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一卷

「帶子雄一郎、帶子雄一郎…」

一開始並沒有反應的林信義三人,看著前方街道湧出十餘浪人來,這才停下了腳步。雖然太陽已經西斜,但是此時光線依舊明亮,看著堵在街道前頭的十餘浪人居然還有人手上拿著刀的,林信義便知大事不妙。

這時他身邊的小川才想起什麼對他提醒道:「帶子雄一郎不是你剛剛在公園裡說的名字嗎?」

不用小川提醒,此時回頭看去,後方緩緩走來一群浪人中,兩個鼻青臉腫的浪人正跟著一名穿著綉有家徽和服的青年身邊,正向著他們三人指點著,「就是這三個混蛋壞了我們的事,中間個子最高的就是自稱大阪來的帶子雄一郎了…」

邊上的浪人不由發出了鬨笑聲,「就這三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把三郎你們打了?你們可真是出息了,以後出門就別自稱我們小倉組的人了,我們可丟不起這個臉…」

走在浪人中間的青年停下腳步,抬了抬手,身邊的浪人就停了下來。這名青年看了看三名少年,張口就說道:「你們每人切一根手指向我們小倉組謝罪,今天就放你們走,否則就等著受死吧。」

看著這群浪人公然在大街上堵人,而街頭行人紛紛走避的樣子,林信義就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本地的幫派,否則這裡的人不會這麼熟練的避開。他衡量了一下形勢,就知道示弱沒啥意義,武鬥更加沒有出路。

他伸手攔住了想要拚命一搏的竹野內豐,然後大聲的向對面的青年喝道:「這兩個傢伙用我們玄洋社的名義欺負女孩子,侮辱了我們玄洋社的名聲,難道我們還不能出手管了嗎?你們小倉組是不是要對我們玄洋社宣戰?」

對面的浪人當即就驚呆了,有人忍不住就出聲訓斥道:「小子,你胡說什麼?我們小倉組也是玄洋社的…」

領頭的青年制止了手下的喧鬧,皺著眉頭看著林信義說道:「你說自己是玄洋社的,你是那個組的人?要是胡說八道的話,那可就不是切一根手指的問題了。」

林信義卻輕蔑的瞧了他一眼說道:「你還不配問我的來歷,給富山先生送個信吧,說林信義被你們抓住了,他自然會來接我的。富山先生沒到之前,我可不會再和你們說一句話。你該不會連怎麼聯繫富山先生都不知道吧?」

現場的氣氛一下就凝固了,浪人們都把目光轉向了帶頭的村田敬一身上,村田敬一也感到壓力,他出面是為了維護小倉組的面子,自己的手下被幾個學生給打了,要是不做出一點表示,今後他還怎麼在這一片混?

但是當林信義報出了富山滿的名字,這個問題就變成了他要不要給富山滿面子了,雖然他不知這幾名少年和富山滿什麼關係,但是既然他們報出了富山滿名字,他現在再做出什麼行動就是在打富山滿的臉了。

就算是黑道也是高低層次之分的,富山滿這類就屬於黑道的上層,都可以競選議員或當議員的老闆了,而他們不過是黑道的最底層,一旦惹惱了上面的人,立刻就會失去存身之地,畢竟黑道的等級觀念比白道還要森嚴,因為這就是黑道秩序的基礎。

村田敬一不想為了三個少年失去自己的前途,不過他也不想在手下面前丟了面子,便冷冷的盯著林信義說道:「你不要以為聽過富山先生的名字就可以隨便拿出來唬人,這可是要出人命的,小子。」

看到浪人的氣勢被富山滿的名字壓制了下去,林信義不得不感慨,現在黑幫可真像是一隻軍隊,這要是在後世,對方來一句我大哥的大哥可不是我的大哥,那麼他們三人今天就真完蛋了。

林信義也不再去刺|激對方,看了看天色後他直接報出了一個地名,然後說道:「富山先生幾乎每晚都在這家店,就算不在,通知店裡的主人,他也會幫你們聯繫富山先生的。怎樣?要不要派人去問問富山先生該怎麼辦?」

聽著這家店的名字,村田敬一已經打起了退堂鼓,富山滿喜歡在什麼地方待著,有志氣的黑道人物還是知道的,為的是避免在這些地方衝撞到富山滿,給自己找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位少年能夠一下報出店名,說明不是他自己了解富山滿,就是他家裡人很熟悉富山滿了,這顯然都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

村田敬一正想給自己找個台階退去,但是他身後的浪人突然就有人出聲道:「好,健太,你去那家店問問富山先生認識不認識林信義,要是這小子敢欺騙我們大哥,今天就讓他去東京灣喂鰻魚。」

林信義和村田敬一的臉色都變了,前者立刻改變了對於這些黑幫的看法,黑幫還是黑幫,和軍隊終究是不同的,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行動,真是害死人。村田敬一心裡則盤算著回去之後要把這個出聲的混蛋發配到那個角落去,不過他現在也不能出聲阻止了,否則豈不是等於他被一個學生給唬住了嗎?

林信義雖然有把握富山滿聽到自己的名字一定會過來,否則他就不必給自己留這個地址了,問題在於他不清楚今天富山滿在不在。他可不希望在這街頭和這麼一群黑幫分子傻站著,而且這些底層的黑幫分子都是一根筋太難溝通了,於是他便放鬆了下來,對著對面的浪人首領說道:「我們總不能在這街上等吧,你們小倉組就沒有一個能坐下來喝茶的地方嗎?」

村田敬一看了一眼少年,一向都是他們請人去喝茶,還第一次有人主動提出要去小倉組喝茶的。不過林信義的話確實不錯,他今次過來是要立威的,但是威沒有立起來,自然最好也別在街面上丟臉。

村田敬一讓出了道路,對著林信義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說道:「請。」

林信義卻並沒有立刻起步,而是對著村田敬一平靜的說道:「我這兩位同伴就不用去了吧,富山先生恐怕不會願意看到他們牽涉到這樣的事情里的。」

村田敬一打量了一眼林信義身邊的兩位少年,此時的他已經沒心思為手下報什麼仇了,度過眼下的麻煩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林信義到底是不是在欺騙自己,他都不願意糾纏下去了,於是在部下們沒有開口之前便搶先說道:「只要你跟我們回去,你這兩位同伴可以自便。」

竹野內豐對於林信義的決定有些不滿,他對林信義說道:「我們怎麼能丟下你自己跑?」

小川雖然害怕,但也點頭贊同道:「我們應該共進退。」

林信義回頭小聲罵了兩人一句說道:「笨蛋,回去找小川叔,說我被小倉組給抓走了,請他幫忙救我。他可是東大法學院畢業的,司法省有的是熟人,這些黑幫怎麼和司法省的官僚斗?你們留下來有個屁用,三個人一起喂鰻魚嗎?」

小川的臉色蒼白,忍不住就說了一句:「能不能不提鰻魚?我以後都不想吃鰻魚飯了。」

林信義和竹野內豐都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最終竹野內和小川還是留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林信義被浪人們帶走了。就在兩人準備找出租馬車回去時,卻見另一幫人從街頭沖了過來,他們定睛望去發現是野田家的掌柜帶著夥計和商業街的人過來了。

林信義並不知道自己身後發生的事,他跟著浪人們神態自若的回到了小倉組的駐地。看著林信義這麼滿不在乎的樣子,村田敬一的臉色就變的更難看了,他給林信義安排了一個房間,給他上了茶水和點心,就在自己的辦公室焦慮的等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