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彼德森上尉是極力反對隊伍繼續前進的,但是當彼特森少校下了決定之後,他還是選擇接受了命令。他很清楚這一次的前出任務是找到一座大一些的藏人城鎮或渡口,而不是和藏人的游擊隊捉迷藏,因此領取了命令之後,他就帶著隊伍向前快速行軍,完全不理會路上對自己部隊的零星射擊。
彼德森上尉的判斷是正確的,脫離了隊伍10英里後,游擊隊的槍聲就奚落下來了,顯然他們已經脫離了游擊隊設置的作戰區域。
當天晚上他們找到了一個無人的村落安靜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開始繼續前行,這一次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有人的村落。在英軍的威脅利誘下,村裡的藏人終於把附近的城鎮位置吐露了出來,距離他們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距離而已。
藏人說的兩三個小時的距離,同樣是騎馬的時間,不過對於一支騎兵部隊來說,他們的行進速度顯然要更快一些。一個半小時之後彼德森上尉就看到了一座至少百戶大小的村落,按照藏人的告訴,過了這座村落,再往東走上一個緩坡,就能看到半山腰的澤當寺,而山下就是澤當城。
看到英軍騎兵的出現,正在地里收割青稞的藏人紛紛往村裡逃去,彼德森上尉一邊派出手下的一個中隊去控制這座村落,一邊則帶著另一個中隊繼續向緩坡上前進,他一定要親眼看到澤當寺的存在才行。
大約20分鐘後,彼德森上尉終於看到了遠處山腰上的澤當寺,在這樣人煙稀少的高原上,每一座寺廟都可以算是人類創造的奇蹟,這些天見慣了高原無人景象的上尉,看到這樣的人類造物確實感到了精神一振,不過他也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澤當城,其實這在印度也就是一個大一點的村落而已,但是這個藏人的城鎮前卻集結著一支規模百人以上的騎兵。
衡量了一下敵我力量和當前的地理,彼德森上尉很快就調轉了馬頭向著部下發令道:「先退回去,和哈特中隊匯合…」
帶著騎兵向英軍發起衝鋒的益西希繞如本,其實心裡還是有些不安的,雖然自己這裡有150多名騎兵,但大多是剛剛招募不久的牧民,他們或者在放牧時能和野狼搏鬥,但是這樣編成軍隊打仗還真是第一次,而對面的英軍除了敗給那些漢人外,就沒有輸給過藏人一次。
雖然他也參加了曲水之戰,還因為這一仗獲得了提拔,但是益西希繞很清楚,他們分享的不過是漢人的榮譽,光憑藏人自己去和英軍作戰,他心裡確實沒啥底氣。不過看著英軍掉頭,他的信心終於漲了那麼一點,呼喊著部下跟上自己,對於那些新兵們來說,這個時候的士氣反而很高,因為他們都相信益西希繞是一位英雄,就像在曲水擊敗了英軍一樣,他也會帶著他們在這裡擊敗英國人。
藏人騎兵在身後大呼小叫的追趕自己的時候,彼德森上尉一點都不慌,只要哈特中尉在村子裡布置好了陣地,那麼他們就能一次擊垮這些只有蠻勇的藏人了。作為一名殖民地軍官,他聽過太多這樣的戰例了,這些野蠻人最多也就一到兩次的衝擊能力,只要打死了他們之中最勇敢的人,那麼接下來他們就會突然崩潰了,因野蠻人的部隊都是依賴一兩個首領的威望,而不是紀律組建的。
只是當他跑到村落邊上時,才發現村子裡居然還在戰鬥,這下上尉就真的有些慌了,他立刻抓過哈特中尉問道:「怎麼回事?不過是一個藏人村子,你到現在都沒有拿下?」
哈特中尉趕緊為自己辯解道:「不,長官,村子裡埋伏著一支軍隊,我們進攻的時候遭到了伏擊,我正在組織進攻消滅這些藏人。」
對於死腦筋的哈特中尉,彼德森上尉頓時大怒道:「我們又不是在印度平叛,這裡是西藏,遇到這種情況你應該通知我,這是陷阱,收攏部隊準備好撤離才對。你居然把隊伍全投進去了,你個蠢貨…」
相比起彼德森上尉的憤怒,李堂這邊也是倍感無力,按照他的計畫,埋伏在村子裡的部隊應當在英軍深入村子才展開襲擊的,而另外一支連隊則應當一早就抵達阻擊陣地,防備英軍突圍逃跑的。但是,一切都亂套了,幾乎每個連隊都沒有按照他的命令執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英軍也表現的很愚蠢,在村子裡的伏擊部隊過早的暴露之後,他們沒有立刻逃亡,而是選擇了繼續進攻。另外一個挽救了李堂計畫的因素是,附近的藏人主動來協助新軍,使得他手頭上的兵力一下子超過了800人,倒是在數量上完全壓制住了這伙英軍騎兵。
彼德森上尉發覺村子外面到處都是藏人,派出了一支小隊伍試著沖了一下,結果被李堂親自帶著衛隊堵了回去,這使得上尉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認為此時突圍不僅會丟掉陷入村子作戰的部分軍隊,還會在突圍中遭到重大損失,畢竟他們的坐騎已經疲憊了。
於是彼德森上尉做出了最符合新軍的選擇,他派出了一隊錫克騎兵前往後方大部隊求援,自己則指揮部隊先奪取了村落固守。就這種戰鬥上的指揮來說,顯然英軍要出色的多,村子裡的伏擊部隊在失去突襲效果後,很快就被錫克人打出了村子。
看著英國人在村子構築防禦工事,村子外的李堂反倒是鬆了口氣,雖然他下面有七八百人,但是現在能指揮到的也就手邊的半個多連隊,其他人都是各自為戰。在英國人固守村子的時候,他終於有時間調整部隊的指揮體系了。
當天晚上,彼特森少校收到了彼德森上尉送回的信件,此時這個十餘人的錫克分隊也損失了近半人員了。既然已經找到了藏人的據點,彼特森少校自然毫不猶豫的下了決定,他讓奧康納上尉帶著一個半連隊看守輜重和那些藏人苦力,自己則帶著4個連隊明日奔襲解救彼德森上尉,並消滅藏人的主力。
彼特森少校這樣樂觀的對同僚說道:「只要消滅了那些圍著彼德森上尉的野蠻人,接下來我們就可以用大炮轟開寺廟的大門,這一地區的藏人也就失去反抗我們的能力了…」
9月27日一早,彼特森少校便帶著貝休思上尉等4個錫克連隊,實際上不到4個連隊,只有350多人而已,不過少校帶上了兩挺馬克沁機關槍。入藏以來馬克沁機槍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因此在第二次增援時,英軍幾乎把噶倫堡的馬克沁機關槍都搜羅交給了入藏部隊,使得英軍從一開始的4挺機關槍增加到了近二十挺。
彼特森少校這支部隊就攜帶了4挺,以彌補兵力不足,他把兩挺留給了奧康納上尉,自己攜帶兩挺前往救援,在他看來這場救援戰沒什麼驚險之處,只要他們抵達戰場,藏人就輸定了。肉體總是擋不住馬克沁機槍子彈的,這點他們已經在之前試驗了很多次了,以至於藏人把馬克沁機槍稱之為魔鬼的武器。
從英軍現在的宿營地到彼德森上尉的直線距離應當在20英里左右,之前彼德森上尉為了尋找澤當走了不少冤枉路,不過現在彼特森少校就不必去走這些冤枉路了,知道了澤當的位置後,他只要直接前進就可以了。
一路上,藏人的襲擊依然不斷,但是這一次因為有了確定的目的地,少校也和彼德森上尉一樣採取了不予理會的策略。在大約行進了七八英里之後,藏人突然放棄了打了就跑的策略,而是出現在路邊進行攔截,少校更加確定自己抓到了藏人的命門,他一邊令小股部隊去對付這些攔截的藏人,一邊要求部隊繼續朝著目的地前進。
約再行進了三、四英里的時候,一隊五六十人的藏兵在右手一處山坡上設立了陣地。少校看了一下地形,就叫過了貝休思上尉說道:「讓納克中尉帶著他的半個連隊去進攻他們,我們跨過左邊的溪流繼續前進。」
貝休思上尉瞧了一眼左手的地理,對著上司回道:「是不是應當先派人去搜查一下那片樹林,那邊看起來很適合伏擊。」
少校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沒必要浪費時間,先派半個連隊過去,要是有伏兵的話,那些藏人一定會射擊的,要是沒有就讓大部隊通過。
彼德森上尉被圍困是一個突發事件,這些藏人不可能預測到我們從這裡經過,你看他們在山坡上的工事都修的很粗糙。假如他們真的有多餘的力量阻止我們,那麼一定會把更多的力量用在進攻上尉身上,我現在更擔心上尉的安全。這些藏人現在就是在拖延我們的時間…」
貝休思上尉雖然接受了少校的命令,但他依然不放心溪流邊上的那片黑松林,此時又正是草木旺盛的季節,蕨類植物覆蓋了樹林的下層地面,完全看不清樹林里的情況,因此在半個連隊安全的通過樹林邊緣後,他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名士兵走近了樹林邊緣查看。
林信義一開始是希望先幹掉那個騎在馬上的英軍指揮官的,但是那位指揮官遲遲沒有跨過溪流,他沒有把握擊殺對方,倒是另一位英軍軍官走近了樹林,讓他不得不瞄準了對方。果然,在深入了樹林十餘米後,這位英軍軍官確實發現了端倪,他正試圖鎮靜的退出樹林,林信義卻沒再給他機會,直接在他後腦上開了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