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我完全沒有見過她,又怎麼會把她和那個人聯繫起來啊?」電話那端傳來日下部篤也無奈的嘆氣聲,背景音里還有熊貓「就是就是」的附和。
夏油傑面無表情掛斷了電話,開始按壓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她可真是會挑選對象。」
「甚至還能提前預料到自己在收到簡訊的下一秒就會立刻回撥過去,直接發完就跑。」
「就不能......讓我少點擔心么?」
「......算了。」
「如果會乖乖離開,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凜子了。」
「起碼還知道發簡訊報平安。」
「噗哈!」但顯然,身邊的某人對他吃癟樂見其成,「已經完全被她吃得死死的了,傑。」
「啰嗦。」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感覺會變成好朋友呢,如果有機會的話。」五條悟將手臂環抱著舉過頭頂,感嘆道。
「當然,她最擅長的就是發現每個人的光芒了。」他彷彿想到了什麼,原本緊繃的眼角開始放鬆下來。
「那~我可以加入這個家嗎?」
「休想。」
原本還要持續一段時間的拌嘴,隨著車輛的停止一同被掐斷。
涉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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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簡訊一同送達的,還有凜子先行一步探查到的情報,關於內部的兩層「帳」。
輔助監督的資料里僅僅只有兩層,是因為他們被第二層「帳」拒絕,不允許入內。
而被派遣來處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均可進入。
「看來,目標是我們呢。」夏油傑苦笑。
一個會使用無害外表來誘使的敵人,和一個直白地透露著目的的敵人,哪個更加具有危險性?
後者。
前者自知力量懸殊,所以才需用佯裝來降低對方的警惕;而後者,則是自知十拿九穩,對自己的實力擁有足夠的信心,才會連糖衣都不屑於使用。
但就是這樣明晃晃的圈套,卻令他們不得不自願踏入。
「那就用行動告訴對方,可別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五條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並不打算在這上面糾結過多。
盡到全力,然後讓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涉谷之光大廈內部的B1至B4層,並沒有任何咒靈現身,只有穿著萬聖節變裝的人們扎堆站在一起。
密度僅次於早高峰的電車盛況,只是尚且留有空餘,但也是摩肩接踵的狀態。
與悟一同站在作為落腳點的咒靈上,停滯在半空中的傑,試圖在人堆中尋找著熟悉的身影,但無果。
在他趕往任務地點的途中,屬於丑寶的咒力信號便開始變得不正常了起來:從一開始的移動,到突然在某個地方停滯住,接著開始變得時斷時續,就好像作為信號源的它在不斷消失又出現。
而等到他開始進入最外層的「帳」以後,它便完全消失了,最後停留的位置是能夠觀測到他進入的高樓頂層。
彷彿攜帶著丑寶的她在確認完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進入「帳」之後,便主動選擇切斷聯繫,不讓他感知到自己的坐標。
如果沒有那封簡訊,他或許真的會開始擔憂。
他嘗試著藉助六眼的力量來找尋:「怎麼樣?」
悟搖了搖頭:「在這裡,但是人群太過密集。」
想要在擁有微弱咒力的成千上萬普通人當中,精準找到那個咒力完全為0的存在,對於信息的處理不亞於一場超高難度的找不同,而區分開的差別只是0.001的精度。
這樣程度的甄別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而目前還有更加優先順序的事情需要處理。
位於B5的第三層「帳」,只有五條悟能夠入內。
顯然是想要將二人分開,以免聯合起來一加一大於二。
「我們又不是什麼能夠使出特別組合技的O空和貝O塔,至於這麼防著么?」悟嘴上吐槽著,但是身體已經開始行動,「如果傑死掉的話,我會讓硝子在你的遺體上畫滿烏龜的。」
在垃圾話方面,傑也不遑多讓:「彼此彼此,我會考慮用志村O藏的方式來讓你永恆的。」
接下來,就是各自的場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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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吼~」
五條悟降落到位於B5層的副都心線軌道上,眼前只有三個特級咒靈,但是站台上的人群卻比剛剛B1至B4的數量還要翻上一倍。
主動和他打招呼的,則是那個全身布滿縫合線的藍色頭髮咒靈,另外的兩個並沒有言語。
「喂,另外的兩個,基本的禮貌問候也不知道么?」他評估了對面的實力以後,稍微放鬆了一些,選擇接住對方的話茬開始得寸進尺。
站台上的普通人顯然對他這種朝著空氣講話的行為感到十分不解,但既然是出現在鐵軌上的人,仔細想想出現什麼樣的舉動好像都不為過,所以只是被他的聲音吸引開始面朝軌道方向圍觀著。
確實在他的話音落下以後,問候來了,只不過是以不同形式的攻擊。
扎著兩簇海膽頭的黑眼圈向他發射來一束由血液組成的超高速穿刺,然後就被無下限自動擋住,向周圍四散開。
突然,血液變成了血幕,覆蓋住他前方的所有視線,接著另一隻人形的章魚咒靈繞至身後,向他發起偷襲。
只不過,這樣的招式在六眼面前並不能達到原本設想的效果。
他輕鬆一躍,跳至後方的遠處,繼續挑釁著對方:「只有這種程度的攻擊嗎?我還在期待著更多呢。」
「只不過是親切的問候語而已。」章魚先開口說話了。
「後面的才是主菜。」然後是海膽。
「畢竟,直接端上桌的話,未免太過無聊了呢。」他們三個好像事先排練好一樣,一前一後接力。
隨著縫合線的話音落下,它們三個開始同時朝站台上的人群發起進攻。
章魚負責用催生的海浪將人群掀翻至五條悟的跟前,阻礙他的行動;海膽頭則是用血液穿刺著行人,利用無法被阻止的死亡來挑釁他;而縫合線,則是一邊大笑著向前奔跑,一邊用他的術式將路人改造成咒靈。
然後才是在攻擊中,進行著遲到的自我介紹。
陀艮、脹相、真人。
五條悟選擇先行解決麻煩源頭的真人。
「如果放任這傢伙不管,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但另外兩個顯然已經預先設想到了他的行動軌跡,不讓他靠近真人半點。
「嘖。」普通人太多,他的術式反而受到了限制。
「哦呀?只是這點么?虧我還給你準備了大禮包呢。」隨著真人爽朗的話音落下,軌道那端開始響起電車進站時才會擁有的聲音。
「這種時候會有列車進站?」
然後下一秒,六眼告訴他了答案。
「......不!是一車的咒靈!」
車廂門開啟,由人類改造而成的咒靈蜂湧而出,攻擊起站台上的行人。
行人四散逃竄,只有他站在原地沒有動身。
「他們到底在打些什麼主意?」
「這樣下去只會對平民造成更大的傷害,只能,出手了!」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但,僅僅0.2秒。
目的是,先行將改造人處理殆盡。
五條悟將六眼的效果完全放大到可以支配自己行動的程度,世界在他的眼中,變成了二進位。
0是普通人,1是改造人。
而他的目標,只有作為改造人的1。
只有將腦中的篩選機制降低到最高效率的運轉,才能讓他集中一切精神在身體的行動上,讓速度提升至最大。
然後,僅僅用了299秒,就將千餘只改造人全部處理完畢。
但同樣的,他也因此進入到了疲憊的狀態。
大喘著粗氣,停留在了原地。
甚至就連前方什麼時候多了個正方體的物件,也是在回過神來以後才驚覺的。
但那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獄門疆,開門。
原本被帶有咒符的布條纏滿的正方體,瞬間變成擁有詭異大眼的紅門,與五條悟對視。
沒有發起進攻,但他的所有細胞都在告訴他,趕緊離開這裡!
他後退一步,準備離開時,背後響起一道低沉且陌生的男音。
「術式,「止觀三千」。」*
「?戴著帷帽的,僧侶?」這是他轉過身後所看到的。
「哎呀,這個術式就是要對著作用對象念出術式的名字呢。」
「這個傢伙是誰?不對......這些畫面,究竟是什麼......?」
他的身體因為術式而完全停留在了原地,可是腦海中浮現的,既是他的身影,又不是他的身影。
或者確切來說,不是現在的這個「他」,而是另一個世界的「他」。
同一個人從幼年開始,經歷著同樣的人生,而能夠讓他分辨出這些畫面是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原因是,在某個節點突然出現了分岔。
高專三年級,灰原雄死亡,而夏油傑在任務中屠村,並且叛逃。
然後,一切都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於此同時,對方並沒有對他發起任何攻擊,只是站在原地,開始向他公布起這個術式的所有。
「不用擔心,這並沒有任何的副作用,只是請你在一番辛苦工作以後稍微休息下,看一場一分鐘的電影而已。」
「說實話,原本我都打算放棄了,準備暫緩計畫的來著,沒想到這個人就突然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是善心的僧人呢,連術式也是。」
「能夠讓別人看到最壞的那個結果,但與之相對的,自己卻完全看不到自己的結果呢。」
「原先只是離散的片段,只不過我接手以後,稍稍改良了一下。」
「不過代價是,我在這一分鐘內也必須停留在原地就是了,並且還需要在這期間告知對方術式的影響。」
「聽起來是很無用的術式是吧?但是配合上這個,就完全不同了。」
瞬間,剛從另一段記憶中抽離出來的五條悟,被身後的獄門疆束縛住身形,動彈不得。
就連咒力也無法感知到。
「這麼明顯的圈套,除了你們以外就不會有人自願進入了吧?」那個僧侶的面容被放下的帷幔完全遮蓋著,但是聲音中的嘲諷卻是完全不符合這個身份會做出的行為。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所以,你到底是誰?」五條悟試著套取對方的信息。
「我?只不過是個並不重要的人罷了。」他低笑著,「如果你好奇帷幔下的面容,那就任由你看吧。」
說罷,他摘下了帷帽,露出的面容如同所有修行的僧侶一樣,剃著完完全全的光頭。
唯一特別的一點是,有著從太陽穴開始繞著整個頭顱一圈的縫合線。
「有古怪。」被定住的悟如此想著。
「不必費心,就算現在記住我的樣子,等到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大概率已經變了副模樣。」似乎是被這副身體所影響,他也變得心善了起來,大發慈悲主動告知了他。
「雖然不知道之前究竟是哪一環出現了差錯,但我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時間。」他彷彿篤定五條悟不會有阻攔自己行動的機會,連同計畫也願意透露給他,「告訴你也無妨,我的真正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你一同進入此處的人。」
「夏油傑。」
五條悟瞳孔一縮,連忙追問道:「你想對他做些什麼?!」
對方不緊不慢地回答著:「不必著急,我都會解答給你聽的,畢竟等到你的封印解開,已經是一百年......不,一千年以後的事情了。」
他稍加停頓,繼續補充:「我需要他的咒靈操術,僅此而已。而之所以封印你,只是因為你太強了,會阻礙我的目的。所以,抱歉了~」
他望向面前跪坐在地但低頭沉默不語的白髮青年,以為是自己的話語讓他一時間太過震驚而愣在原地:「既然你已經沒有問題了,那麼,最後的最後,晚安吧,五條悟。」
獄門疆,關門。
在緩緩合攏的最後一刻,五條悟突然出聲了。
「一分鐘。」
「什麼?」羂索皺眉。
可是此時,獄門疆已經徹底關上。
但羂索卻因為對方留下的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一分鐘?
!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陣風輕拂過自己臉部的皮膚。
可這裡是地下五層,怎麼會有自然風出現在此處呢?
「所以,有什麼別的存在!」
然後下一秒,落入他手中的獄門疆被另一隻手奪走,同時咒靈的氣息出現。
那隻手接過獄門疆後,立刻塞入到了某個像是毛毛蟲一樣的咒靈體內,然後咒靈迅速縮小,被她吞落下肚。
「原來,這就是你們所打的主意么?」
出現羂索麵前的是個手持打刀、身穿警察制服的女子。
而她,並沒有任何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