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第九卷

10月下旬,美國軍方終於從協約國盟友這裡得到了德軍士氣回升的原因,因為柏林的艾伯特政府指責威爾遜總統不過是美國財團推選出來的傀儡,其所推出的十四點和平原則不過是用來誘騙德國放下武器的謊言,事實上威爾遜總統連國內的種族歧視和資本對工人階級的屠殺都限制不了。

艾伯特政府在官方報紙上宣稱,倫敦城和華爾街的資本家們形成了一個盎格魯-撒克遜國際壟斷資本集團,該資本集團的成立目的是為了消滅其他民族的獨立工業體系,最終形成一個沒有明確民族認同的美國工業資本和倫敦金融資本的壟斷組織,然後把世界各民族都變為盎格魯-撒克遜國際壟斷資本集團的奴隸。

這場戰爭就是倫敦金融資本發起的,旨在消滅歐洲工業和金融力量,所以當歐洲各國的國力消耗的差不多時,美國資本就參戰了。數以百萬計的無民族認同的美國軍隊,正在展示著盎格魯-撒克遜國際壟斷資本集團的謀劃是成功的,現在歐洲各國都變成了盎格魯-撒克遜國際壟斷資本集團的債務人,俄國、法國、義大利這些所謂的英國盟國一樣是債務累累。

不過艾伯特政府的指控還不僅僅於此,艾伯特政府最有力的指控是,所謂的西班牙流感壓根就不是歐洲誕生的自然病毒,而是來自於美國資本家的實驗室,美國人採用生化武器消滅對手是有前科的,當美國人登上美洲大陸,印第安人為他們送去了糧食和清水,而美國人還報以屠殺和種族滅絕,數千萬印第安人是怎麼死去的?因為美國人在發明了天花疫苗後故意在印第安人中傳播天花,從而導致了北美大陸印第安民族的滅亡。

這並不是美國人最後一次使用生化武器,在美國獨立建國後,為了白人的健康和控制有色人種的人口,美國資本對有色人口採取了大量的疫苗實驗,這種實驗還包括那些非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白人士兵,這一次的流感傳播之所以如此迅猛,就在於美國政府給軍隊打疫苗實際上是病毒武器。

艾伯特政府的宣傳是有效的,在協約國拒絕了和柏林的談判之後,這些對於英美資本的宣傳就變成了真實可信的現實,德國的工人階級對威爾遜總統調停戰爭的期待大大降低,對於美國資本的警惕則迅速上升,因為前線德軍士兵確實在感染一種沒法醫療的流感。

這種流感是4月份從法國前線歸來的傷兵帶回來的,對於已經營養不良的德國人來說,這種流感簡直是致命的。在七月之前的死亡率還不算高,但是從九月開始死亡率就大大上升了。這個時候德國人就開始相信這種流感病毒並非來自自然,而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針對歐洲人的生化武器。

德國人能夠這麼容易的相信,自然是在德國資本不遺餘力的宣傳下,林信義抵達德國的時候可不是啥也沒帶,對於美國資本的罪惡歷史資料,他可是都帶到柏林了。在海軍文化課成立之初,他就向海軍高層表示過,美國就不是一個國家,也不是一個民族,而是一個由利益集團聯合建立的城邦社會。

在這個城邦社會中,資本集團通過壟斷產業建立起了利益聯合體,而工人階級則因為不同種族、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分成了鬆散的小群體,最終為美國壟斷資本所控制和壓迫。

所以想要擊敗美國這個城邦聯合體,用暴力從外部敲打是事倍功半,因為城邦聯合體就和九頭蛇一樣,如果不能同時砍下所有腦袋,他就不會真正死亡,而傳統的集權國家,只要攻破首都就能讓一個國家屈服了。

因此林信義主張要從內部爆破美國,而爆破美國這種城邦聯合體也不困難,有色人種和白種人之間的矛盾,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自己的矛盾,因為缺乏一個強力的中央政府,美國各個群體之間的矛盾實際上是不斷激化的,中央政府能做的是事後追認現狀。

只有在對外戰爭上,中央政府才能統合全國的力量,因為城邦聯合體存在的核心原則是共和體制,只要法律規定的權力和義務,公民就必須獲得或履行,所以即便是反對戰爭的美國公民也會履行自己對法律的義務。

但是在法律的制定上,因為擁有多數資源的群體佔有了優勢,必然是無法得到弱勢群體的認同的,而美國的立法原則又主張人人有權發聲,因此自然可以對當前的統治者提出質疑,並爭奪制定法律的權力,林信義主張要給美國立國的過程做一個合集,以用來號召美國的少數群體團結起來去推翻美國統治階級的暴政。

這一計畫最終得到了通過,其實海軍高層是半信半疑的,不過文化課可以自己籌集資金,因此他們只需要同意立項,剩下的文化課自己會去辦理,這些高層也就順水推舟了。

不過對於美國國內社會矛盾的調查很快就得到了日本和德國資本的支持,因為在中國市場上美國工業品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德國工業對上美國工業雖然有著技術上的優勢,但是中國需要的是一整個產業發展而不是僅僅消費工業品,這方面美國的大生產模式能夠極大的降低工人技術要求,因此獲得了中國人的青睞。日本工業則完全居於劣勢,不管是技術和成本都不如美國工業,實際上日本的工業母機很多都來自美國,所以當中國開始工業化道路時,美國工業就迅速的成為了中國工業發展的前進方向。

為了打破中國人對於美國的美好幻想,日本和德國資本自然就開始了輿論宣傳戰術,而最有力的武器莫過於美國現在還在實施的排華法案,光是美國國內對於有色人種的歧視案例,都能夠讓那些對美國具有莫名好感的青年知識分子轉變立場了。

至於中國的青年知識分子為什麼對美國的政治體制抱有好感,因為美國雖然制定了排華法案,但是排華的對象主要是那些華工,因為華工確實威脅到了白人工人的地位,特別是白人中最吃苦耐勞的愛爾蘭人,在英國壓迫下背井離鄉的愛爾蘭人,在美國一直處於底層藍領,很少能夠躍升自己的階層的。

但即便是如此吃苦耐勞的愛爾蘭人,在更加具有忍耐力的華工面前也變成了懶人,因此華工自然就成為了美國藍領工人的攻擊對象。反觀中國的知識分子,他們即便在美國學完了大學課程,想要留在美國工作也威脅不到同階層的白人,一個是文化背景讓他們難以融入上流社會,另一個是中國的留學人口太少,不可能撼動白人知識分子的地位。

所以,在美國留學的中國青年,只要不去和底層社會打交道,在中產階級中還是能夠享受到美國的自由的,他們自然傾向於美國的共和政體。而在日本和德國,這兩個主體民族國家都具有強烈的民族意識,對於其他民族的歧視已經變成了一種生活習慣,中國青年自然是不會喜歡這兩個國家的。

當然,這種反感從1910年後開始有所轉變,因為亞洲聯盟主義的興起,日本的知識分子和資本集團開始謀求建立大亞洲一體化的文化圈子和貿易圈子,自然就開始摒棄日清戰爭、日俄戰爭後對亞洲其他民族的歧視立場。而德國資本在歐洲對立的情緒下,也開始謀求歐洲之外的盟友,自然也改變了過去的種族歧視主義。

在一戰開始之後,德、日對美的輿論攻擊才消停一點,因為戰後世界成了賣方市場,壓根就不要什麼競爭,你能生產多少就能賣出多少。不過,現在這些攻擊美國資本的資料又成為了德國人民反對英美壟斷資本集團的宣傳資料了。

這些宣傳資料大部分是事實,只有少數推斷和猜測不是,但關於疫苗部分的資料則完全是真實,甚至還有受害者的影像資料,自從英國人發現了疫苗原理之後,這一學科就成為了歐洲醫學界極為重視的一種醫學手段,但是在歐洲該學說卻遭到了大眾的批判,因為疫苗學的發展是以人體試驗數據作為研究基礎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數據,而是數百數千人的試驗才能被驗證為有效。

對於具有民族認同及理性認知的歐洲知識界來說,這種在人體上進行試驗的醫學顯然是不人道的,所以法國人在動物身上做試驗,而英國人則利用海外殖民地的原住民做試驗,美國人則更進一步,不僅僅在印第安人等有色人種身上做實驗,在白人身上他們也進行試驗,以確保疫苗對高等白人是有效的,畢竟按照種族理論,有色人種和白種人不是同一種屬,醫學試驗當然要在同一種屬的白人身上獲得成功才能用在自己身上。

在沒有輿論批判的情況下,美國的疫苗學發展迅速,其出色案例就在於巴拿馬運河工人身上的黃熱病疫苗大獲成功,使得巴拿馬運河施工極為迅速,在法國人手中時,法國人就是受不了工人的死亡率才不得不停止了工程。

那麼這些疫苗的成功是怎麼來的?就是對巴拿馬人和美國勞工的試驗中獲得的,美國軍隊前往歐洲時,接種疫苗更是一項大生意,而根據文化課的調查,許多美國醫藥公司壓根就沒有生產疫苗的資格,他們只是在做生意,只要軍方給錢,他們就生產出毫無作用、甚至是有害的疫苗給軍人接種,並擴大宣傳,表示只有接種了疫苗才能避免在歐洲染上各種戰場上的疾病。

這些宣傳資料引發了德國人民和軍隊的恐懼,實際上英法軍隊都對美國資本產生了恐懼,因為他們也不能確定德國人說的是否屬實。從美國資本家的所作所為來說,德國人未必就是胡說八道。

艾伯特政府的宣傳戰取得了極好的效果,德國士兵拒絕向美軍投降,面對英法軍隊他們倒是可以放下武器,但是面對美軍他們則極為擔心自己成為某種病毒的試驗品。德軍士兵有這樣的恐懼也很正常,畢竟這場戰爭使用了太多新武器,從飛機到坦克,從毒氣到噴火器,凡是可以殺人的工業技術都出現在了戰場上,他們不得不懷疑美國人會用生化武器來對付他們,畢竟美國和歐洲隔著大西洋,壓根不怕歐洲爆發瘟疫。

而英法之所以不確定這一消息的真實性,因為英法國內在九月份爆發的流感來勢洶洶,他們解釋不了這場流感的殺傷力為何比春天嚴重了這麼多,自然不敢出面否定德國人的宣傳。美國人倒是試圖為自己辯解,因為美國國內也開始了大範圍的流感傳播,但卻證實了流感來自美國的說法。

法軍士兵原本就對戰爭產生了厭惡之情,特別是從德國放歸的俘虜口中得知,法國將軍有意讓這些老兵衝擊德軍的機槍陣地,試圖讓他們都死在戰場上,就更加不願意為法國的資產階級送命了,在進攻興登堡防線時,法軍的進攻幾乎只是淺嘗輒止,絲毫沒有美軍和英軍那麼拚命。

而德軍面對法軍時也變的溫和了起來,表示自己在陣地上將堅持到什麼時間,請法軍於此時間之後來接手陣地,並且德軍表示絕不會在法軍前進道路上埋設地雷。於此同時,德軍開始不斷釋放法軍士兵,不是通過交換渠道,而是設立和法軍前線部隊單獨的交換,這些法軍俘虜中的軍官被德軍所挑選留下,釋放的都是士兵和傷員。

這一舉動更是極大的打擊了法軍所剩不多的士氣,因為法軍士兵意識到,戰爭就快結束了,德軍並不想留在法國領土上,他們所謂的進攻不是把德軍趕出自己的祖國,而是讓雙方士兵做無謂的犧牲,就如德國士兵委員會的一些革命分子所言,這場戰爭最該死的是皇帝、將軍和資本家,而不是無產階級。

那些被送回的法軍俘虜們也表示,德國人民正在挨餓,他們看不出來佔領德國到底有什麼意義,難道是要殺光德國人嗎?如果佔領德國的目的是為了拯救德國人民,那麼現在德國人民已經投降了,為什麼還要把戰爭繼續下去?

法國前線士兵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場戰爭中受到最大損失的是無產階級,而資本家們卻賺了個盤滿缽滿,哪裡有什麼國家和民族的利益?法國人民同樣在忍受物價飛漲,但是資本家們的生活卻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他們反而變得更有錢了。

這些新聞都不需要德國人來告訴他們,法國的左翼報紙就不斷在批評政府在軍事採購中的黑幕,軍隊後勤部門的無能和貪污腐敗,資本家在戰時還享受著國王一般的生活,生活上受到限制,一切為了祖國進行奉獻的只有無產階級。

法軍士兵的厭戰情緒不斷上漲,許多士兵認為當德軍退出法國領土的那一刻,戰爭就該立即結束,解散軍隊讓他們回家。在這種厭戰情緒下,法軍和德軍的前線部隊開始產生默契,雙方的交戰次數不斷下降,法軍軍官意識到了軍隊的不穩定,但卻不敢再採取什麼處罰手段了。

當然,光靠著士氣是無法讓德軍擋住協約國軍隊的進攻的,興登堡防線被協約國軍隊擊破也是時間問題,畢竟在近乎無限資源的美國軍隊加入後,山窮水盡的德軍能夠做出抵抗,但無法阻止美軍的進攻,能夠阻止美軍進攻的是鋼鐵和機器。

在戰場上近戰中遏制美國軍隊的最好武器是MP18衝鋒槍,其實在戰前日本海軍、中國軍隊就和德國工業合作,試圖研究一種森林及街巷中使用的手提式機關槍,這種武器主要用來對付南洋的列強武裝。

伯格曼公司初級設計員雨果·施邁瑟在戰爭爆發前設計出了MP15Ⅰ型衝鋒槍,戰爭爆發後,這一款衝鋒槍被德國軍方所採用,不過很快德軍就開始封存,因為德軍吃不消這種子彈的消耗量。這次德軍重新啟用,因為亞洲聯盟開始向柏林開始輸送工業原料及一些軍火的半成品。

在東歐地區開始恢複秩序後,烏克蘭地區的煤礦和鐵礦都開始重新運轉了起來,而最為重要的一點還是,來自亞洲地區的內燃機火車頭開始提升歐亞鐵路線的運輸能力,而大量的俄國煤炭又使得德國的工業開始恢複動力,在1918年末時,德國的煤炭產出已經開始下降,因為太多的煤礦工人被軍隊所徵用,許多煤礦只能採用俘虜,而俘虜的效率是很低的。

因此1919年9月底,德國的工業產能開始企穩回升,從而能夠維持住德軍在西線的防禦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