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第四卷

在軍事會議結束之後,蔡鍔即和總參謀部進行商議,把駐漢口的工農一師和駐南陽的工農七師抽調出來組建了第一集團軍,並將傅慈祥所部編為了第十三師,也編入第一集團軍序列。

於此同時,蔡鍔以軍事委員會的命令,要求停駐於許昌、鄭州一線的毅軍所部改編並擴建為第十四師,負責從許昌到石家莊之間的鐵路安全,並從第三師抽調出了一個團加強第十四師,將鄭州設為了第一集團軍總後勤基地。

又從第二、四師抽調了一部分人員,以此為核心組建了第十五師,以替換第一師離開後的防禦空缺。武漢陸軍指揮學校第三期學員提前結業,被充實到了第七、十三、十四、十五師,並擴大了第五期的短期士官培訓名額。

3月18日,藍天蔚即帶領第七師一部抵達了許昌和受命組建第十四師的楊開甲進行了會面。實際上在這之前,楊開甲已經開始負責毅軍在河南所部的後勤及招募工作,因為毅軍自己並無經營地盤的經驗,而河南也供應不起一支現代化軍隊的後勤。

一開始馬玉昆還是想要為大清盡忠的,畢竟他覺得自己年紀這麼大了,此時改換門庭也沒啥意思。但是他在前線打了敗仗後,北京城裡的滿人親貴就懶得搭理他了,就這點來說,這些滿人親貴確實不及慈禧遠了,用得著毅軍的時候,什麼承諾他們都敢給,用不上的時候,他們就不認識馬玉昆這個人了。

袁世凱雖然願意接濟毅軍,但他更想把毅軍給吞下去,於是馬玉昆就發現,朝廷還不如對面的反賊厚道。慈禧雖然願意安撫他,但撥出的款項都被滿人和北洋給截留了,到他手上也就勉強讓毅軍不餓死,想要發展和撫恤肯定是沒戲的。

馬玉昆自己肯定餓不著,但是他不能不為下面的部下考慮,要是不能給部下以出路,打起仗來誰還肯跟著他往前沖?雖然有一些軍官主張不如依附北洋,但更多人覺得不如找武漢,因為北洋不是淮系,是袁世凱的嫡系,他們靠過去肯定是後娘養的,那麼倒不如投奔武漢,至少武漢上面沒有一幫滿人大爺要伺候。

隨著俄人佔據了庫倫,朝廷調毅軍北上防邊的命令下來,這種爭論終於宣告終結。毅軍上下很清楚,他們拿著現在的裝備北上,壓根就擋不住俄軍,和武漢交手過一次後,毅軍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戰力上限在什麼地方了。

現在靠向北洋,袁世凱也沒法給他們什麼支援,畢竟袁世凱守備的地方才是俄軍進攻最方便的地區。因此,假如毅軍不能找到另一個有力的後援,那麼這次北上設防一旦俄軍真的打過來,毅軍估計就要被除名了。

面對部下們的軍心渙散,馬玉昆不得不派人和武漢聯繫,一開始不過是想要看看能不能買到一批武器,但武漢這邊顯然要比他想像的更為大方,表示只要毅軍是北上抗俄而不是鎮壓老百姓,那麼他們就會支持毅軍一批軍火。

於是馬玉昆這邊很快就和武漢達成了協議,隨著毅軍主力的北上,毅軍留在河南的營房就全部交給了武漢這邊。名義上許昌以北還在毅軍控制之中,但實際上這裡的毅軍都已經被武漢所整頓改組了,傅慈祥一開始帶著北上的三個營里,確實有一個營是原毅軍士兵編成的。

現在武漢和北洋達成了協議,這個毅軍的名頭就真正只是一塊招牌了,武漢的勢力可以通過鐵路直達石家莊了。對於毅軍在河南的留守人員來說,他們對於武漢的整編命令並無抵觸,經過了長時間和武漢方面的接觸後,他們已經很清楚,接受整編是最好的選擇,因為毅軍壓根就沒法獨立生存,他們沒有地盤。

黃河鐵路大橋已經建成,但還剩下了一些收尾工程,不過通行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3月20日,蔡鍔抵達鄭州和朝廷代表徐世昌進行了洽商,雖然名義上代表著朝廷,但徐世昌真正代表的還是袁世凱。

徐世昌和蔡鍔洽商的主要內容就是武漢軍隊不能越過正定,也不能在進入山西後騷擾地方,之後就是武漢軍隊過了黃河後地方上的後勤供應等交接問題。

面對徐世昌拿出的密密麻麻的條文,蔡鍔只是一笑後說道:「袁總督若是不想讓我們過河,其實我們是可以留在河南的。」

徐世昌瞧了瞧手上的文字,也只能呵呵一笑丟在了一旁後說道:「蔡將軍說的是,那麼咱們就來個君子之約。現在是國戰,朝廷不扯你們的後腿,你們也別扯朝廷的後腿,至於戰後到底怎麼回事,到時自然各憑本事。」

蔡鍔當即正色回道:「我們北上只是為了人民,至於朝廷怎麼想的,我們是不關心的。保衛人民,沒有什麼戰前和戰後的說法。就算是戰爭時期,朝廷也不能殘害民眾啊。

我能給袁總督的答覆只有一個,我軍北上的主要目的是抗俄,因此絕不會輕易挑起內戰。但是我軍北上是為了保衛民眾,不是為了保衛地主,所以我軍所經過的地方,必須要實施減租減息政策,對於那些無視我軍政策或勾結俄軍對抗我軍的土豪劣紳,我們必然是要採取措施的。」

聽了這話,徐世昌心裡雖然感到不舒服,在軍機處他見過那些河南地方官員上報的摺子,知道武漢的減租減息政策確實讓地方上怨聲載道,主要是地主們都非常憤怒,極力要求朝廷出兵恢複河南之安寧,他反感的不是政策的內容,而是武漢這種把自己當成朝廷的作風。

但是他內心無疑又鬆了口氣,南下之前他去見過袁世凱,袁世凱和他說過這事,袁說,「我倒是不怕武漢軍隊北上後繼續推行他們那一套勞工主義,北方的土財主就靠著土地謀生,他們這麼搞不就是斷人財路,這可比殺了他們的父母更令他們痛恨。

我現在就擔心武漢軍隊北上後和地方一團和氣,他們現在實力強勁,如果再邀賣人心,這天下可就真的要變了。這勞工主義我看也沒啥稀奇的,不就是太平天國那套均貧富的把戲嗎?可最終天王不還是弄了88個妻妾,這口號也就是騙一騙無知村夫的。

只要他們的上層開始腐化了,那麼他們的口號也就矇騙不了下面的人了,到時天下有產者都會起來攻擊他們,這對於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徐世昌沉吟了片刻也就接受了蔡鍔的主張,不過他很快就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我國對付一個俄國都已經是力不從心了,現在還有必要和英國僵持下去嗎?對於西藏邊界的劃定,你們究竟是什麼想法?」

蔡鍔想了想便說道:「外交事務和我無關,我來就是負責抗俄事務的。秦委員很快就會北上參加4月召開的國會,你不妨和他討論這件事。」

由於俄國對中國宣戰,使得原本去年冬天就要召開的國會被推遲到了今年4月。徐世昌對於這一次的國會召開還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因為他覺得現在的朝廷已經沒有實力繼續玩專制了,也只有召開國會制定憲法,才能延續大清的國運。

隨著這場談判的結束,徐世昌返回北京的時候,很快就把黃河鐵路橋到石家莊段鐵路交給了武漢,此時俄軍大舉向承德出兵的情報已經傳到了天津,袁世凱也開始焦慮了起來,他知道一旦俄軍從承德突破了張家口的話,那麼北京西北部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雖說因為後勤的制約,俄軍能夠從西北進攻北京的力量不會很大,但北洋顯然是沒有能力同時頂住俄軍兩個方向上的進攻的,這就意味著北京有可能要投降。而在當下的局勢中,北京一旦投降就會讓武漢自動獲得南方各省的支持,因為現在只有武漢有能力抵擋住俄軍的繼續南下了。

自從辛丑條約簽訂之後,朝廷的威望已經跌落到了谷地,連李鴻章都因此身敗名裂了,袁世凱知道自己壓根就沒有李鴻章的威望,能夠壓制各地強行和俄國簽署割地賠款的條約,從而強行給大清續命。因此這一次北京再投降的話,那麼大清就真的亡了,群雄割據的局面將會上演。

在此種情況下,他已經顧不上武漢軍隊進入山西的後果,只能不斷催促武漢儘快出兵山西,將大同的俄軍圍困或牽制住,不可使其去進攻張家口的後方,從而形成對張家口守軍的夾擊之勢。

3月22日,藍天蔚帶領一團抵達石家莊,然後換乘小火車到陽泉,接著下車步行到太原,時間為3月24日晚。日早上,山西巡撫張人駿出城和藍天蔚見面,兩人交換了一下最新的情報,得知俄軍的騎兵已經出現在代縣附近,藍天蔚當即表示自己將會立刻北上,但要求山西地方協助建立沿線兵站,若是後勤路線不暢,那麼這一仗就沒法打下去。

見藍天蔚無意在省城逗留,張人駿也是鬆了口氣,於是他立刻接受了對方提出的要求,並讓山西新軍標統姚鴻法協助藍天蔚所部北上作戰。3月28日,藍天蔚部抵達雁門關和駐守此地的山西新軍匯合。

從姚鴻法的部下口中得知,西面的朔州此時還在他們手中,俄軍有一股騎兵就駐紮在雁門關外不到八公里的水河鋪一帶,但是山西新軍就沒有和他們交手過,只是按照標統的命令謹守門戶。一開始俄軍騎兵還經常來雁門關前挑釁,但是現在也就上午來轉一轉,下午就回去了。

藍天蔚發覺從這些山西人口中已經得不到多少情報了,於是便下定決心對部下們說道:「要打一打,不抓幾個活口回來詢問情況,接下來這一仗我們就沒法打,連敵人都不知在什麼地方,我們打什麼?就今天晚上,挑一個營突襲水河鋪,抓幾個活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