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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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直說著要再辦個更加休閑點的迎新會,但聚會時間最終卻放在六月。

既不是剛開學正需要聯絡感情的時間,也不是有大把空餘時間的假期,不管怎麼看都有些不尷不尬。

但對於需要拉出每個人日程表放到一起才能找到合適時機的咒術師來說,已經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或者說,其實大家已經習慣了沒有個定式的咒術師行程,畢竟就算預先安排也趕不上變化。

如果是計畫型人格的話可能會對這樣的咒術師生活感到格格不入吧?

所以,七海建人有以下三點要發表一下意見。

第一。

這不是他所想像的高專生活。

至少不全是。

雖然他是自己找到的咒術高專人才招攬途徑自薦入校,但在他的想像中,多少也還是會和學校那樣。

他指的是真正的學校。

再怎麼也要坐在教室里真正的上課,而不是大部分時間都交給學生做名義上為課外實踐、實則是咒靈祓除的變相任務。

雖然會有老師和前輩們帶著,不用擔心太多,可終歸還是有一定概率的吧?在某個看不到的角落被隱藏的咒靈偷襲之類的。

喂喂,這真的安全嗎?其實是在變相壓榨學生吧?如果要使用未成年童工請支付額外費用謝謝。

第二。

自己的同期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對於這種高專生活。

原本他以為灰原雄是個普普通通的陽角男子,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是典型的元氣野球笨蛋......?一邊喊著熱血啊青春啊一邊就衝上來了。

他其實挺喜歡和這類粗線條生物一同相處的,所有心情和想法都寫在臉上,簡潔易懂。對他這種總是會思考過多的低精力人士來說前額葉十分友好。

或許這就是大多數的學園偶像都是體育系的原因?以前的他往往對此繞道而行敬謝不敏,可現在竟然也能開始理解了。

只不過好像,灰原太過於直率,甚至直率過了頭。

這傢伙的神經不是一般的粗。

入學報道的時候就對著惡人臉前輩們的要求言聽計從,完全沒有絲毫擔憂的想法。如果不是他早已知道兩人的計畫,或許都要出聲阻止他了。

甚至到後來五條前輩的小小捉弄,他也是只有「好的前輩」,全然不懂拒絕。

「他的底層指令里好像只有接受二字在呢。」

就算詢問他,大概也只會說出「但是感覺前輩們不像是壞人的樣子誒」類似這種的話,當然實際也是這樣。

......名副其實的「野球笨蛋」啊。

算了,這一點倒不算什麼大問題。

第三。

前輩們當然值得信任和信賴,但尚且談不上尊重。

當然後者特指五條悟,和與五條悟一同出現時的夏油傑。

家入學姐和單獨出現的夏油前輩不在此列當中。

其實前輩們都十分好相處,並不存在任何前輩對後輩的勞動力壓榨之類的,畢竟他也曾經目睹過被差使著日日跑腿為學長買便當的校園現象,而顯然類似的情形並不會發生在高專當中。

一方面是咒術師這一身份的特性使得大家更像是可以交付後背的夥伴關係,而本就稀少的學生人數更是沖淡了年齡所帶來的上下級差異。

只不過這一點對五條前輩並不成立。

隨心所欲的他完全是七海建人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你永遠也猜不到他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以及下一秒會出現怎樣的念頭。或許上一秒還在想著假期要去迪O尼,下一秒就將話題轉移到等下去吃湯咖哩如何。

上下文之間完全沒有一點聯繫啊喂。

而靠譜的夏油前輩似乎也被帶著跑偏,當五條前輩在場時變成擁有一肚子壞水的「極惡二人組」成員之一。

請五條前輩無償歸還我們曾經那個謙遜溫和的夏油前輩。

而現在正在舉辦著的這場聚會,正是來源於某人的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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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想要找個由頭光明正大讓夜蛾老師鬆口,放所有人一天假而已,迎新會只是順帶的。

五月的他們總歸是太過忙碌,因為眾所周知的「五月病」,夏油傑和五條悟幾乎整個月都是在外出差為多。*

於是在稍稍能夠喘口氣的六月,夜蛾正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隨他們去了。

你就寵他們吧,夜蛾老師。

地點依舊是在五條悟名下的塔樓公寓。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他們還提前準備了好些能夠派上用場的懲罰道具,勢必要填滿手機僅剩不多的相冊內存。

「嗨嗨!請在十秒內用不重樣的句式來讚美帥氣的五條大人,依舊是歌姬先來!」得寸進尺的某人已經完全放棄了偽裝,這是一場只針對庵歌姬的小測。

「可惡的五條!這一次竟然換了題目!虧我還提前準備好了十個優點的來著!」承認吧歌姬,其實你也樂在其中對么。

雖然最後用了二十秒才完成了測驗,但心滿意足的五條大人並不會過多在意這種細節。

依舊是上次的同一批人,只不過這次多了兩位新人。

雖然都是第一次來到這種高級公寓,但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兩人中只有灰原一人露出彷彿來到凡爾賽宮的表情,拉著五條悟到處東摸摸西問問。這讓期待已久的房主本人大為受用,親自帶著灰原進行「五條mansion參觀之旅」。

而七海則是完全接受良好,很快適應了坐在價值四百萬日元沙發上的感覺,並且終於理解為什麼自己的夏油前輩會逐漸融化在這上面。

其他人已經駕輕就熟,各自奔赴熟悉的角落。

日下部篤也和家入硝子一齊在觀景陽台上享受尼古丁時刻,有說有笑聊著,少許透過玻璃門傳到了室內。

冥冥依舊是直奔酒吧台,只不過這次已完全放開,選了陳年雪莉桶的限量威士忌。

阻止她選擇更貴价紅酒的原因,只會是白天享用還為時尚早,以及尋找醒酒器太過麻煩。

歌姬這次沒有五條悟這個壓力來源在身側自然心情大好,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開始看起球賽。

甚至到了賽點階段還會激動到站上茶几吆喝,少女皮下的大叔靈魂開始覺醒。

七海自然也是順勢一起看了起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側欲言又止的夏油前輩似乎有問題要詢問自己。

「......吶,七海你有過和好朋友鬧矛盾的經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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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明我問的是七海,為什麼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就在夏油傑躊躇許久,將憋在心底的問題終於宣之於口以後,突然之間,所有人彷彿像是嗅到新鮮出爐的食物香氣一般,蜂擁而至。

包括剛回到室內的煙民二位,端著酒杯漂移過來的冥小姐,將電視音量調至最低的歌姬,以及突然間就結束參觀回到客廳的學弟學長組合。

「因為,感覺很有故事的樣子。」歌姬回答,其他人點頭。

「——唉。」

「算了,那就一起吧。」

他無奈,但還是緊接著繼續問道:「其實是,我有一個朋友......」

「出現了,夏油聚會三千問。」家入吐槽。

?

「出現了,朋友聚會新生活。」五條吐槽。

?

如果夏油傑的人生是一部漫畫的話,現在他的腦門就會被漫畫家畫上連續兩個青筋符號。

真是夠了你們倆。

但是眼下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的朋友他想知道,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呢?」他詢問道。

「啊。」日下部率先打破沉默。

「你的這個朋友。」冥冥接下話茬。

「完全是笨蛋呢。」七海歸納總結。

......不知道為什麼,夏油傑總有種遭受重擊的感覺。

關於是否要就這件事上諮詢其他人,在此之前他自己已經糾結了許久。

如果要細數清他和凜子之間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他當然不會否認自己的那部分責任,可他卻始終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但反覆咀嚼吞咽以後,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心中開脫,還是確實如自己所想。

所以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說出。在這個眾人齊聚的日子,聽聽大家的意見。

但就算已經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免不了遭受小小重創。

「被間接宣判了呢。」

可不死心的他還是繼續追問著原因:「為什麼這麼說呢?」

「帶著傲慢開始的關係,最終也會因為偏見而結束啊。」歌姬感嘆。

「確實像對方說的那樣,她從來沒有給自己定義過身份,卻被你的朋友率先進行了自我判斷。」硝子附和。

「甚至就連她的發小也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並沒有要求你的朋友去掰正她,而是牽制住她。」七海認真分析。

「所以會收到這樣的回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五條法官宣判有罪。

夏油傑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自己的心現在稍微有點死了。

「但是,對她來說也是一樣的吧?」一旁許久未曾出聲的灰原雄突然發言道。

嗯?

「為什麼這麼說呢?」夏油傑稍微有一些復活了。

「因為,她其實也是一樣的人啊。」灰原用手支住下巴,狀若思考地分析道。

「都是一樣的傲慢。」

「所以才會在說出指責對方的話語之後開始陷入自責和懷疑——自己在書信中的分享,到底是真的發自於內心想要與對方共享,還是出於對自己的自戀,陶醉在自己的英雄敘事當中了呢?」

......誒?

灰原你,原來是名副其實的直覺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