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第一卷

林信義給出的答案確實沒什麼可被挑剔的,三笠號戰列艦是六六艦隊的最後一艘戰列艦,今年才宣布下水,據說已經相當接近歐洲的主力艦性能了。

藤田尚德等老生對此提出的唯一質疑就是,「英國海軍的現役主力艦和將要進入現役的主力艦性能還有據可查,可是英國海軍在設計圖上的主力艦性能該怎麼推算?你總不能胡亂填幾個數字上去進行比較吧?」

林信義對這一質疑的回應是,「前輩們說的對,所以,我們會進行一系列的推演,最終得到一個比較符合邏輯的結論,假如得不出這個結論,就說明本次研討課題失敗了。作為課題的提出者,下一次課題選拔討論時,我將休息一輪,只做服務社團的工作。」

大湊立刻敲定了話腳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麼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你究竟怎麼推演出一個符合邏輯的紙上戰列艦出來。」

林信義也當即回道:「那麼前輩們的意思,你們是打算接手現役主力艦之間的性能比較工作了嗎?」

大湊還有些猶豫,這邊藤田已經點著頭說道:「這個比較工作我們倒是能做,反正我們也有了解軍艦性能的課程。不過你不用抱有什麼希望,三笠號戰列艦就算在英國皇家海軍艦隊中也可以位居二流戰列艦的行列了。雙方在軍艦性能上的差距,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

林信義則不以為然的說道:「正因為英國人肯幫海軍建三笠號,所以我才確定英國人一定有了一個提高戰列艦性能的全新設計,外銷的軍艦至少要比本國的軍艦差上兩代或一代才行,否則他們不是在資助自己的對手了嗎?」

藤田沉默了一會便笑了笑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不如我們就賭上一場。假如你能完成這個課題,那麼你對於前輩們的冒犯就一筆勾銷。可如果你完不成的話,就在全校面前向前輩們正式道歉吧。」

新生社員們都看向了林信義,而林信義則看了看其他老生問道:「大湊學長也是這麼想的嗎?」

大湊想了想便說道:「前輩們說的話,自然是一口唾沫一顆釘,不會反悔的。不過你這小子要是輸了還想賴賬的話,就別怪前輩們不客氣了。」

林信義沒有理會大湊的威脅,走到了藤田面前伸出手問候道:「那就請學長多多指教了。」

藤田沉默了數秒,終於還是伸出手和林信義握了握,算定下了約定。接下來社團就開始分組,一個就是老生們負責的現存日英主力戰艦性能的比較和英國新銳戰艦的性能估測;另一個則是林信義負責的英國最新一代主力戰艦的設計方向及性能估測。

新生們雖然知道跟著林信義這邊恐怕未必能做出什麼結果來,但卻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跑去受老生們的氣,於是藤田就爽快的說道:「既然這樣,這些人就都跟著你這一組好了。我們這些老生人數比較少,自己找個地方碰面就好,這間活動室就讓給你們了。不過,要是你們到時候交不出一點成績的話,可就未免太對不起學長了…」

隨著分組完畢,今日上午的集會也就到此結束,老生們也就揚長而去了。活動室內的井上這才對著林信義問道:「信義,你有把握嗎?要是向這些前輩低了頭,咱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其他新生也都擔心的看著林信義,見狀他頓時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已經有思路了。我們趁著正月休假,先把圖書館內從帆船到鐵甲船的資料抄寫出來…」

走出了活動室的老生們,大湊還有些擔心的對藤田說道:「我們是不是對這些新生太寬容了?要是那個什麼林真的把東西弄出來了,那我們不就丟臉了嗎?」

藤田尚德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大湊認真的問道:「你不會真的認為他能做到吧?」

大湊直太郎真想說,這小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未必真做不到,可突然他發覺其他老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他頓時又閉上了嘴。

藤田尚德這才接著說道:「要是這小子能夠把英國下一代的主力戰艦設計圖推演出來,那麼他就不應該在這裡上學,而是可以在這裡當教官了。」

大湊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同伴們會以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顯然他們都不認為這是新生能夠完成的任務,不,就算是本校的教官中也沒有這樣的人才。

當林信義和其他新生走出活動室的時候,突然就感到了臉上一涼,邊上有人頓時欣喜的叫了起來,「下雪了啊。」

聽到這麼驚喜的嚷嚷聲,來自北方的學員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這樣的雪籽也能叫雪?簡直太侮辱他們北方的雪了。不過林信義卻伸手去接了接天上落下的雪籽,心裡想著自己突然上了海軍兵學校,不知竹野內和小川他們會怎麼罵自己了。

事實上是有個人在罵林信義,那就是小川平吉,他不過是放林信義出去散散心,結果這個人就把自己散去海軍兵學校了,這大大的破壞了小川平吉的計畫。

8月25日伊藤博文發表了政友會的宣言和綱領,宣告了立憲政友會的成立。這一政黨的成立打破了藩閥和民黨之間涇渭分明的界限,使得立憲政友會一舉成為官僚和精英分子結合體,並因此獲得了三井財閥的支持。

意識到立憲政友會的勢力不可遏制之後,山縣立刻去找了伊藤,表示想要卸任內閣總理,請其接替自己組閣。山縣的以退為進,其實也同內閣在北清事件中的外交立場有關,雖然在伊藤博文的干涉下,日本採取了示弱和道義上保護中國的外交立場,使得俄國同英國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

但是俄國人強佔滿洲的事實已經成立,且俄國人並不僅僅只滿足於滿洲,對於朝鮮半島俄國人也絲毫不肯讓步,這樣一來山縣有朋就處在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按照他所主張的利益線與主權線,他就沒法對俄國人做出任何讓步,但是現在的日本還沒有做好同俄國開戰的準備。

雖然山縣本人素來有軍事冒險主義的傾向,但是這種冒險是建立在看到勝利希望的條件下才會開始的,而不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就盲目的行動起來。

山縣很清楚,俄國人知道他是對俄強硬派,因此只要他在任上,俄國人對日本的警惕就會提到最高,這個時候日本需要一個主張對俄緩和關係的人擔任首相,放鬆俄國的警惕心才有利於日本完成戰爭準備。伊藤顯然是最適合接任首相的人選。

10月,山縣辭去了首相職位,伊藤博文很快就收到了天皇發布的大命,令其組閣。月份,伊藤開始組織新內閣,加藤高明成為新內閣外相。對於立憲政友會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消息了,剛組建完成新黨,總裁就擔任了內閣首相,一下子他們就成為了執政黨。

這個時候就出現問題了,英美的政黨制度娘胎里就有一個問題,就是獵官制,就是在野黨成為執政黨後,總裁就要把政府要職交給有力黨員,也就是美國人所謂的分肥。

問題在於,伊藤此時受命組閣並不是來自於政黨的支持,而是憑藉著其藩閥元老的地位,他要是把政府要職交給沒有出過力的黨員,勢必引起精英官僚們的不滿。於是立憲政友會剛成立還不到幾個月,就因為伊藤的組閣開始陷入內鬥了。或者,這也是山縣建議伊藤組閣的目的所在,告誡這位同志別把政黨政治看的多高尚。

小川平吉也是試圖在這個環境下撈個位置的黨員,但是他伊藤似乎並沒有給他留什麼位置,這讓他開始懊惱不該讓林信義在這個時候出去放鬆的。不過,一開始他也並不想依賴林信義的渠道去同伊藤溝通,畢竟他覺得自己還是有自己的渠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