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虎杖悠仁猛地從沙發上面彈射起來,以雙手高舉的超標準單杠落地方式醒來。
然後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並非是之前的少年院現場,而是某處位於地下的昏暗房間內部。
自己的兩位老師正一左一右坐在長沙發的兩端,一同觀看著電視機屏幕里正在播放的電影,並且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發出的聲響而被影響到。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似乎是......《情書》?
相比起手持爆米花和可樂、將電影作為消遣的五條老師,夏油老師看得尤為認真。
整個人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小樽的下雪天里,比起電影里學生們在發現畫像時的揶揄與女主角的不自然,他並沒有露出旁人看到此刻的會心一笑。
而是如同汛期蔓延上岸的漲潮那般,從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的那雙眼裡,流露出了悲傷的情感。
......就像是,他也曾擁有類似的經歷那樣。
這一刻的虎杖,似乎終於抓住了夏油傑身上的某些違和感。或者說,那些曾經被他下意識忽略的地方,終於開始變得顯眼了起來。
明明年紀並不大,卻有兩位女兒;奔走在學校和任務目的地之間,卻在左手無名指上佩戴著戒指,甚至作為用來拒絕搭訕的理由;一直在被摩挲著的鋼筆......
好神秘的夏油老師。
在他暗自出神之際,電影已經來到了尾聲,兩人終於捨得將目光轉移到自己剛剛醒來的學生身上。
「喲,悠仁,你終於醒了!」嗚哇,五條老師張開血盆大口將剩下的爆米花一掃而空!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什麼沒......死?
「啊,老師!伏黑他們!」來不及顧及自己的情況,他第一時間挂念的還是自己的同學們。
「安心啦,虎杖同學,他們完全沒事。」夏油傑已經從剛剛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恢複到往常的溫和模樣。
「......誒?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好像在昏迷的前一刻,看到了夏油老師?」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徹底失去意識前所發生的事情,但是只有零星幾點的印象。
「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虎杖同學,你現在已經死了。」夏油老師一本正經地說著十分愚人節的話語。
虎杖悠仁趕緊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真的假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嗎!......嘶,好痛!」
孩子對自己下手特別狠。
看到這一幕的五條悟成功被逗笑:「只是對外宣傳的假消息啦!畢竟作為宿儺的容器,那幫老傢伙可是想方設法企圖繞開我們來置你於死地呢。」
不等虎杖消化完老師話里傳達出來的訊息,他又繼續補充道:「不過這完全在我們最強兩人的計畫範圍之內,包括你的假死事件~」
「虎杖悠仁,你需要迅速變強,變強到他們無法撼動你的程度,」夏油傑端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如同教父一般叮囑著,「給那群想要奪走你性命的人開出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吧。」
「好的老師。我會讓朋友低估我的優點,讓敵人高估我的缺點。」他很快進入了狀態,同樣開始了教父的cosplay。
然後在下一秒,他從陰沉小虎變回善良小虎:「提問!所以,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呢?」
-
虎杖悠仁成功開啟了自己的特訓電影鑒賞課程,而離開影音室的兩位老師,自然也開啟了進一步的對話。
「你的計畫成功了哦,傑~」五條悟感嘆道。
「果然,謹慎些總不會錯的。」他同樣也在慶幸,自己提前準備了這一步。
是的,這是一場早有準備的行動。
突然一齊將四位中的兩位特級外派出差,很難不懷疑是否是一種別有預謀的行動。於是,作為學長的兩人在確認完任務的難度以後,理所當然開始差使起自己的兩位學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讓作為自由術師的他們幫忙代為執行。
而趕回來的二人,正好從伊地知的口中得知,一年級的五人被緊急派去特級咒胎所在的少年院拯救被困人員。
五人當中,只有一位並不熟悉咒力和術式。此次事件針對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即便是特級咒胎,對於他們來說也並不是簡單的存在,更不要說實戰經驗並不充足的一年級生們。
更糟糕的是,等到他們進入帳中,咒胎已經進化為了咒靈,成為更加棘手的存在。
現場只剩下虎杖一人在於咒靈搏鬥,或者說是被單方面玩弄著。明知實力不是一般的懸殊,卻仍然全力以赴,彷彿要燃盡自己那般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是夏油傑少有的、情緒強烈波動的時刻。
本應被呵護者成長的少年,卻不得不因為旁人的左右而被迫經歷這些事情,用摔打的方式去驗證他鑽石般的心靈。
會有人為他的死亡而嘆息么?會有人記住這個在咒高短暫出現過的少年么?
會,但只是偶然想起的一瞬。
在他身體飛撲過去接住搖晃的少年時,所持有的特級咒靈也隨之被喚出,將其拖入咒靈所擁有的領域當中。
「不要死......」他喃喃著,為其施展起反轉術式。
領悟到能夠用於治療他人的反轉術式,其實是在曾經某個微小的瞬間。
作為自由術師的遊歷,並非如同字面意思那般輕鬆。荒郊野外由信仰和恐懼而生的咒靈,相比起城市中所形成的那些要更加瘋狂,而他自然也有討不到好處的時候。
勉強負傷躲開特級咒靈的追趕,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來到半廢棄的寺廟當中,倚靠在帶有腐朽氣息的木柱上,勉強緩過神來。
是大蛇形態的「山神」詛咒,與村民口中的那個敬畏的神秘存在基本一致。曾幾何時,山下的他們每隔幾年就會獻上一名年輕女子作為供奉,祈求山神不要降下懲罰,庇佑他們。*
時過境遷,供奉已經被取消,可是信仰和由信仰而生的恐懼依舊存在,與被獻祭的少女冤魂一起,組成了如今的詛咒。
祂的獠牙如同傳說中的那般帶有毒性,而他一不小心就此負傷,倉皇逃離現場。
那一瞬間的他曾想過,是否就此離去也是一種解脫。
離開這個沒有她的世界,放棄無望的等待,沉入到漩渦當中,變成水花一朵。
幾乎要陷入昏迷當中的他,觸碰到了隨身攜帶的那支鋼筆。
堅硬且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回神,也拉回了些許理智。
「哈......你的愛也不過如此么,夏油傑?」他用著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低語著,「變成丟盔棄甲的逃兵,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那份的愛意?」
「你如何......配得上她?」
想通的那一刻,他擯棄所有雜念,將一切專註在領悟反轉術式上面。
然後,自然而然成功了。
並未像之前刻意學習時的那樣困難,反倒如咀嚼般順暢,彷彿一旦被觸發了開關以後,剩下的只是隨心而動罷了。
甚至還學會了將其輸出用以治療他人的方法。
——因為,他不想要再對生命的流逝感到無能為力了。
而幸好,他終於抓住了時機,不再讓它從指尖溜走。
。
在他的咒靈輔助下,悟成功制服了新生的特級咒靈,並且擁有了新發現。
有一根宿儺的手指,存在於那個特級咒靈的體內。
多半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會由咒胎轉變為咒靈。
而這根並不在記錄範圍內的特級咒物,顯然並非是那些爛橘子們的本意。
即使要下手,也不會捨得拿出這樣的好東西作為誘餌,成日擔驚受怕的傢伙們巴不得自己座下的位置越穩固越好,才不會鋌而走險只為除掉一個虎杖。
巧合?
不,如果原本就存在於此,只會從一開始就進化成咒靈,那樣就算再想要除掉虎杖,也只會優先考慮到嚴重程度而交由他和悟兩人過來處理。
所以,是人為的。
如果他們沒有趕來,那麼虎杖體內的宿儺就會因為感應到手指而任由虎杖經歷絕望,搶奪意識,最後吞下這根手指。
那樣,他的目標會是......?
唔,無法預測。
但能夠確定的是,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人想要讓宿儺以自由身來覺醒。
而經過他和悟的討論以後,一致決定,要在虎杖掌握控制的方法以後,讓他先行一步將高專持有的手指吞下。
他們無法保證,移交身體控制權的虎杖,會在宿儺的控制下作出怎樣的事情。
千年前的大妖怪,即使降臨在容器身上,也不會是十五歲少年的思維方式。
-
那個頭頂像火山一樣的咒靈,是主動招惹上五條悟的。
原本夏油傑還在帶領著虎杖進行電影鑒賞以外的體術鍛煉,畢竟總是坐著對身體並不好,還是得多起來活動活動。
......好吧,其實是因為他在一旁翻看著信件,被對方發現之後追問得不耐煩了,才把虎杖拉到對練室去的。
夏天真的是難熬啊,還是位於地下的影音室更加涼爽一些。
不過這小子的身體素質竟然意外得不錯,甚至有些好得過頭。上個他遇到的,還是剛剛前腳輔導完的禪院真希。
而再上一個,則是伏黑甚爾。
能夠趕上天與咒縛的體質,這傢伙在成為宿儺的容器之前,真的是普通人么?
不過沒有經過技巧訓練的少年,顯然只會憑藉本能使出進攻的招數,仔細觀察下來仍然破綻不少。
就在他一腳將少年撂倒在地,正準備喊停進行中場休息的時候,悟出現了。
帶著那種久違的,彷彿發現了新玩具一樣的表情。
「傑,帶上悠仁一起出去轉轉,我給你找了個特級咒靈哦~」
他說得就好像是在海鮮市場買了一條剛剛捕撈上來的三文魚一樣稀鬆平常。
雖然如此,他還是十分誠實地帶著虎杖同學一起隨他前去。
然後,真的就在目的地發現了一個正在四處張望著的咒靈,甚至還能夠開口說話,在那跳腳為何會多出兩個人來。
「喲,不用管我,我只負責帶學生進行野外見習而已。」他舉起雙手表示並不打算參戰,將一臉疑惑的虎杖悠仁用鳥型咒靈一同托舉起。
這樣的示範活動,還是交給近戰選手吧。
。
結果自然是意料之中的勝利,這位名叫漏瑚的咒靈成功變成了一顆壺頭,被嚴刑逼供著說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例如,那個頭頂著縫合線的人,和另一個全身都是縫合線的咒靈。
再例如,他們所謀劃的,能夠剋制悟的「獄門疆」,以及對應的,讓悟維持在原地一分鐘的對象。
當然後者,就連作為同伴的漏瑚都沒有透露。
至於他們的目的,倒是嘴硬到怎麼也不肯說。
正當夏油傑釋放出那個木系咒靈,準備施展領域讓他自行說出時,它見到由夏油傑操縱的咒靈開始怒火中燒,隨後,憤怒到自爆了。
「嗚哇,倒是和他的屬性一樣火爆呢。」緊急將無限空間進行扭曲,覆蓋到另外兩人身上的五條悟重新戴上了眼罩,以減緩對六眼的負荷。
「不過,這樣就變相證明,他和這個咒靈,熟到不能再熟了。」夏油傑有端推測。
而在兩位教師討論得熱火朝天之時,被夾在中間的虎杖弱弱舉起了手:「那個,老師們,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已經有點開始犯困了誒。
「當然......」
「不行哦~」
作為前身是問題兒童的二人,在這樣美好的夜晚里,當然不會放過好好操練心愛學生的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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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五條老師有兩個驚喜要宣布給一年級生們~」今日異常興奮的五條悟推著超大箱子進入教室,甚至在講台上即興表演了一段MJ的太空舞步。
但是,學生們顯然不接茬。
坐在座位上的四人完全各有各的無精打采,橫七豎八地歪歪扭扭坐著。
畢竟,就算是沒相處過多長時間的同期,因為死亡而產生的離別傷痛,也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被消極掉的。
而見狀,他敲了敲身前的箱子,給出了行動的信號。
「O PA PE!」X2
粉發炸毛少年和黑髮斜劉海少年一左一右從箱中竄出。
。
然後,冷場了。
共同想出這個台詞的兩位少年雙雙石化。
完全,沒有,一個人,因此而感到高興呢。
-
夏油傑是在某日突然接到來自後輩的電話的。
灰原雄從畢業以後,反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成為了一名自由術師。
與七海建人宣布要去成為公司職員的震驚程度不相上下。
畢竟在所有人的眼中,陽光外向的灰原,怎麼看都像是會在體系內部發展的類型,再不濟也是留校擔任教師一職。而自由術師的存在,完全可以等同於傳統意義上的「自由職業者」,約等於「沒有正經穩定收入」的代名詞。
他本人對於自己的選擇是如此描述的:「唔......如果是留在體系內部的話,就得接受高層派遣來行事了吧?會有一個接一個的任務誒!我可不想要那樣無趣的生活。」
「而且,如果可以隨心所欲去到各個地方的話,就可以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去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吧?我也想要讓後輩們能夠擁有更多的同伴可以依靠啊!就像我擁有娜娜米一樣。」
就連夏油傑當時聽到這番話,也不可避免被他的赤忱給觸動。
不過灰原,你這種已經不算自由術師,而是咒術界的HR和獵頭了哦?
但他反而意外的很適合這份工作,除了這三屆的學生大多是內定入學以外,前面幾屆的學生大多都是由灰原來舉薦入學的呢。
好像因此還受到了高層的重視,給他撥了一部分資金過去變相作為介紹費。
而這次的電話,其實也是相同的原因。
他是在黃昏時分的公園偶遇的吉野順平。
少年一個人獨坐在蹺蹺板的另一端,變成永遠下落的那位,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路過的他見到這樣一幕,毫不猶豫坐上了空置的另一端。
順平被突然上升的動作嚇了一跳,趕忙俯身抓住身前的把手,而藉此機會,灰原雄也徹底看清了少年面容上的傷痕。
被霸凌了,然後不想讓家裡人擔心,所以才會在外面一直呆到不用開燈但也能夠勉強看清家中布局、不會被發現臉上傷痕的黃昏時刻,才準備回家吧?
如果直接詢問的話,肯定會遭到強烈的抵觸,直接將心門咣當一聲關上呢。
但是......
「少年,來一起創造奇蹟吧!」
這樣應該就不會了吧!
心門咣當一聲關上,甚至還上了三把大鎖。
少年跑走了。
說實話,他是真的覺得少年他擁有足夠的潛力在身上呢,所以他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追隨少年的蹤跡,準備死纏爛打到他同意為止。
然後,就在電影院里,和帶著虎杖一起執行任務的七海相遇了。
誒嘿,竟然是相同的目標呢~
不過現場的情況不容小覷,能夠將普通人進行改造的術式,完全超乎想像。
雖然他順勢加入到了追蹤和調查當中,但是果然,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得需要同齡人才能走進他的內心呢。
按照悠仁的信號,得知對方態度已經有所鬆動的他,非常正式地上門拜訪。
雖然因為車輛拋錨的原因,時間上並不那麼正式。
但是也因為過晚的拜訪,反倒拯救了因為宿儺手指而被咒靈攻擊的吉野凪,所幸沒有引發悲劇。
至於那個被七海用碎石砸中的始作俑咒靈,並沒有在廢墟下發現他的蹤跡。
雖然事後持續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監測,可依然沒有新的痕迹出現,就好像是因為某些原因而撤退,放棄了這一片已經被攻下大半的領地一樣。
好在,一切的結果都是好的。
吉野順平成功擺脫了霸凌的環境,並因為虎杖而決定轉學到咒術高專;
吉野凪也因為兒子的轉變,決定一起搬到新的環境迎接新的開始,當然也成功戒掉了一直被兒子念叨的煙癮;
虎杖悠仁擁有了相同愛好的小夥伴,甚至一起開始上電影鑒賞課程;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獲得了對應的報酬。
於是,拋開那個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的奇怪咒靈,咒術高專一年級,又多了位新的轉校生。
-
其實完全是五條老師的責任啊,卡在姐妹校交流會前三天讓兩人登場,甚至是以這種完全沒有節目效果的方式。
本來想想也是吧?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如果復生之後立刻過來見面,肯定會欣喜若狂到所有人開始大哭,但如果被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剩下的也只會是無語和氣惱了呢。
所以感謝順平吧,悠仁。至少還有人能夠和你一起分擔哦?
不過倒也因為相同的原因,吉野順平的轉校生身份被同期們意外良好地順勢接受了。
然後。
「真希前輩,真的要用這種方式來訓練么?」一邊頂著遺像相框一邊進行對練的虎杖,弱弱詢問著自己的剛剛見面的前輩。
「這可是我們家跑腿小妹要求啊,悠仁,給我忍耐住吧。」她揮舞著薙刀不斷發起進攻,很難不說是沒有私人恩怨在裡面。
雖然悠仁這孩子打小就機靈,反應超靈敏地將責任推卸給了五條老師,但還是免不了被自家前輩藉此機會狠狠泄憤了一下。
而一旁的眾人則是訓練的訓練,觀戰的觀戰。
除了剛剛露面的順平以外。
作為前不久剛剛因為被改造而擁有咒力和術式的人,他仍然需要先完成一些基礎課程,所以他由夏油老師來負責,進行一對一的加訓課程。
而課程內容,自然就是之前虎杖所經歷的那些。
三天之後就是與京都校的姐妹交流會,而與大家順利匯合的虎杖,也是順利加入到了參賽人員當中,代替了原來美美子的位置。
原本一年級參賽也只是為了填補三年級和乙骨不在所產生的空白,並且為了公平起見需要進行人數配平,而這剩下的一個空位,對於雙胞胎來說就變得十分微妙。
兩人的術式其實都更適合通過遠程來進行發動,並且以相互配合的形式會更為出彩,並不完全適配於這種高度競技類的項目。
而原本被前輩們高強度特訓體術的美美子,終於能夠在虎杖回歸以後大鬆口氣。
以後這種近戰活動,我們家遠程法師就先不參與了。
好吧,其實除了一開始的超尷尬大冷場,後面的場景還是特別溫馨的。
雖然與虎杖直接接觸的時刻不多,但在得知虎杖的死訊以後,雙胞胎姐妹還是肉眼可見蔫耷了下來,完全走一個與以往不同的樸素路線;釘崎和伏黑嘴上說著「夏天好熱啊」,可如果當時被戳中臉頰,可是會像漏水一樣開始掉眼淚呢。
而見到虎杖以後,眾人還是擁抱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群抱團取暖的小倉鼠,甚至順平也不例外。
......除了因為看到這個場面感動到不行而加入到隊伍當中的熊貓前輩,是大倉鼠。
總而言之,來到咒術高專的虎杖悠仁對自己的新學校適應良好。
前輩們很和藹可親。
——如果熊貓前輩沒有沉迷於使用無敵風火輪超級大轉盤來開展體能訓練的話,狗卷前輩沒有偷偷在他睡著的時候畫宿儺面紋的話,還有真希前輩能夠忘掉屠坐魔的話。
同期們也超好相處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會拉著他一起研究最新的美妝雜誌,然後用他的粉毛腦袋試驗短辮的打法,一連串叮叮噹噹莫名竟然還有點好看;
伏黑是他最先認識的,雖然這傢伙總是口是心非不懂得坦誠,但熟悉之後就會發現,每當他語句音畫不同步的時候,只要往相反意思來猜就會八九不離十;
至於釘崎,她的腦內似乎會有一些奇怪的小劇場,上次被他順手擦去嘴角殘留的醬汁以後跳出幾百米遠,大喊著「絕對不行!絕對!」之類他聽不太懂的話語,不過除此以外其實反倒和她是最合拍的那個。
還有順平。啊不過,最近他們的聊天幾乎都集中在了簡訊上面,畢竟作息時間上總是錯開,結果就變成了明明在同一所高專結果卻像是異國那樣的時差聊天。
老師們雖然很跳脫,但都是很靠譜的大人。
五條老師自然不必說,完全沒有老師的架子!隨時都可以玩到一起去,甚至還會把自己冰箱當中的小甜點分給他吃,不過下次如果還是紅豆羊羹的話他就還是敬謝不敏了。
他原本以為夏油老師會是很有距離感的一個人,但實際接觸下來發現和五條老師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差別,本性是個超壞心眼的毒舌狐狸系男子誒!啊,這個詞是從釘崎那般的時尚雜誌里看到的,所以就用了。
被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帶著見面、幫忙偽造死亡證明的家入小姐,有著莫名的冷幽默感,之前的時候偶爾也會深夜跑來影音室和他一起看電影,順帶一起討論劇情。
娜娜明和灰原前輩也互換了聯繫方式,兩人似乎是同期的好友來的,所以經常在高專碰到他們的時候也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然後娜娜明就會被他和灰原前輩攛掇著一起到居酒屋去變相「加班」吃飯。
只是一貫溫和的夏油老師,偶爾會有些奇怪。
其實在之前,他就有些疑惑的地方存在了,只是時機不對,再加上無法去詢問當事人這件事情。
他私下裡總是對著信件怔怔出神,看到某一篇時甚至還會突然頓住許久;口袋裡常年放著鋼筆卻從沒見他用過,好像只是作為一種必要的日常配飾來作為自己的一部分;被搭訕時只會微笑著用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來拒絕,上次他好像還在和對方對練的時候,看到過有另外一枚同款的吊墜項鏈從他的頸部滑出,率先吸引了躺在地上的他所有的注意力……
……等等,戒指?
夏油老師不是單身么?
所以是,已經結婚了嗎?
真的假的。
於是訓練中場休息時的他趁機詢問了眾人,然後得到了以下回答:
最近幾天常駐在高專的七海先生:「這個問題去問本人或許會更好。」
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胡說的熊貓前輩:「據說是被女人拋棄之後一直耿耿於懷。」
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沒有問也會主動分享的五條老師:「是來自異世界的詛咒呢。」
剛剛通宵睡醒正在使用咖啡因進行記憶恢複術的家入小姐:「那個啊,我記得是他的筆友留下的吧。」
真正知情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凜子大人的遺物。」
「什麼嘛,原來是鰥夫啊。」
虎杖悠仁已經在腦內完成了一系列的日式純愛電影戲碼,從相知到相戀,再到因為一方的離開而被迫終止這段戀情,被留下的那個人因為堅守著這份愛,自己為自己套上愛情的枷鎖。
真是......太感人了嗚嗚嗚嗚!
雖然他稍微有些在意五條老師口中的異世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經過上次的尷尬驚喜事件以後,他決定選擇性聽取五條老師的話,教學內容除外。
看來,他之後要對夏油老師好一點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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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野順平是個被束縛住的孩子。
這是夏油傑在教導他的過程中,不斷確認的一點。
即便是因為咒靈的改造而擁有了術式「淀月」,可他的性格底色似乎已經被定形,不管怎樣都很難擺脫怯懦的一面。
會因為模稜兩可的答案而停滯不前;不想麻煩別人而將一切憋在心中,直到被充滿不得不外溢出來;很容易被挫折打敗,變得垂頭喪氣,將自己縮進角落當中。
「是和虎杖完全不同的性格呢。」他感嘆著。
如果是對方的話,此時大概已經從地面上跳起,對他說著「再來一次」了吧?而順平卻是會在這其中看到自己弱小的一面,然後挫傷了信心。
完全就和他的斜劉海一樣,低垂下去了呢。
「起來吧,吉野同學。」他沖著仍然躺在地上的吉野順平招了招手。
在對方起身以後,他宣布了一個消息:「我們的課程到此結束了,之後的幾天你就自己訓練外加好好休息吧。」
這讓吉野開始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擔憂是否是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好,惹得老師不快:「誒?可是......」
「不用擔心,你做得非常好,甚至咒力控制也非常有天賦,已經不需要再在這方面做額外的指導了。」他擺了擺手進行示意,「你現在唯一需要的,只是虎杖悠仁而已。」
「?夏油老師,我沒有理解你的意思。」
「已經被規訓過的人,只有在與天然的那類人相處當中,才會知道勇氣究竟從何而來。」
他稍加停頓,補充了一句:「你和我皆是如此。」
你很幸運,吉野順平。
他交代完訓練任務以後就轉身離開了地下的空間。
九月的東京終於可以擺脫掉一些暑氣,這讓整個暑假幾乎大半時間都貓在涼爽地下室的他感到十分舒心,心甘情願重返地表。
而剛好,從通道走出的他,迎面與剛剛從外面回來的一年級一行人碰上。
似乎是外出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麼有趣的事情,虎杖一直繪聲繪色講個不停,甚至就連不苟言笑的惠也忍不住側頭開始憋笑。
「在講什麼笑話?我也想聽。」他心情大好,決定聽聽看自己學生的故事。
「哦!是夏油老師!我正在說剛剛路過公園的遊樂場時,不小心偷聽到的一段對話,超好笑的!」虎杖接茬。
他說,在遊樂場那邊,有個年紀相仿的少女,正在和兩個小朋友比誰的親友更厲害。
男孩A:我姐姐敢半夜一個人去洗手間!
男孩B:我、我哥哥敢一個人去水族館!
少女:我筆友敢一個人來東京!
男孩A:這有什麼,我姐姐敢吃榴槤!
男孩B:那,我哥哥敢吃蚯蚓!
少女:哼哼哼,我筆友敢吃臭抹布!
然後,殺死了比賽。
完全很難想像少女口中的真實性成分呢......
虎杖的話音未落,就被激動的夏油老師緊緊握住兩側的肩膀,追問著究竟是哪一個公園。
然後在他回答出來的下一秒,立刻召喚出咒靈飛速離開。
留下毫無頭緒的幾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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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撲通。
他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的聲音,一聲要比一聲強烈。
......會是,他想的那個可能性嗎?
幾乎不會同時出現的兩個詞語,卻從虎杖口裡說出,給了他無限的希望。
那個他期盼已久的希望。
耳邊呼嘯的風聲已經無法被他在意,他只希望能夠快點,再快點,越快越好。
趁她還沒有離開的時候,抓住蜘蛛之絲,去驗證自己的想法。
他從咒靈身上一躍而下,全然不顧公園裡的人發現突然從天而降的這個身影是如何又驚又怕,他內心唯一剩下的想法,只有是快點趕到那個遊樂場。
「不要啊......你不要走好嗎?等等我。」
他如此祈求著。
「請給我一個機會吧。」
然後,他的祈求被聽到了。
在遊樂場那裡,有個背對著他的少女,正坐在鞦韆上,單腳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地面,給自己助力搖擺。
「凜......子?」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正在前所未有地顫抖著。
那個身影與他曾經在照片上見到過千百次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而對方也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和他四目相對。
「喲。」
她從鞦韆上起身。
「好久不見,傑。」
清和凜子對著他,綻放出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