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林信義反對印度民族主義者全面鋪開的武裝起義,但並不是說要一直保持當前這種安靜發展的狀態。10月16日,鄧玉麟等人抵達木門基郊外的村鎮,鄧玉麟下馬看到林信義後就熱情的上前握手說道:「林委員,你要是再不下命令,我們在伐木場都要發霉了。」
下山後,鄧玉麟就被留在了比拉德訥格爾-福布斯根傑建設根據地,作為出擊部隊的後方。不過因為林信義這邊發展良好,這個後方基地一直沒有用上,於是鄧玉麟幾乎很安穩的在哪裡修整了大半年,最大幾次動作也就是鎮壓了當地試圖反抗的地主武裝而已。
三處地區級別的自治單位,指的就是比拉德訥格爾-福布斯根傑、木門基、布爾尼亞三處根據地,嚴格來說這三處根據地其實是相連的,但是各根據地內的城市則並不完全被人民委員會控制。原本對於不間斷的戰鬥有些疲憊的鄧玉麟部,經過了這大半年的修整又恢複了活力,忍不住就想要動一動了。
林信義則拍了怕他的肩膀,微笑著說道:「就等你了。你到了我們也就可以開會討論秋季作戰的問題了。這一次我們要給印度的新總督一個賀禮,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沒有禮貌。」
鄧玉麟也點頭同意道:「是應該好好歡迎一下這位新總督,打擊一下他的囂張氣焰,這位和寇松相比也沒好到什麼地方去嗎。」
鄧玉麟對這位新總督感到不滿也是有理由的,他原本以為隨著寇松的下台,新總督總該就西藏和山南問題和他們交涉一番,結果這位卻延續了寇松時期的強硬政策,一定要把他們趕出印度平原再談和平。且這位主張和西藏政府交涉,即不承認西藏屬於中國,也不承認他們這些軍人有資格代表西藏和英屬印度政府談判。
對於這種在戰場上沒有取得勝利,卻試圖從外交上挽回利益的做法,誰能接受得了?這等於是說,他們這一年來的征戰全是白費,一切都要恢複到戰爭開始之前的位置,且英國人還憑空製造了西藏和中國之間的統治問題。
當天晚上,印度人民委員會先召開了一個中央會議,林信義主持了會議,他先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當前的局勢,然後便說道:「從當前的局勢來看,印度各地的反殖民運動風起雲湧,可謂是一個印度民族意識覺醒的高潮到來了。
在這樣一個時期,我們繼續使用中英戰爭的名義發動印度民眾,顯然有些不大合適了。所以我認為,應當理清印度人民委員會的地位,脫離狹隘的中英戰爭,把革命推動到印度民族自我解放的階段。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把非印度籍的同志排斥在印度人民委員會之外,但我們必須要理清亞洲各民族民主革命同盟和亞洲各民族自我解放運動之間的關係,以避免出現組織上、思想上的混亂…」
除了新來的鄧玉麟等人還有些疑惑,在場的其他人倒是理解了林信義的想法,因為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林信義一邊在組建各級人民委員會,也一邊就革命政黨及政府的關係和他們進行過討論。
雖然後來加入的印度同志並不認為林信義這些外國人領導印度人民委員會有什麼不對,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建立的。就連本地的民眾對於中國人的信任,也要超過對他們的信任。不過,隨著人民委員會的規模的擴張,那些無力以武力反抗人民委員會的地主們,就開始以質疑中國人是新殖民者的方式開始攻擊人民委員會的合法性了。
對於這種攻擊,許多人覺得不過是無稽之談,因為中國人並沒有通過人民委員會獲得多大的好處,這和英屬印度政府中的英國官員顯然是大不相同的。但是林信義卻對這種言論相當的重視,於是就同周邊的同志認真的討論了這個問題。
今天他在這個會上講述的,正是這些討論後的結果。最終的結論就是,成立一個由各國、各民族或各地區革命政黨聯合的同盟-亞洲民主革命聯盟,該同盟以反帝國主義、反殖民主義、反封建主義作為基礎綱領,在此基礎上謀求亞洲各民族的大解放和亞洲社會主義的發展建設,並支持世界各民族的自我解放運動。
凡是申請加入聯盟的各革命政黨必須同意基礎綱領,並不得在黨的綱領上否定基礎綱領,各黨可以申請退出聯盟,而聯盟也可以開除抵觸或反對聯盟綱領的黨派,聯盟不對各黨人事進行干預,但應當積極幫助各民族或各地區人民組建反帝國主義、反殖民主義、反封建主義的革命政黨。
聯盟可以指導各地區政党進行革命運動,但不對各國或各地區政府下達指令,聯盟可以委派成員幫助各地區政黨組建人民政權,但應當以該黨黨員身份加入當地政權。
根據以上討論的結果,對人民委員會進行了改選,賈丁、薩瓦卡、庫馬爾、錢德爾等人被選入了中央委員,人民委員會正式命名為印度人民委員會,林信義雖然依舊還是中央委員,但卻變成了印度勞工黨的代表成員。
亞洲民主革命聯盟有四個創建黨:中國勞工黨、日本勞工黨、尼泊爾勞工黨和印度勞工黨。剛剛成立的亞洲民主革命聯盟選出了臨時執行委員會,林信義為執行委員會主席。不過關於聯盟的創建還需要通知中國勞工黨、日本勞工黨,然後另行召集大會進行決議。
不過印度革命在組織領導上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根據林信義的建議,為了避免刺|激到英屬印度政府,暫時不公布印度人民委員會的成立,而以比哈爾自由邦政府的名義向外發表政令和公告,另外軍隊的名稱也改為比哈爾人民解放軍,以緩和同其他地區民族自我解放運動組織的關係。
國大黨把自己當成了印度人民的政治代表,對於任何試圖挑戰這一地位的個人或組織都會遭到國大黨的謾罵和攻擊。此前他們使用的是中國軍隊的名義,雖然在政治主張上頗讓國大黨成員不滿,主要不滿於他們對於地主階級的政策,但雙方至少還有國籍差異緩和了衝突,畢竟中國軍隊終究還是要離開印度的。
不過當他們把革命組織本地化之後,印度勞工黨和國大黨之間的衝突就加劇了,畢竟雙方在地主問題上的主張完全是對立的,現在的國大黨完全是地主階級的同盟,而勞工黨的目標首先是要消滅地主階級解放農民,國大黨怎麼可能會放過勞工黨呢?
把組織降低到一個邦的自治政府的地位,雖然不能解決同國大黨的衝突,但是卻能夠分化國大黨之間的聯合,畢竟各地的國大黨組織聯繫的並不是那麼的緊密,在英國人的監視下,國大黨其實更類似於一個政治俱樂部。
一個不能聯合起來的國大黨,對於新生的印度勞工黨來說,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對手。解決完了革命領導組織的問題,林信義才把會議推到了第二項內容。
「…我想大家應當都得到消息了,吳祿貞同志在山上打了個大勝仗,一口氣消滅了敵人六七個營,從而收復了從大吉嶺到山腳的失地。
但是我也要請大家暫時不要高興的太早。根據我們的情報:提斯塔河、賈木納以東英軍駐紮了5個步兵營,戈西河以西駐紮了2個營,恆河南駐紮了3營,博多河以南駐紮了2營。
而在這些河流圍繞的中間區域,英軍有至少12個騎兵連,15個步兵營,加上從山上撤下的5個營,就有了20營的步兵,另外該區域還有10-15營警察部隊。
我們把這塊區域分一分,最北邊是喜馬拉雅山山腳,中間是恆河-格蒂哈爾-勒庫納特布爾,中間以下則是流向達卡的博多河和賈木納河圍成的三角區域。右下的三角區域英軍數量最少,只有區區3個步兵營而已,其他兵力都在上半部分的長方形區域內。
但是,這個長方形又被格蒂哈爾-西里古里這條鐵路線一分為二,形成了左右兩個梯形,左邊就是我們當前的三塊根據地,右邊較小的梯形內就是李堂和英軍周旋的游擊區。左邊這個梯形,英軍只放了2個騎兵連和4個步兵營,主要是用來保護鐵路沿線各城鎮;右邊則是集中了10個騎兵連,8個步兵營對李堂所部進行了圍剿。
現在從山上退下的5個步兵營,反而加強了對於李堂所部包圍的力量。另外,我們還得到了消息,英軍從國內派出的三個步兵旅也抵達了加爾各答,並開始進行訓練,印度軍總司令基欽納打算以此三步兵旅作為基礎組建三個新的步兵師,一旦讓這支部隊投入進來,那麼我們就完全的居於下風了。
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基欽納把這三個步兵師組建完成之前,先粉碎英軍在這一地區的圍剿,並打破英軍沿河封鎖我們的局勢。
雖然這一地區位於喜馬拉雅山腳之下,有著森林和山區作為退路,但是我認為這裡的發展餘地還是不大的。因為本地區並沒有找到豐富的鐵礦和煤礦。而沒有鐵和煤,我們就不能發展根據地的工業,就不能把人民武裝起來。
因此,要想打開局面,讓印度革命有更大的發展餘地,那麼就必須跨過恆河,進入南方的焦達訥格布爾高原,那裡有各類礦產和森林,也有利於發展游擊作戰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