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第五卷

中國軍隊在錦州到高橋鐵路沿線的活躍,讓錦州城內索伯洛夫中將倍感頭疼,進入1907年以來,壞消息就一個接一個傳到了他的耳中。

首先是海參崴淪陷的消息,這不僅讓南滿地區的俄軍後勤線受到了威脅,也意味著在短時間內來自歐洲的支援將首先放在北滿而不是前來支援南滿,庫羅帕特金將軍也給他發來了電報,表示因為後勤運輸的緊張,錦州這邊將暫時得不到什麼支持了。

這對於整個西滿集群來說是真正的噩耗,因為錦州城內的炮彈儲備只有2.6萬發,根據過去和中國人交手的經驗,這個彈藥數量最多也就打上一場中等規模的進攻戰。

也就是說,俄軍想要把中國軍隊趕回濱海走廊的機會最多只有一次,因為沒有大炮掩護的進攻作戰,本質上就是自殺,中國人此前已經給過他們幾次教訓了。

不過幸好中國軍隊的野戰能力要比其陣地戰的能力差太多,因此俄軍憑藉著野戰戰法將中國人逼退到了高橋附近,距離把他們趕回濱海走廊只差一步之遙,索伯洛夫中將還是想要博上一把的,畢竟封鎖濱海走廊的出口,可比守護錦州簡單多了。

但是就在他把72師派上前時,他的後方又出了問題,另外一支中國軍隊於1月3日出現在了朝陽地區,切斷了朝陽和義縣之間的聯繫,義縣的第五十四師直到1月5日才發現不對,派人前往朝陽地區查看,結果發現了中國軍隊。

1月7日,54師給錦州發電通報了這一情況,但讓索伯洛夫中將感到驚訝的是,第54師師長奧爾洛夫少將再沒有得到自己的准許之前,已經帶著義縣駐紮的一個旅前往解救朝陽的拉烏尼茨支隊去了。索伯洛夫中將對著自己身邊的參謀長大發雷霆,認為奧爾洛夫少將簡直是個混蛋,假如他的行動失敗的話,將會給自己後方留下一個難以彌補的漏洞。

在索伯洛夫中將看來,義縣遠比朝陽重要的多,因為義縣是錦州和奉天之間的鐵路樞紐,丟了朝陽不過是丟了拉烏尼茨支隊,可要是讓中國人佔據了義縣,就意味著錦州的俄軍被切斷了退路。因此,哪怕真的要救援朝陽,也應當等待他派出一支部隊去和54師一起去救援,而不是54師自行出擊。

索伯洛夫中將急忙下令調動17師的一團人前往義縣接手防禦,中將不願意把最可靠的第18師抽出一團,而是選擇了重整後的第17師的一團人,這同樣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剛剛被中國人擊潰了一次的17師士氣還在低落之中,他們直到8日上午才坐上了火車前往義縣,而在上車時才知道中國人圍困了朝陽,他們則要去接替54師防禦義縣。

這一消息並沒有鼓舞起這些俄軍的士氣,反而引發了一部分俄軍的悲觀看法,他們覺得中國人一點都不好惹,第54師也許救不出拉烏尼茨支隊,那麼他們豈不是又要去和中國人在戰場上對抗了?不少俄軍士兵覺得,自己這一次或者真的會死,於是在車上默默哭泣了起來。

從義縣往朝陽去,順著大凌河走是最方便的,若是在天氣好的夏天和秋天,也就一天半到兩天的路程,冬天則需要3到5天的時間。不過,冬天凍住了的土地更加適合大車行進,特別是大凌河的冰層結厚了,在河面上行雪橇就更加的快速了。

奧爾洛夫師於7日中午出發,於8日下午行軍到北票附近,在這裡54師遭到了米振標騎兵師的突襲。這場襲擊並不是以馬刀衝擊開始的,而是以一排搭載著機槍的輕便馬車的移動掃射開始的。行進中的俄軍步兵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襲擊,一下子就被打崩掉了。

事實上不要說步兵難以抵擋這種移動的密集火力的掃射,就連跟隨步兵進行警戒的俄軍騎兵面對機槍掃射也只能紛紛逃避。在機槍掃射過後,後續的中國騎兵高高舉著馬刀沖入了殘留下來的俄軍士兵隊伍中,把他們進一步進行驅散。

除了一部分俄軍逃入了附近的山林中躲開了中國騎兵的攻擊外,大路上的俄軍除了丟下武器投降外,其他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奧爾洛夫雖然在部下的扶持下逃入了附近的山林內,但在這個天氣壓根就沒法在山中過夜,就算是俄國人也得被凍死。

隨著中國軍隊開始打掃戰場,並開始四處呼喊,要求俄軍出來投降,躲入山林中的俄軍終於還是走出來交出了武器,奧爾洛夫逃亡的位置也被人指認了出來,在被中國人包圍後,奧爾洛夫少將最終還是選擇了放下武器投降。

從俄軍的俘虜中得知,自己居然俘虜了第54師的師長,米振標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機會,他隨即向政委趙勝建議,應當對義縣進行突襲,畢竟駐守義縣的俄第54師師長都被他們抓了,此時的義縣等於是空白一片。

趙勝同意了米振標的建議,讓他帶著騎兵師去試探一下義縣的虛實,而自己清點俘虜並打掃戰場,並派人把奧爾洛夫送去朝陽,以勸降還在抵抗的拉烏尼茨支隊。

米振標是晚上10點多抵達的義縣,從當地的百姓口中得知,今天有一隊俄軍從錦州過來,至少有二三千人的樣子,他一開始覺得有些可惜,畢竟他手上也就六百多騎兵,顯然是打不下義縣了,不過他也不甘心就這麼撤走,於是決定給義縣的俄軍一些教訓,然後再走。

米振標讓部下休息到了早上五點,然後起床吃了早飯餵了馬,於六點出頭天色蒙蒙亮時,繞到義縣西面,然後等西門一開就發起了襲擊。

清晨的縣城大街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因此馬隊沖入城內時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守門的幾名俄軍壓根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中國騎兵出現,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哥薩克,因此都沒來得及開槍示警。

米振標原本只是想要在城內衝殺一陣,然後從北門或東門離開,但是沖入城內後的他發覺,俄軍既沒有佔領四面城牆,也沒有組織起什麼抵抗,而是一片混亂的四處放槍,這讓他又稍稍猶豫了一下,決定稍稍拿些戰果再離開,於是便盯上了奧爾洛夫所駐紮的司令部開始了進攻。

雖然奧爾洛夫人不在城內,但是前來義縣駐紮的俄軍還是把這處司令部當成了自己的指揮中心使用。中國人對司令部的進攻,不僅讓司令部內的俄軍軍官們失去了同全城俄軍的聯繫,也讓城內的俄軍更加的混亂了起來。

剛剛抵達義縣不到一天的俄軍對本地的環境一無所知,他們聽到了遍及全城的喊殺聲和槍聲後,以為中國人正在展開對義縣的大舉進攻,實質上這是少量騎兵在全城進行騷擾作戰。當城內司令部和他們斷掉聯繫後,靠近南門的俄軍首先撤出了城外,這支俄軍的撤退很快引發了全城俄軍的撤退。

於是,駐紮在義縣的俄軍主動的放棄了城市退向了義縣南面,米振標迷惑性的攻擊反而取得了一個不錯的成果。丟失義縣對於錦州的俄軍來說是難以接受的,特別是索伯洛夫中將還不清楚,前往救援拉烏尼茨支隊的奧爾洛夫到底在做什麼,他並不相信這支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了,哪怕奧爾洛夫只是帶走了一個旅而不是全部的師,他也不認為數千俄軍會這麼迅速的被中國人擊潰。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他不得不重新組織起力量把義縣奪回來,這樣一來把中國軍隊趕回濱海走廊的計畫又等於是破產了,因為他沒有力量在兩個方向上同時發力。

思考再三之後,索伯洛夫中將還是在11日清晨給高橋前線的東布羅夫斯基少將送去了命令,要求其終止進攻計畫,把部隊緩緩撤回錦州。

面對這一命令,東布羅夫斯基少將是一臉詫異的對著自己的師參謀長克拉斯諾庫茨基上校問道:「你確定這是司令官親手下發的命令?不是什麼人的惡作劇?我們現在剛剛展開進攻陣型,他現在讓我後撤?你覺得對面的中國人像是傻子嗎?」

對面的中國人當然不會是傻子,可是這種話上校也只能在心裡說說,他可不願意再給自己的上司火上澆油,他只能對著暴跳如雷的東布羅夫斯基少將勸說道:「現在並不是我們這邊出現了問題,也不是司令官閣下改變了主意,而是奧爾洛夫將軍和拉烏尼茨將軍那裡出現了問題。

假如中國人真的打敗了兩位將軍,從而切斷了我們的後路,那麼我們這裡就算把中國人趕進濱海走廊內,也是無濟於事的。因為我們不可能在這裡長久的和中國人相持下去…」

東布羅夫斯基少將終於還是冷靜了下來,他明白自己的參謀長說的對,哪怕他這裡打的再好,可要是後路被切斷了,他的勝利都會化為烏有,且自己還會被中國人給纏住,搞不好就是施塔克爾貝格將軍第二,這位可也是在前線沒有失敗的情況下,因為後路被中國人切斷,而最終導致了失敗,雖然他自己是逃出來了,可也因此丟失了名譽被送回彼得堡受審去了。

東布羅夫斯基少將無可奈何的接受了撤退的命令,但如何撤退又稱為了他現在最棘手的問題。假如讓對面的中國人發覺他後撤的話,這場撤退就會變成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