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第四卷

錢德爾被林信義叫去,得知自己被任命為第14營的政治委員時,他一度推辭道:「不,委員同志,我覺得自己還不能勝任這一工作,我對於社會主義理論了解的還不夠,我讀的書也不多,我覺得自己還應當多多的學習,而不是去領導他人。」

林信義看著他說道:「不,錢德爾同志,這不是請求,這是黨的命令。我對於社會主義的理論同樣還不夠深入,但是我們都是基於一個共同基礎上去學習的它,那就是解放印度人民。只要抱有這種思想基礎,那麼我們就可以在工作中繼續學習,而不是脫離工作去學習它。

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論是用來指導我們的工作的,它不是黨的聖經。現在印度人民需要你去擔任第14營的政治委員,因為那些剛剛脫離了壓迫的俘虜兵需要有人引導他們前進,我相信你能夠完成這個任務。」

作為一名在格爾西揚戰役中被俘的印度士兵,錢德爾從中國軍隊的俘虜轉化為印度勞工黨的一員,其實過程也並不複雜,中國同志只是告訴了他們的痛苦來自於何處,要如何去解除這種痛苦而已。

願意加入英軍的印度士兵,基本上都具備了想要改變自身命運的樸素想法,向現實屈服的印度人只會成為虔誠的教徒,期待來世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這些印度士兵被俘虜後更容易接受社會主義思想的宣傳,因為這是一種真正的能夠改變自己命運的理念。

特別是那些低種姓的印度士兵,他們不僅要受到英國軍官的壓迫,還要受到高種姓士兵的壓迫,他們對於英軍的這套體制的憤恨,要比所謂的印度民族主義對於英國殖民者的痛恨更甚,只不過平日里英軍的軍紀和種姓制度的雙重枷鎖困住了他們,使得他們無從反抗而已。

當一種外力去掉了這雙重枷鎖,品嘗到自由的印度士兵們是難以再回到英軍的體制中去的。錢德爾正是這些覺悟了的印度士兵中的一員。林信義之所以敢大膽的提出就地轉化印度的俘虜士兵,是因為從西藏到錫金到印度平原上,他對英軍內部及印度鄉村做了一個詳細的調查,並已經教育出了這樣一批願意解放自己的印度戰士。

而錢德爾同樣被這個團體給深深吸引了,因為過去幾個月中他參與了印度平原上的減租減息和土地改革運動,他同樣希望這些制度能夠實行於自己的家鄉,並且通過這些運動他深刻的理解了社會主義制度的一些基礎理念。他拒絕自己的新任命,是確實的認為自己還不夠資格去承擔新的職位,而不是有什麼其他擔憂和畏懼。

但是在林信義的說服下,他認為這是一項艱難的工作,而不是一個官職後,他的想法就改變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推開工作,因此很快就向林信義表示,自己一定會克服困難完成這項工作。

林信義於是鼓勵道:「錢德爾同志,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受壓迫的人,區別在於你覺醒了而他們沒有,所以只要你抱著這樣的心理去幫助他們自我覺醒,工作就很容易進行下去,尊重每一位同志的人格,警惕那些資產階級和封建主義的壞思想,勞動者就沒什麼敵人不可戰勝的…」

擴軍行動要比吳祿貞等軍官,包括林信義在內,想像的還要順暢的多,以錢德爾為首的政治委員們通過士兵委員會很快的控制住了新軍的思想動態,並確保了這支新軍能夠負擔起一些簡單的工作,很快吳祿貞等軍官們就發現了轉化俘虜兵的好處,這不僅極大的減輕了他們的看管壓力,還能把可靠的部隊抽調出來執行更加重要的任務。

於是一開始持反對意見的軍官們,很快就認為應當把俘虜儘快的轉化為戰士,從而加強自己這方的兵力。面臨著越來越多的軍事任務,他們自然希望能夠進一步加強自己的實力。

不過林信義卻依舊拒絕了這種從保守到激進立場的轉變,假如有時間的話,他當然還是支持先把這些士兵解除武裝釋放回去,然後再通過土地改革運動徵召分享了土地改革成果的農民作為軍隊的骨幹,那才是真正的人民軍隊,現在這些轉化的俘虜兵還是缺乏一種和地方上緊密聯繫的利益關係,打一打順風仗還成,想要完全依賴他們去當主力,顯然是不成的。

在組織新軍的過程中,他也沒有忘記建立西里古里的人民委員會,雖然這裡一直都是英軍佔據的地盤,但是此前被委派到本地茶園、鄉村活動的黨員們還是建立了初步的組織。正是依賴這些組織,他們才能清楚的了解英軍的兵力布置,和鄉間的每一條小路。

本地工作最為活躍的庫馬爾同志被任命為了西里古里人民委員會的負責人,林信義要求他把當地的基層組織都統合到西里古里人民委員會中來,從而建立起西里古里的人民政權,並領導本地人民肅清那些四處流竄的英軍逃亡士兵。

11月3日,正忙於工作的林信義很快就接到了第一個好消息,李根和拉爾領帶的支隊在賽義德布爾北方15英里處伏擊了前往增援班喬戈爾的英軍,大約有一個營的規模,李根隨即對兵力空虛的賽義德布爾發起了進攻,並成功的奪取了這座英軍承擔圍剿任務的重要據點。

得到這個消息後,一直在準備圍攻班喬戈爾的吳祿貞也非常的高興,他認為應當儘快的把班喬戈爾拿下,然後把兵力用於西路,做好圍殲英軍西路軍的準備。不過監視班喬戈爾的陳竟存則有不同意見,他發信回來彙報,班喬戈爾的防禦工作做的相當完善,駐守該地的英軍士氣並未動搖多少,強攻該城恐怕會有很大的損失。

於是為是否攻打班喬戈爾,軍事委員會召開了一個會議,綜合了各方情報的考慮,林信義最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看來班喬戈爾的英軍已經得到了西里古里的消息,否則他們就不會那麼的緊張。

我們必須了解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還沒有攻堅作戰的經驗,而班喬戈爾也不是我們前進路上必須要搬走的絆腳石。西里古里的英軍已經退到提斯塔河五天了,我們雖然動用了游擊隊切斷了他們的電報線路,但是我認為這個時間也足夠加爾各答得到消息了,更別提我們現在還拿下了賽義德布爾。

所以,如果我們不能加快行動,那麼更南面的迪納傑布爾、賴根傑、勒庫納特布爾、格蒂哈爾都會收到情報變得警覺起來,那麼我們就會面對一個個小而堅固的防禦陣地,攻擊這些城市將會耗費我們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最終讓西路英軍獲得撤退的時間。

因此,我贊成陳竟存同志的意見,以一個營的兵力加上本地游擊隊監視班喬戈爾,主力加快向南進攻,讓李根支隊繼續向前突擊,不要給英軍集結防禦的機會,後續力量要儘快跟上,和李堂支隊配合粉碎英軍的包圍圈後,就立刻向西進攻賴根傑、勒庫納特布爾、格蒂哈爾,切斷英軍西路軍的後路,只要圍殲了這支軍隊,班喬戈爾的湯森中校就沒法給我們製造麻煩了,因為他們得不到當地民眾的支持,他們在班喬戈爾只是一隻孤軍…」

11月6日,駐守迪納傑布爾的約翰.貝爾少校憂心忡忡的站在自己辦公室內觀看著牆上的地圖,迪納傑布爾和賽義德布爾一樣,是支持圍剿部隊的兩座重要後勤城市之一,但是現在的迪納傑布爾只有半個連的印度士兵和幾十名警察,因在洛將軍和湯森中校的命令下,他把城市周邊的部隊幾乎都調走了。

昨天他卻得到了一個噩耗,賽義德布爾被中國人攻下了,湯森中校的部隊下落不明,他只能向洛將軍報告了這個壞消息,並從封鎖中國人的前線抽調回部隊,但是這些部隊想要撤回來,至少也要到下午或明天,也就是說現在正是迪納傑布爾最虛弱的時候,他只能祈禱中國人慢點過來,最好是不要過來。

只不過上帝似乎距離印度太遠,沒能聽到貝爾少校的祈禱,他還在思考著那支部隊會先返回迪納傑布爾時,突然就聽到了槍聲,他立刻叫來了自己的副官,讓他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但很快他的副官就跑回來臉色蒼白的向他說道:「是中國人來了,他們的騎兵抵達了城市北面和警察交火了,我覺得那些警察抵擋不住。」

約翰.貝爾少校於是下令道:「讓所有的文職人員都拿上槍守住軍營,讓哈桑軍士長帶一個排去接應警察,要是對方人太多就退回到軍營,讓他們去搶劫城市,我們只要等到布朗上尉回來就有轉機了…」

約翰.貝爾少校的應對並不是一廂情願,過去印度士兵爆發過多次叛亂,但是他們除了殺人和搶劫之外,幾乎很快就會迷失自己的目標,從而給英國人留下平亂的時間。因此英國人對於印度士兵的叛亂,都是習慣性的選擇一個堅固的房子堅守,然後等待救援。

不過這一次貝爾少校的對手顯然不是過去那些沒有組織的士兵和農民,進攻迪納傑布爾的軍隊迅速的控制了城市中的關鍵部位,就立刻向英軍的軍營發起了進攻。

雖然在英國人的指揮下,印度士兵堅持了一會,但是到了中午時分貝爾少校還是選擇了投降,因為中國人奪取了軍營附近的制高點,開始居高臨下的射擊軍營內的一切活的生物了。不管英國人如何威嚇那些印度士兵和警察,他們也不肯繼續戰鬥下去了。

迪納傑布爾的失守,震動了那些正在前線和李堂支隊對峙的英軍,他們開始四散逃亡,而接到了消息的李堂也開始了大反擊。11月6日下午,李根支隊的前鋒拿下了賴根傑,11月7日又奪取了勒庫納特布爾這個西路軍後方的鐵路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