有五個周目,如果我的觀察沒有出錯的話,應該是有七個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