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第三卷

對於林信義的歸納總結大家都認為可行,不過還是有委員向林信義提問,「那麼山南應當如何同尼泊爾相處?」

這個問題大家都很關心,因為自由廓爾喀同盟現在已經成為了山南軍政委員會最重要的盟友,他們不僅為山南軍政委員會聯絡各茶園的茶工,還在擴建廓爾喀營出了很大的力氣。

按照同盟的意見,這個時候山南軍政委員會應當揮師東進,和加德滿都的同盟同志裡應外合推翻昌德拉·沙姆謝爾·拉納的統治,從而讓尼泊爾獲得解放。

打不打尼泊爾,肯定會令自由廓爾喀同盟的立場發生改變的。對於這個問題,林信義倒也是胸有成竹的的說道:「從我們獲得的情報來看,拉納家族在尼泊爾的統治實際上靠著兩個支柱,拉納家族的軍隊和英國人的支持。

昌德拉·沙姆謝爾雖然是一個很精明的政客,他利用保守派的力量把德瓦.蘇姆謝爾趕下了台,又在拉薩和加爾各答之間玩弄手腕,背棄了和拉薩的防禦同盟條款,在不直接出兵幫助英國人的局勢下維持了英國西藏遠征軍的後勤。

由此可見,他也清楚自己在尼泊爾的執政地位並不牢固,所以極力的避免介入周邊的戰爭,一門心思的穩固自己在尼泊爾的地位。

但是,他拒絕支付那些為西藏遠征軍提供後勤運輸人員的工資和損失,這令他在軍隊和國內部族中的信譽大受影響,他甚至還驅逐了那些前往加德滿都尋求賠償的人員,引發了加德滿都數次抗議事件…

在這樣的局勢下,昌德拉·沙姆謝爾更加需要英印政府的支持,否則他就沒法穩定國內的局勢。那麼英印政府上次是怎麼打進錫金的?不就是在尼泊爾軍配合下攻破錫金的么。

所以,只要我們對孟加拉北部和阿薩姆邦持續加以政治上的宣傳,英國人一定會再一次要求尼泊爾出兵,而昌德拉·沙姆謝爾必然不敢違逆英國人的命令。

我們需要等待昌德拉·沙姆謝爾把軍隊從加德滿都調動到東部邊界來,然後在加德滿都爆發一場起義,打倒昌德拉·沙姆謝爾的統治。這是對我們來說耗用資源最小的解放尼泊爾的方式,比我們出兵加德滿都要容易的多。

我希望大家記住一點,解放尼泊爾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解放山下的印度人民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昌德拉·沙姆謝爾對於我們來說只是一個次要的敵人,只要我們能夠抓住主要敵人的動向,那麼這一次要敵人的行動就不會脫離我們的掌控…」

林信義的主張再一次讓大家無話可說,畢竟在尼泊爾製造出不穩局勢的正是林信義之前在西藏釋放尼泊爾苦力的行為。自由廓爾喀同盟充其量只是在林信義所營造出來的尼泊爾局勢下,團結了一批反昌德拉·沙姆謝爾的部族和軍人。

昌德拉·沙姆謝爾為什麼拒絕支付這些人的賠償,因為林信義給這些人的賠償金額是尼泊爾市價的三倍,總的賠償金額大約達到了近30萬英鎊,拉納家族雖然有這個財力,但也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

畢竟昌德拉·沙姆謝爾剛剛執政不到兩年,為了收買家族內的支持者和軍隊、部族的支持者已經花掉了不少財產,如果他要動用拉納家族的財產去填這個虧空,那麼必然會遭到家族內部的反對,因此他只能拒絕支付賠償。

原本對於自己的損失並沒有過高期待的尼泊爾人,因為林信義給他們簽發了證明,使得他們認為自己有權獲得這些賠償,因為昌德拉可以向英國人獲得這筆賠償。但是昌德拉拒絕了他們,並表示自己不會向英國人索要這筆賠償,這就引發了這些人身後部族對於昌德拉的怨恨了。

雖然這些尼泊爾苦力是昌德拉派出的,但實際上他們是尼泊爾東部各個部族派出的,類似於一種烏拉差役,他們的工資、牛馬及賠償,歸屬於部族所有。東部山區經濟本就比西部要落後,這裡的部族也更接近藏人文化,西部靠近印度平原,接近印度文化,拉納家族就是印度化的尼泊爾人。

在拉納家族統治期間,西部對於東部一直是打壓的,昌德拉·沙姆謝爾把德瓦.沙姆謝爾趕下台後,就把他流放到了東部地區,因為他知道德瓦在這裡不僅得不到支持,還有可能被仇恨拉納家族的部族給殺害,德瓦對昌德拉製造了一次謀殺事件不成功後就乾脆下山前往印度生活了。

迫使這些東部的部族為英國西藏遠征軍服務,在昌德拉·沙姆謝爾看來也是削弱這些部族力量維持自己統治的一種方式。在英國人的武力震懾下,東部部族自然不敢反抗這一命令,從而也就加強了他對於東四區部族的控制。

但是誰能想到英國人遠征西藏的行動居然會失敗,而中國人也沒有虐待或殺戮這些遠征軍中的尼泊爾人,如果出現這樣的事對於加德滿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這將刺|激東四區部族對於中國人的怨恨,加強他們對於加德滿都的效忠之心。

可是現在么,東四區部族長期以來對於西部地區的不滿和對拉納家族的反感,使得他們形成了對於昌德拉·沙姆謝爾執政的不滿。而英國人在西藏的失敗,也讓東四區的部族有了挑戰加德滿都的信心,再加上自由廓爾喀同盟的聯絡和引導,於是尼泊爾國內就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正是因為東四區部族對於加德滿都表現出的不滿,才讓自由廓爾喀同盟認為,山南軍隊可以聯合東四區的部族武力向加德滿都進軍,從而推翻昌德拉·沙姆謝爾的執政。就算是李堂等人反對進攻加德滿都,也不是因為覺得打不下而反對,而是認為山下有著更優先的目標。

既然林信義一步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甚至還沒有打下大吉嶺就考慮到了製造尼泊爾國內的對立情緒,大家自然也就沒什麼意見可提出來了。於是下一階段的路線很快就制定了下來,於此同時這場會議也做出了一個決定,就是和西藏軍政委員會一道,發電支持湖北工農兵代表大會,並決定派出山南地區的代表和西藏代表一起前往參加湖北工農兵代表大會,探討制憲問題。

陳竟存、鄧玉麟幾人對此決議最為積極,因為他們很清楚,這意味著山南將會以一個正式的省份而不是藩屬國的形式加入中國了。山南地區的疆域雖然還沒有徹底固定下來,但英國人的入藏通道算是被堵上了。

會議結束後,李根遲遲未離開,直到其他人離去之後,他才站到林信義面前嚴肅的向他請教道:「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不知您是否能夠真實的回答我?」

林信義整理了下面前的筆記和圖紙,然後對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不是個人的事務,或者你不應當知道的公務,其他事情只要我知道的,當然會回答你。」

李根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在您看來,日本對於朝鮮的國策究竟是什麼?究竟是為了讓朝鮮從中國脫離獲得自由,還是為了其他目的?」

林信義揚了揚眉毛,很是驚訝的看著他回道:「這樣的問題你還需要問我才知道答案嗎?我以為你在日本學習了一年,然後又跟著我們走了這一路,理應得到答案了。假如你還不知道的話,不是你真的不知道,而是不願意去思考答案。誰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李根沉默許久後說道:「我心裡確實有一個答案,不過看著你這一路走來,我期望自己的答案是錯誤的,既然你能真心幫助中國人和印度人從英帝國主義下解放出來,為什麼其他日本人不可以?」

林信義思考了一下後說道:「老實說,我不是在幫助中國人和印度人,而是在幫助日本人。」

李根這下倒是真的有些不大理解了,他於是問道:「您說,您在西藏、印度和英國人交戰是在幫助日本人,這不是和亞洲團結獲得亞洲各民族的解放的理念是一致的嗎?」

林信義搖著頭說道:「我一直主張的是亞洲勞工階級的團結,亞洲人民的自我解放,我反對所謂的亞洲團結就能帶來亞洲各民族的自我解放理論。日本軍隊在朝鮮壓迫朝鮮勞工階級,難道他們在國內就不會壓迫日本的勞工階級了嗎?

此種亞洲團結,不過是主張亞洲資產階級及地主階級的團結,從而驅逐列強的資本家對亞洲財富掠奪。但他們並不會放棄對於本國及周邊國家勞工階級的壓迫,因為他們不通過這種壓迫就無法維持自己的生活。就和印度的地主階級一樣,他們想要驅趕英國人是覺得英國人分走的財富太多了,不是認為勞工階級拿的太少了。

他們以民族主義號召底層勞工起來和英國人搏鬥,但又禁止底層勞工反抗自己的壓迫,假如底層勞工試圖這樣做,他們又寧可請英國人來鎮壓這些底層勞工了。所以,亞洲各民族的解放只能建立在亞洲勞工階級的解放基礎之上,沒有勞工階級的自我解放,就不可能有所謂的民族解放。

日本的資本家和地主都不肯解放國內的勞工階級,他們又怎麼可能去解放朝鮮和中國或其他亞洲民族的勞工階級?那麼你認為他們所主張的亞洲團結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