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第五卷

在盧貴發回電報之前,北方集團軍已經在大同、二連之間建立起了沿途兵站,把之前散在各處過冬的部隊集結了起來。

盧貴所率領的商隊其實肩負了兩個主要的任務,一個是把勸說外蒙王公和庫倫活佛的信件攜帶到庫倫,另一個則是尋找出一條適合汽車通過的路線。實際上原來的張庫大道就是預定的汽車通道,不過出於謹慎,蔡鍔才讓盧貴帶著人再走一趟。

而從目前反饋回來的消息,外蒙的形勢倒是相當有利於北方集團的進攻,一方面是俄人和庫倫活佛之間貌合神離,已經失去了戰爭初期頗為親密的關係;另一方面下層的蒙古牧民因為戰爭關係,生活變得比過去還要糟糕,因此開始期待戰爭結束,儘快恢複草原上的貿易活動。

一些原本對突擊戰術抱有疑慮的將領,現在也改變了自己的看法,俄人和蒙古人之間的裂痕,讓他們意識到這場戰爭的打擊目標被縮小了,只要外蒙古的牧民不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那麼他們要對付的也就幾千人而已。

只要外蒙古地區不出現大範圍的敵對情緒,那麼他們突擊到西伯利亞真正有風險的地區,其實也就俄國邊界到西伯利亞鐵路線之間的200餘公里,這一仗的風險可就大大的縮小了。

當盧貴發回了電報之後,對於北方集團軍來說就更是一個意外之喜,這意味著俄國人並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意圖,也就是說他們還可以繼續迷惑對方一陣子。於是蔡鍔隨即下令,把原本跟在騎兵師後方的駱駝運輸隊放在了騎兵師之前,先於騎兵師出發。

隨著西伯利亞鐵路的建設完成,張家口到庫倫之間的貿易量開始下挫,特別是在戰爭爆發的這兩年,張家口到庫倫的貿易基本斷絕,只有歸綏到烏里雅蘇台、到新疆的貿易線路還能維持,因此蒙疆駝隊的規模開始有所縮減,但也依然維持著數十萬頭左右。

這一次,北方集團軍就動員了4萬頭駱駝運輸物資前往庫倫,說是往庫倫去,但實際上有一半物資是為了在中途設立兵站,好接應後續部隊和運輸車隊的前進。俄人和蒙古人之間的貌合神離,讓北方集團軍不必再擔憂先行設立的兵站會被蒙古人襲擊。

而當蔡鍔緊張的準備著向西伯利亞鐵路線進軍的戰爭準備時,日本人也終於發起了準備已久的奉天會戰。三月四月間,日本陸軍的想法還是在南面拖住俄軍,然後在北方奪下哈爾濱這個北滿的俄軍運輸中樞,從而把幾十萬俄軍關在南滿。

就如同日軍把4萬餘俄軍關在了旅順口,這些俄軍頓時就失去了對日軍進攻的勇氣,只是一味的等待滿洲的俄軍能夠打通鐵路線來救援自己。因此,日軍高層認為,只要他們奪取了哈爾濱,那麼南滿的俄軍必然也會失去士氣,或是龜縮原地不動,或是只能交出武器投降。

但是,日軍從濱海地區順著鐵路線向哈爾濱方向進攻時才發現,這一地區實在是過於荒涼,軍隊所需要的物資都必須從後方運輸上來,且烏蘇里江以西到一面坡地區的地形也非常的複雜,不是崇山峻岭就是原始森林,脫離了鐵路線很難進行大部隊進軍。

就像日軍佔據了雙城子和綏芬河,俄軍也只能順著鐵路線進攻,壓根找不到第二條適合大部隊進軍的路線,現在日軍也遇到了這個麻煩。於是雙方的戰鬥很快就變成了一程一程的陣地戰。奧保鞏打到一面坡後終於向大本營發電,表示以自己現在的兵力恐怕很難打下哈爾濱,因為距離哈爾濱越近,俄軍的兵力就越多,工事也變得越來越完備。

面對北滿戰事出現的僵局,山縣有朋最終還是選擇支持了大山岩的方案,在奉天地區打出一個色當會戰來,一樣能夠迫使俄軍放棄戰爭。

按照大山岩的看法,進攻哈爾濱切斷南滿俄軍的後勤線,終究只是一個取巧的辦法,俄軍基本因此失敗也不會服氣,戰爭還是會繼續下去。但是,如果他們能夠打出一個色當會戰的戰果,一戰擊潰南滿的俄軍,那麼俄國人必然不會再有什麼翻盤的念頭了,因為這是無可置疑的勝利。

大山岩的奉天會戰計畫是,中國錦州部隊往新民為一路,大石橋往奉天的鐵路線為一路,鴨綠江-鳳凰城往奉天為一路,鴨綠江-往太子河上游進攻奉天和鐵嶺之間後路為一路。日軍三路人馬超過17萬,而中國錦州一路部隊也超過了10萬,他們所面對的俄軍奉天第一二三四集團軍約30萬。

從兵力對比上來說,奉天當面的中日軍隊數量略少一些,但是從戰鬥力上來說,中日聯軍反而更強一些,因為日軍這17萬人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常備軍,中國軍隊和俄軍大致為一半常備軍,另一半為新兵或後備役。

到4月底時,日軍已經在沙河一線集結起了992門火炮,機槍約200挺;對面的俄軍火炮有1200餘門,但機槍不過五六十挺,俄軍的機槍是自製的產品,遠不及中日所使用的馬克沁機槍性能良好。

黑溝台會戰俄軍的失利,特別是第二集團軍總司令格里彭伯格和滿洲軍總司令庫羅帕特金的公開決裂,使得俄軍失去了進取心。幾乎坐視日軍各部在前線做好了戰爭準備,而剛剛取得了金蘭灣海戰勝利的日軍士氣高昂,各部隊就位之後便立刻發起了進攻。

大山岩和兒玉源太郎兩人還制定了先聲東擊西,再聲西擊東,最後全面出擊的作戰計畫。可以說,5月3日日軍正式發起奉天會戰之後,這場會戰就立刻進入到了激烈的狀態,日軍想要畢其功於一役,而俄軍則試圖挫敗日軍的進攻,以贏得更多增援抵達的時間。

這場會戰從一開始就吸引了各國觀察員的注意力,以至於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了武漢向山西地區不斷增兵的舉動。

大約只有和中國人交接完正太鐵路最後手續的法國人注意到了武漢方面奇怪的舉動,法國的工程師這樣向駐華公使館報告,「…從去年夏天以來,中國人一直在修建通往山西和蒙古草原的道路,並在路邊建立了可以容納汽車加油及司機進行休息的休息站點,假如不是為了戰爭做準備,那麼中國人根本用不著修繕這麼好的道路…

俄國人在自己人口稀少的遠東發動這樣一場戰爭簡直愚蠢之極,他們正在幫助中國人修建大量的通往邊境的國防道路。當這場戰爭結束之後,中國人將會順著這些道路源源不斷的向邊境地區移民,最終在那裡形成一個佔據人口優勢的居住區,俄國人將永遠不能佔據那裡…」

法國駐華使館的官員雖然收到了這些報告,但並沒有把它傳遞給俄國人,而是鄭重其事的放在了關於正太路的檔案中。

5月初,洛陽已經是春暖花開了,雅科夫正和同伴們用力的挖掘著腳下的泥土,作為一名被俘虜的俄國軍人,中國人顯然不會願意白白養著他們,不過能夠用勞動換取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這至少還不算壞。

至於說逃亡什麼的就不用想了,中國人把他們分成了幾百人到一千人為一個營地,他們甚至都沒見到其他營地的人,顯然中國和俄羅斯一樣大,有著足夠的地方容納他們這些俘虜,而他們這些人就算想要逃跑,也不知該往哪跑。

當然,營地中缺乏領頭的人也是個問題,部隊里的軍官可比他們舒服的多,他們直接被送去了天津,據說有的受傷軍官甚至已經被送回國去了,被留下來幹活的只有他們這些士兵而已。

這裡的領隊雖然是他們所推選的,但沒人願意為了什麼帝國的榮譽去刺|激中國人。沙皇陛下也許會關心受傷的軍官,可絕不會為被俘虜的士兵們流下什麼眼淚,哪怕是祈禱也是給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勇士的。

不過今天有些意外的,管理他們的中國人把雅科夫從工地上叫了出來,一名中國軍官拿著一張紙看著他用俄語問道:「雅科夫,家庭住址是上烏金斯克州…是你嗎?」

雅科夫點了點頭回道:「是,是的。」

中國軍官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你對自己的過往交代的很清楚,接受勞動改造也很誠懇,我們認為你只是被沙皇反動政府所蒙蔽的一員,所以我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回到人民的行列中來。那麼,你是否願意和沙皇反動政府徹底決裂,為俄羅斯人民及中國人民做出貢獻呢?」

雅科夫沉默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的問道:「要是我接受的話,就能回家了嗎?」

對面的軍官微笑的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既然你已經知道自己是被沙皇蒙蔽了,也知道這是一場不道德的侵略戰爭,又願意和沙皇政府決裂,那麼你就是我們的同志了,我們當然不會限制同志的自由。」

雅科夫考慮了一下便咬著牙說道:「我願意和沙皇…那個,決裂…」

在各個俘虜營中,政工幹部正有的放矢的把類似雅科夫的俄軍俘虜挑選出來,雖然也有人選擇了拒絕,但還是有不少人在回家的誘惑下,在同伴面前公開的宣布了同沙皇反動政府的決裂,從而贏得了回家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