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知道,自己與其他人並不相同。
他擁有著來自里香的愛,而這份愛的存在,是無法被他人所理解的。
「哈?你小子瘋了吧?」
「如果是為了不交保護費而編出這種理由,那我多少會看在精神病藥費的份上少收一些的。」
「噫——好噁心。」
每當他努力想要同那些手持棍杖的混混們解釋這份愛時,都會遭到一陣嘲笑。
在他們看來,這或許不亞於在薩O亞里選擇只點上一份暢飲,然後故作深沉說著「因為我有著這份愛,所以我不吃了。」
——什麼嘛,沒錢就沒錢,找什麼風花雪月當作借口。
以為這就能免掉保護費?真是想太多了。
但只有他知道,這份愛背後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
強大到令里香死而復生,成為如今這幅模樣;強大到化為濃烈的保護欲,用絕對的力量來逼退任何想要插足到這份關係的他者,只容許彼此作為對方的唯一。
人,是真的,會死掉的。
而只有里香一個人的話,就已經足夠了。
所以,只要將自己放到比塵埃還低的位置,變成任人揉捏的橡皮泥就好了吧?
變成圓,變成正方體,變成一灘爛泥,即使被狠狠踐踏、刻上對方的鞋印,也都是沒關係的事情。
因為只有那樣,他才不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引起注意,也就不會讓里香因為別人的存在而感到困擾了。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里香變得愈發不可控了。
明明已經和她說了不要過來,卻還是不聽勸阻出手了。
之前那些發生的事情尚且還能夠被勉強解釋然後糊弄過去,而這一次。
這一次的她,直接將那四個人打成重傷塞進儲物櫃,因為之前的他就是被這樣鎖在裡面一天一夜的。
「都說了,不要啊。」看著眼前的慘狀,他想道。
這樣的話,他不就不能守護里香,不能掩蓋住她的存在,要讓這份愛被旁人知曉了么?
會被帶走嗎?會被收容起來嗎?會把里香從我身邊帶走嗎?
用被子蒙住全身的他,在昏暗的房間里猜測著一切的可能。
「我不要和里香分開......」他喃喃自語著,變成了反覆倒帶一句話的磁帶播放機。
「啊。」
「對哦。」
「我只要死了就好了,這樣就能遠離這個麻煩的世界了。」
他翻找出廚房的小刀,毫不猶豫準備朝著心臟刺去。
可是里香阻止了他。
平靜地將小刀打了個結,原本總是念叨著「憂太憂太憂太」的她,這次卻一言不發。
......這下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一個人可是會很寂寞的喲。」
「嘗試著去學習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吧。」
本以為終於會被收容進某種神秘機構的時候,那個奇怪的白髮男子在貼滿符紙的房間里,如此對他說著。
他不想和里香分開,但也不想失去與他人之間的聯結。
「去到新的學校學習,然後就能守護住這份愛意、不會有人再離開了么?」
乙骨憂太無法拒絕這樣的提議。
至少像他說的那樣,全力以赴嘗試過後,再捨棄也不遲。
為了一個貪心的未來。
-
「如何?」夏油傑站在高處凝望著少年朝著宿舍方向逐漸遠去的身影,對著來到自己身側的那人問道。
「果然,比起啪嗒啪嗒的皮鞋,自己還是更喜歡方便行動的分趾鞋。」
回到高專的他,似乎心理年齡也隨之一起退回到了學生時期。
「嗚哇,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過這麼典型的陰角了。」五條悟吐槽,「但是,卻是個渾然天成的璞玉呢。」
如果有禮儀課老師在場的話,肯定會忍不住想要糾正他的說話方式,畢竟一般來說,都是先把好話放在醜話前面來說才對吧?
嘛,不過悟也不是一般人就對了。
他揚了揚嘴角,回覆:「哦?既然是能夠被你稱讚的對象,那我該說,我作出了明智的選擇?」
而某人則是非常會恃寵而驕:「你漏了一句——『在擁有先見之明的五條大人邀請下』。」
但只是一瞬而已,很快見好就收的他恢複正經的模樣:「你去見過了么?二年級的那兩人。」
夏油傑指了指自己只剩半個的袖子,引來對方的噗嗤一笑。
「你就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吧?悟。所以一開始並沒有直接告訴我對方的術式。」他無奈地看著自家好友得瑟的模樣。
說實話,他完全沒有想到二年級的學生們竟然......如此有性格。
一個是狂熱的賭徒,另一個則是到達極致以後同樣不顧一切的自我主義者。
相比起來,他們三個當年真的完全是乖乖三好學生呢。
「輸了?」五條悟彎腰側目,試圖從夏油傑的表情里發現一絲落寞。
但很可惜,夏油傑註定不會讓五條悟得逞。
「贏了。」並且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來馴服的。
像揪著貓咪後脖頸那樣將兩人制伏在地,直到投降認輸為止。
只不過認輸後的狀態大相徑庭。星綺羅羅委屈到開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在他鬆手以後立刻表演一秒收回淚水;秤金次反倒繼續躺在地上,高喊著「熱血啊熱血」,如果他長得不像O青哥店裡打小鋼珠的顧客,或許夏油傑真的會以為是另一種形式的陽角。
但之後的場合卻是格外和平,甚至三人可以一起用罐裝咖啡碰杯聊天。
而聊天的內容,自然就是他身上所能讓秤金次感到「熱血」的那部分。
不過快到約定時間的他不得不中斷故事講述,在兩人意猶未盡的挽留當中拋棄他們,趕往此處。
只剩半個的袖子也是因為綺羅羅死抱著不撒手,不得不採用最快速的方式。
剛好,碰上了少年踉踉蹌蹌地從裡面走出。
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夠感受到呢,身上那濃烈且厚重的詛咒氣息。
因愛而生的詛咒么......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能夠和所愛之人共度一生的方式,竟然被這個小鬼給實現了。
「稍微,有些嫉妒呢。」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開口與五條悟確認:「一切還是按照計畫進行對吧?」
「嗯哼~畢竟沒有人比傑更適合作為計畫的執行人了啊。」
-
「這個老師,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不靠譜。」
薙刀離他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時,這是乙骨憂太腦海中剩下的唯一念頭。
這種事情應該提前講,而不是等到最後一刻才告知他們吧?
里香肯定會生氣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從自己身後出現了。
害得自己的新同學們不得不挨一頓揍,才能平息里香的怒火。
肯定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初印象了,從「奇怪的轉校生」變成「什麼都不懂的麻煩轉校生」。
「對不起。」他在心中說道。
雖然經常會發生心聲泄露出來的情況,可是這一次的他很好地剋制住了自己,為了不讓別人心中對自己的初印象分再次下降。
如果是知道詛咒存在的同類人,或許他可以拋開過往重新開始,不用讓所有人為此感到困擾......吧?
。
結果,好像完全失敗了。
被禪院同學看穿了,真實的自己。
他在享受著來自里香的愛,並且希望這份愛能夠永遠引領著自己。
「真是差勁啊,我。」
竟然還要禪院同學和這樣的他一起搭檔執行任務。
而老師只拋下一句「不要死了」,在降下帳後就將一切交給他們兩人。
雖然他有聽聞過,在某些偏僻的地方,駕校教練會在第一天就讓學員在公共道路上駕駛車輛來進行適應。可那至少也是因為學員已經學會理論知識並且副駕駛那一側有副剎車,才會有恃無恐吧......?
就這樣直接讓什麼都不了解的他出任務真的沒問題嗎?會拖累禪院同學的吧?
看著對方三下五除二就祓除咒靈,而自己卻完全幫不上什麼忙,他更加感到多餘了。
甚至被咒靈吞落下肚以後,他也只能和丟失咒具且負傷的禪院同學一起,等待外界的救援。
無法拯救感染的孩子們,無法拯救禪院同學,無法拯救自己,無法拯救里香。
「去祓除咒靈吧,到那時候你想要的一切都會擁有!」
他好像,看到了可以通往未來的道路,在禪院同學的指引下。
「里香。」
「我也可以觸碰到那樣的未來么?」
「請借給我你的力量吧。」
「請幫助我,一起守護他人吧。」
-
「真是駭人的場景啊,該說不愧是特級過咒怨靈么?」五條悟感嘆。
「一千萬日元,謝謝惠顧。」一旁的夏油傑朝他伸出手,擺出討要的姿勢。
「誒——好朋友之間竟然還要用金錢來衡量么?傑你當自由術師的日子裡,不會都在和冥小姐交流賺錢心得吧。」
「難道你不知道隱形代價最昂貴么?不出力的傢伙才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最後他的手裡被放了一個喜久福,據說是五條悟最新發現的超美味食物。
顯然一個沒有打算正經給,一個也沒有打算正經要。
換做任何一個路過的人看到這幅場景都會感到奇怪吧——空無一人的小學門口停著一輛轎車,兩個打扮得像是暗黑首領一樣的人半倚靠在車門上,結果竟然是在一起吃著喜久福。
不過這只是插曲,他們之間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討論。
「這下就確認了,確實可以以這種人為的方式來讓『祈本里香』現身。」五條悟解決了一個之後,不知道從哪裡又變出了一個。
「通過加以控制的咒靈,來把控歷練的強度,以免發生意外。我該說是你的劇本編寫得足夠好么?」作為內部那隻將二人吞落下肚的咒靈的實際操控者,夏油傑正密切關注著帳內部另外一隻特級咒靈的動態,隨時準備著防止意外的發生。
他們也無法確認,乙骨憂太對於「祈本里香」的控制,究竟能夠到達怎樣的程度,只能以試探的方式來進行。
只有知道學生的水平深淺,才能夠因材施教不是么?
「感謝誇獎。」順帶毫不客氣地微微半蹲,給他行了個屈膝禮。
隨後,五條悟將話題轉移到了夏油傑身上:「明明是實際執教人員,就幫我分擔一點訓練學生的工作吧,嗯?反正只要不被憂太知曉你的存在就可以了。」
夏油傑嚴肅拒絕:「如果被他無意間撞見的話,你的計畫可就要全部泡湯了哦?五條導演竟然也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么?」
他繼續補充:「再說了,我現在只是預備教師役吧?比起他們,我更期待教自己的孩子們。」
「嗚哇,是偏心偏到太平洋的夏油老師!這話讓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們聽到的話,一定會心碎的吧!一定!」好奇怪,哪裡傳來一陣貓叫,還怪好聽的。
從學生時代開始就超黏糊的兩人,在成為教師以後依舊是口香糖:「不能只有傑擁有這樣的福利!我也要我也要~」
「那就,把他們甩給日下部前輩吧~」
「人手不夠的話,把灰原和七海也拉過來!啊不過,七海大概要用騙的~」
「贊成~」
-
在五條老師的點撥下,他開始意識到,或許並不是里香詛咒了他,而是他詛咒了里香。
然後讓里香變成現在的樣子。
所以,是他在傷害別人,而不是里香。
「里香曾經所做的一切,只是以他的意志來進行的保護而已。」
真希同學說的完全沒有錯,他只是明明是受到保護的人,卻故作姿態扮演著受害者。
這樣的他,真的很噁心。
沒有比愛更扭曲的詛咒了。
既然因為著他的這份愛,而讓所有人受傷的話,他寧願自己可以與愛一起消失。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並且解開里香的詛咒,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如釋重負吧?
他不想要有人再離開,即使是以自己為代價。
「那麼,嘗試著去解開詛咒吧。」
。
雖然如此下定了決心,可這並非是一步登天的事情,他仍然需要先在此學會掌握這份力量,從各個方面。
例如,體術。
依舊是每日的對練現場,而對手依舊是體術超群的禪院真希。
而熊貓和狗卷兩人依舊是場外觀眾。
「怎麼感覺,真希的體術比起之前,似乎也在對練上提升了不少?」沒有任何變化能夠逃脫熊貓的眼睛。
「鮭魚。」(我也覺得。)
「因為,老師我專門為她請了對應的場外輔導呢。」這是突然插入對話的五條悟。
「腌魚子!」狗卷棘被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嗚哇,超犯規,熊貓也要。」雖然這麼說著,但也只是棒讀,完全看不出任何想要的激動心情。
「畢竟那傢伙可是狂熱的格鬥技愛好者啊,如果打拳皇街機遊戲的話是會默默刷到第一名的那種人呢。」趁著某人不在,無良教師開始在學生面前大肆吐槽。
「為什麼感覺隱隱約約有聽說過這一號人。」熊貓試圖從自己的回憶里找出對應的人物。
「木魚花。」(我完全不想要這樣的加練。)
而對乙骨憂太來說,他似乎終於看到了一些曙光。
一切都在朝著光明的未來發展。他的身體素質在每日的對練當中得到了質的飛躍,對咒力的控制和運用也是超乎原來的預期,已經能夠將詛咒附著在武器上來控制,甚至上次和狗卷同學的任務都能夠搭檔著完成。
連熊貓同學都誇讚他已經能夠和真希同學打得有來有回了。
「如果繼續按照這樣下去的話,或許那個未來,真的有可能實現呢。」
如此想著的他心情大好,甚至在假期的時候還去了趟都內採購一番,順帶給自己的同學們帶了伴手禮。
給熊貓的是上野動物園出的熊貓周邊;真希的是精挑細選後的垃圾食品們,棘的則是三瓶喉嚨葯。
「這些按照大家的喜好來採購的,應該會被喜歡的吧?」
十二月底的東京已經到了需要佩戴圍巾的程度,他將購物袋套在手腕上,把裸露在外被凍得發涼的雙手蜷縮進口袋當中取暖。
雖然沒有多少距離,但因為袋子太重,他時不時還得變換著位置來緩解手腕的壓力。
而剛剛踏進校門的他,本以為面前背對著自己的是禪院真希,正要將屬於她的那部分從袋中拿出時。
她搖晃著倒下了,鮮紅的血液開始以她為中心向四處蔓延著。
而她身側不遠處同樣癱倒著的,是失去雙臂的熊貓,還有不知傷勢如何的狗卷棘。
——啪唧。
因為眼前的這一切太過超乎他的意料,他甚至忘記了自己還手持著購物袋,掉到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大家?」他喃喃出聲。
而站在中心的那人,因為聽到聲響而轉過身來,臉上還有剛剛飛濺上去的、真希的血。
「喲。」他朝著乙骨憂太抬手,打了個招呼。
-
「這個留著奇怪劉海的男子是誰?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高專?為什麼警報沒有響?」
「啊對了,五條老師好像之前說過,所有老師會在假期的某一天全體出動去執行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詛咒師?從哪裡得知的內部消息?他來高專是為了什麼?」
「大家是已經嘗試著阻擋過他的入侵了嗎?看起來傷勢很重的樣子,再不治療,一定會有生命危險的。」
「只有他了,只有他能夠阻止對方了。」
「他要為大家復仇。」
「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他......」
那一個瞬間,乙骨憂太腦內閃過的無數念頭,皆因那個男人所起。
「我正是為你而來的哦,乙骨憂太。」
梳著半丸子頭的男人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犯下了怎樣的罪行,對著他微笑。
彷彿這裡並非兇殺現場,而是一場經過精心布置的儀式,而這個男人則是神聖儀式的主持。
「這個人,必須要死。」
下一秒,他已經喚出里香衝上前去,而他則帶著三人撤退到安全區域。
「必須要治療才行......不要死,大家不要離開我......」他無意識間領悟了反轉術式,可是治療卻被那個男人打斷。
「都說了我是為你而來的,不好好看著我,怎麼行呢?」像是對戀人絮語般溫柔的語調,在他聽來卻是如同魔鬼的低語一般。
他自稱為夏油傑,為了得到他所擁有的「里香」而來。
那樣輕巧的說法,彷彿里香只是隨意的物件而已。
乙骨憂太自認為,憤怒這種情緒並不會出現在他的人生字典當中。過往的十幾年裡,他的一切都是以低調而平緩的方式度過的,就連情緒也是如此。
而現在他發現,他被改變了。
被他和里香之間的愛,被自己與同學、老師之間的羈絆,被試圖奪走這一切的人徹底改變了。
「這個男人他懂些什麼,他才不懂得我和里香之間的羈絆......!」
明明已經開始走上正軌,為什麼總有人想要打斷這一切,阻礙他奔向幸福?
明明他才剛剛擁有這些,結果卻要像指間的沙礫一樣,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流走嗎?
無法原諒無法原諒無法原諒!
他要殺了他,殺掉一切阻礙他的人!
......
可是,這個男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強。
不光是被他馭使的那些咒靈,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好像不會有盡頭一樣;甚至,就連他的體術也強得可怕。
那個奇怪的武器,似乎能增強他的力量,讓他無法接近對方。
「——砰。」他被打飛了出去,而里香甚至來不及接住他。
「這已經是你的全力了嗎,乙骨君?我可還沒有盡興呢。」好討厭的笑容,明明只是偽裝出來的弧度,就不要掛在那邊不上不下了。
或許,他所擁有的只是一張體驗卡而已,而現在則是使用期限的最終截止時間。
這段時間的他,因為有大家的陪伴而過得特別開心。
所以現在,輪到他來守護所有人了。
「里香。」他輕聲呼喚道。
「最後一次,將所有力量都借給我吧。」
「在這以後,就是永永遠遠,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了哦。」
他知道,里香一定會高興的,因為他感受到了無限的力量,這是屬於他和里香之間的愛,是愛的力量。
卻不妨,他的這番話落到對方耳朵里,最後化為了一聲嗤笑。
「愛?」夏油傑感到十分不屑,「只不過是過家家式的約定而已,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愛么?」
「知道,真正失去的是什麼嗎?」
「不問過對方意願、以愛為名的詛咒,只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啊!」
-
「——噹噹噹噹!這位就是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師之一,老師我的超級best friend兼同期,夏油————傑!」在一切結束之後趕到現場的五條悟對著眾人熱烈介紹著這位「大惡人」。
「—————誒!」說是眾人,其實只是乙骨憂太一個人而已。
他看著原本癱倒在地的同學們紛紛爬起,精神一個個好到可以來回爬三次筵山都沒有問題。
「......真希同學的昏迷和出血?」
「無良教師下手可真狠啊,比平時訓練的時候還要使出全力。哦你說這個,是血漿。」真希扯著自己被血漿浸透的衣服抱怨道。
「......那狗卷同學身上的也是?」
「不,他的其實是番茄醬來的。」狗卷棘比了個耶,然後由五條悟代為回答。
「那熊貓同學的雙手......?」
「因為想要變成高達,所以讓正道拿去改裝了。」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奇怪的話。
。
「我真的非常抱歉夏油老師!」乙骨憂太朝著正在使用反轉術式恢複自己傷口的夏油傑作出了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如果不能被原諒的話,或許立刻就會開啟土下座模式吧。
「不必在意,這本來就是為了幫助你解咒而設定的情景而已,只不過我是最適合扮演最終boss的那個人選而已。」他沖著乙骨憂太擺擺手,繼續專註在反轉術式的運行上面。
「除了憂太以外,其他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和傑見過面哦~畢竟為了計畫的順利進行,所以有在刻意繞開你。不然的話,里香的解咒應該不會那麼順利吧?」顯然,五條悟口中所謂的「重要任務」,也只不過是為了讓乙骨相信,高專里只剩下自己可以阻止對方的入侵。
當然,確實也是如此。
五條老師所制定的計畫,將他的每一步行動都計算在內,甚至就連他的反應也是如此。
因為想要守護里香,守護大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以變相放棄主從制約的形式,在一切結束以後讓里香從詛咒中解放出來。
「真是,太好了。」沒有任何人受傷,里香也成功解咒,甚至就連壞人都是假扮的。
能夠遇見大家,真是太好了。
「噫,到現在才流下眼淚嗎?未免也太遲了點吧。難道不是應該在看到我們重傷的時候就湧現出來嗎?」真希吐槽。
「嘛,那時候的他估計已經被憤怒沖昏頭腦,饒了他吧。」熊貓開始打圓場。
「鮭魚。」狗卷棘表示肯定,只不過無從得知這番肯定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
學生們圍成一團,而老師們卻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啦~」五條悟揮手告別。
「很期待和你接下來的對練哦,乙骨君。」夏油傑對著乙骨憂太露出一如既往的那般微笑。
-
「果然,我還是很討厭你呢,乙骨憂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