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夏油傑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從伊地知的口中所聽到的緊急情報。
10月31日,19:00,東京澀谷。
以東急百貨店東橫店為中心,出現半徑約四百米的「帳」。
無數參與萬聖節遊行活動的平民被困在「帳」中,原因不明,情況不明。
而這裡,正是前段時間凜子展示給他的海報中所指向的地點。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向那個熟悉到在夢中囈語都能夠倒背如流的電話,然後就被冰冷的機械音提示對方已關機。
並非是在區外,而是已關機。
電話那端忙碌的聲音開始被無限放大,一遍又一遍捶打著他本就繃緊到極致的神經,直至血液四濺。
剎那間,無數的恐慌向他傾覆而來,如同裹挾著亂石和泥沙的海嘯一般將他擊倒在地,身形開始恍惚了起來。
他不敢去想在「帳」的裡面,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下一秒,已經開始搖晃的肩膀被另一隻手攏住,提醒他回過神來:「忘記了么,傑?『帳』是無法困住反向天與咒縛的。」
曾經,那個男人就是以這種方式來躲過高專結界的警戒。
所以只要她想,就可以隨意進出。
唯一的可能只是,她因為某種原因而暫時失去了聯絡,或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暫且留在「帳」中。
他的理智開始回籠,試圖通過別的方式來確認她的安危。
那天之後,他半是強硬半是祈求地將丑寶留在了她的身邊,畢竟比起自己,她更加需要那些咒具來應對不測,而現在卻變成唯一能夠讓他感受到對方存在的證明。
她目前並無大礙。
是他關心則亂了。
但之前隱約覺得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不好預感,終究還是成真了。
內鬼的排查結果已經出來,是機械丸,或者說機械丸的操縱者,與幸吉。
如果是他,那麼能夠知曉高專的一些內部消息也不足為奇。
原本八十八橋的事件剛剛開始讓他感到慶幸,自己的一年級學生們已經能夠完成團隊協作來打敗特級咒靈,甚至每個人都在實戰當中有所收穫。
然後,稍微落地的心就因此被重新抬升到了最高處。
「那麼,我們快點出發過去那邊吧,我和悟先行進入『帳』中。」他迫不及待想要去確認自己戀人的安危。
「啊......傑已經完全變成只聽自己想聽的那部分的人了。」五條悟對於和自己同坐在汽車後排的夏油傑感到十分無奈,從清和凜子久別重逢出現以後,這傢伙的冷靜成熟已經變成選擇性出現的品質了,「剛剛伊地知不是說了么?上面只派我一人進入『帳』中,你暫時在外圈待命。」
「我拒絕。」夏油傑絲毫沒有考慮過在這時遵守指令的一點可能性。
「嘛,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悟一副瞭然的模樣,然後將話頭遞向了前排正在駕駛車輛的伊地知,「伊地知,聽到了么?我可是已經勸過了哦?別忘了一、字、一、句地傳回去。」
已經身為輔助監督的伊地知潔高不敢吱聲,他準備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開車。
至於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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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清和凜子還是想要說:從今天開始,她會原諒一切遲到的行為。
原本與學姐相約在八公像前碰面,約好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半,可是卻久久不見對方的身影。
一開始的消息是說,漏了東西需要回去取一下。
等到六點半再問,回覆已經在路上了。
六點四十的時候,已經坐上電車了。
五十分,變成在人群中迷路了。
然後再發消息,就是已讀但沒有回覆的狀態了。
「絕對是五十分才出門吧!」她狠狠吐槽。
那時的她還在思考著,如果七點整還沒有見到人影的話,她會立刻掉頭就走。
原本只是因為邀約才考慮參加的變裝遊行,目的只是為了感受節日氛圍,她對於那些夜晚的狂歡並沒有什麼太多興趣。
比起和連名字都掩蓋在變裝下面的陌生人一起喝酒,將這一身警察制服cos穿回家,效果不是來得更好么?
她可是很有已婚人士自覺的。
只不過,在手機時鐘準時從18:59跳轉至19:00的時候,信號也同樣跳轉到了圈外。
接著下一秒,異象突生。
從涉谷車站的入口開始,人群徹底變成了人浪,被詭異的漩渦裹挾著全部吸入到了車站內部當中,原本世界上最繁華的十字路口,就這樣頃刻間變得寂靜。
「如果被帶走的話,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的直覺如此告訴她。
她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更加慶幸,還好學姐遲到了。
也幸好在這之前,自己就已經與傑重逢。
然後,了解到所謂的「天與咒縛」體質,以及該如何將其發揮到極致。
不然......
「自己如果出現什麼意外的話,完全不敢想像那傢伙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但是現在的狀況也沒有好過多少便是。
雖然憑藉超出常人的身體素質,她能夠輕鬆躲避那陣亂流,可是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機卻因為事發太過突然,在高密度的人浪中徹底碎裂到熄屏。
糟、糕。
這下徹底失聯。
凜子現在只能希望,手裡這個醜醜的小咒靈團能夠給傑報去平安,不至於讓他因此而恐慌。
她長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副紅框眼鏡戴上,順帶著將原本披散的頭髮束起。
一切還有太多的疑點,她需要儘快了解現場的情況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所以,接下來,就是一個人的場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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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進入的人開始撤退出去,那就說明,他應該快來了。」凜子站在高處,正在觀察著地面的情況。
今晚天氣意外的特別好,萬里無雲,月明星稀,就連大風也不曾擁有。
彷彿所有會影響計畫的變數,都被提前剔除乾淨了。
就好像,有人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很久。
她已經大致摸清了現狀。
現場一共有三層「帳」。
最外層的地表「帳」不允許平民出去,因此未被吸入車站的普通人大多集中在「帳」的附近;第二層則是在地下B1至B4的區域,同樣不允許普通人出去,因此不大的空間內現在人滿為患;而第三層B5,也是如此。
地下鐵所在的區域為B5,因此她並沒有草率進入第三層內部,以免打草驚蛇。
但奇怪的是,第二層和第三層的「帳」,均拒絕了帶著丑寶的她。
或者說,經過反覆測試以後,實際上是拒絕了外帶著丑寶的她。
......她不願意過多講述這場對照實驗的實施過程。
但總而言之,這樣的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說明了些什麼。
對方沒有必要只是將普通人困在內部來開展屠/殺,如果是那樣的目的,從布下「帳」的那刻起便可以開始進行了。
所以......
「難道,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入?」作為有所針對的陷阱。
凜子很難不聯想到,之前傑曾對她提起的不安,和彷彿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提前交代後事般的話語。
原本想要出去以後找個面熟的咒術師借電話向他聯絡報平安的念頭,在此刻被徹底打消了。
一旦被接通,肯定會在確認她的安全以後,要求她立刻離開現場的吧?
就算只是單方面發簡訊告知,下一秒肯定也會立刻打過來。
因為,如果她和對方的角色互換,她會那樣做的。
而如果有那麼一種奪走她生命的可能,他也一定會竭盡全力來阻止的。
所以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啊不過,發完簡訊立刻跑走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麼,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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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20:14,JL涉谷站新南口。
待命的熊貓和日下部篤也正在進站口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當前的情況。
「說起來日下部,已經是大叔的年紀了還在吃棒棒糖,完全不會是萌點反而會變成討人厭的點吧?」只有兩人的場合下,熊貓就這樣非常直白地說出了一般人並不會提到的事情。
「拜託,夜晚加班已經夠疲憊的了,香煙和棒棒糖總得讓我選一個更加健康的來補充能量吧。」顯然,日下部篤也並不會在意這些,反倒是藉此機會來向熊貓抱怨增加的工作量。
「哦呀?這不是熊貓么?」他倆的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生聲音,「可以借我下手機么?」
「!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日下部猛地一回頭,差點沒有控制住準備拔刀的手。
反倒是熊貓一臉欣喜:「這不是凜子嘛!你怎麼也在這裡?要藉手機不是應該向我旁邊的這位借才對么?我可是熊貓,熊貓是不懂科技設備的。」
簡直無時不刻不忘記自己的人設呢。
「那麼這位先生,可以麻煩你一下么?」凜子一臉純良地面朝日下部篤也請求著。
「既然是熊貓認識的人,應該沒有問題......吧?」
他如此想著,卸下戒備,轉而從兜中掏出手機,遞給對面身穿制服的少女。
「不過,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到過?而且好像還是最近的事情......」
就在日下部篤也還在回憶時,她迅速在屏幕那一側操作了一番,然後遞還給了他:「謝謝~」
隨後她便作勢準備離開。
只不過最後,她還是留下了一句意義不明的叮囑送給在場的另外兩人:「啊對了,等下可能會有電話進來,得拜託你們幫忙接聽一下啦~」
說罷,便立刻跑走了,留下熊貓試圖挽留對方的手停滯在半空中。
下一秒,日下部篤也的手機開始響起鈴聲。
來電顯示——「夏油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