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鏡子 兩人從

第二卷

兩人從未央宮離開, 騎馬前往了楚凝霜新的住處——富民侯府。

這是除封侯外,皇帝另外的賞賜中的一部分。

一開始的明獻君府,因為皇帝還對她心存懷疑, 所以面積不大, 位置也比較偏僻。

如今的侯府卻是氣派得很, 除了冬日看著比較蕭條外,比之諸侯王的王府也差不了多少了。

兩人到時, 侯府門外正停著數輛馬車, 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搬運東西。

見到他們, 立刻有人跑過來牽馬。

「日後蹭飯倒是更方便了。」霍去病一本正經地說。

冠軍侯府和富民侯府之間, 只相隔了不到兩條街的路程。

楚凝霜聽著好笑, 「我從家鄉帶來的調料早用完了。」

所以如今廚子做菜,味道和其他廚子也差不了多少。

之前和系統討價還價的時候,她只想著要衛生巾和各類實體書了,卻忘了把後世調味料也多要一些。

唉,還是這個吃貨當得不稱職啊!

進了府邸, 龐姑一邊在前面引路, 一邊稟報。

「大家,衛夫人和公孫公子都來了。」

霍去病腳步一頓,像是早預料到什麼,耳朵提前就紅了。

楚凝霜好心問。

「怎麼,怕你阿母調侃咱們啊?」

「有什麼好怕的。」霍去病脊背挺直, 一臉坦然。

「阿母早就想我成親了, 我不過是在順她的意思。」

楚凝霜看他一會兒,忽然意味不明地「噢」了一聲,加快腳步進了堂內。

霍去病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些歧義,但再想補救已經來不及了。

他邁進堂內時, 楚凝霜已經行過禮,坐到位置上和衛少兒親切地聊起來了。

公孫敬聲最先注意到進門的霍去病。

他快速站起身,手中玉柄摺扇「啪」地一展,悠然扇動起來。

「喲,表兄你也來了。」

「去病?」衛少兒這才注意到兒子進來。

她心中一動,看來這兩人下朝是一起回來的。

但凝霜進來這麼久去病才來,不是有事耽誤就可能是鬧了彆扭。

想到此,她又朝楚凝霜看去,卻見女子眉目含情、一臉笑意地望著兒子,倒也不像是鬧了彆扭。

衛少兒頓了下,索性便不猜也不管了。

「阿母。」霍去病向母親行了一禮,視線便落在楚凝霜身上。

楚凝霜卻又扭過頭不搭理他,只繼續和衛少兒聊邊關見聞。

霍去病無奈,偏公孫敬聲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孜孜不倦地湊過來。

「這大冷的天,你若是嫌熱就脫了衣服出去,在屋裡扇什麼扇子!」

這種程度的訓斥對公孫敬聲而言簡直就是在撓痒痒。

就見他不僅沒害怕,反而還舔著笑臉又湊近了點,將手中摺扇合起又打開。

「這你就不識貨了吧~表兄,這可是我們珍寶閣最新推出的摺扇,你看這樣打開,扇起風來是不是特別文雅?」

「這個摺扇,我不是說明年夏天再賣嘛。」

楚凝霜剛進來時就看到公孫敬聲手裡的摺扇了。

只是還有衛少兒在,她便沒有立刻詢問。

公孫敬聲心虛地咳了咳,目光飄忽一看就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衛少兒這時道:「敬聲,此事是你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瞬間,公孫敬聲像被人打倒般垮下肩膀。

「還是我來說吧…」他弱弱道。

珍寶閣的大部分商品,都是楚凝霜搬來的後世物品。

但她不可能每時每刻都盯著珍寶閣工坊里的進度,所以很多東西,她都是統一寫完了步驟,讓工坊按順序自己研究的。

研究出來後,像油紙傘、風箏這些,可以不根據季節售賣。

但像是摺扇這種,只有夏天才有市場的,若是提早售賣,會給別人拆開仿製的機會。

公孫敬聲當然也懂這個道理,但他實在是太喜歡這摺扇了,忍不住就挑了一把最好的出去炫耀。

炫耀著炫耀著,長安城其它鋪子里便開始賣起了摺扇。

「我以為只有一把的話不會有事的…」

公孫敬聲一臉委屈,聲音卻越說越小。

還不等楚凝霜說什麼,一隻有力的手就拽起了他的後衣領,嚇得公孫敬聲立刻開始吱哇亂叫起來。

正愁要如何表現的霍去病看向楚凝霜,很主動地問。

「我先教訓他一頓?」

「啊?不要啊!」

公孫敬聲努力掙扎。

然而他養尊處優的時間久了,哪裡比得過日日在軍中操練的霍去病。

一番掙紮下來,除了把自己累夠嗆外什麼用都沒有。

楚凝霜嘆了口氣,若是只她一人在這,她肯定是支持霍去病的。

但此刻還有一位長輩在…

「凝霜,還愣著做什麼?」衛少兒開口,朝楚凝霜使了個眼色。

「玉不琢不成器,你一再袒護他,可不是為了他好。」

公孫敬聲:「姨母?!」

楚凝霜一愣,這才笑著對霍去病說。

「打吧,輕點打,別打壞了就行。」

「啊?啊——」

公孫敬聲被霍去病拖出去了。

堂內只剩楚凝霜和衛少兒兩人。

衛少兒朝門外嫌棄地看了眼。

「那兩個沒眼力見的,可算是走了。」

她本還有事要和凝霜說,敬聲和去病一直站在這,她都不好說了。

「凝霜,我這次除了來看看你,還要和你說點事情……」

自去年霍去病一戰封侯後,來找衛少兒聯姻的家族便不在少數。

後來楚凝霜和霍去病訂婚,此事才少了一些,但還是有不少婦人在衛少兒耳邊吹風。

比如說楚凝霜是妒婦的,還有從傳宗接代入手的,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被衛少兒給懟回去了。

如今火器營大捷,領軍的依舊是霍去病。

不少人熄滅下去的苗頭又復燃起來,不過這次不是沖著正妻的位置,而是小妾。

「我原本是不想告訴你的。」

衛少兒道:「但我又怕你聽到閑言碎語胡思亂想,所以與其讓你聽別人說,不如我和你坦白,我們說開了,即便旁人再如何陰謀算計也是無用。」

「原來如此,多謝夫人告訴我。」

楚凝霜恍然,臉上帶起笑容,好像一點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衛少兒端詳著她的表情,放下心的同時感慨說道:「此次出征回來,你卻是多了些變化。」

「嗯?」楚凝霜以為又是要說她瘦了的事。

誰料衛少兒卻道:「以前說起婚事時你還有些憂慮,如今已是沒了。」

「……是嗎?」楚凝霜困惑摸上臉。

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洒脫的,當時婚約也沒多猶豫就答應下來。

結果在衛少兒看來,她當時還在憂慮嗎?

衛少兒:「雖不知你們出征時發生了什麼,但這是好事。」

楚凝霜親近一笑。

「勞煩夫人費心。」

正說話間,教訓和被教訓的兩人回來了。

霍去病走在前面,神情平淡。

公孫敬聲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臉上無傷但表情委屈。

「阿姊!你看錶兄把我帶給你的禮物都打碎了!」

霍去病沒好氣道:「還不是你自己忘了,與我有什麼關係。」

也不知公孫敬聲是怎麼有臉告狀的。

楚凝霜心裡吐槽,見到公孫敬聲遞來的東西時卻是明顯一愣。

「這是……」

公孫敬聲:「鏡子啊!」

「哎呀,這怎麼照得這麼清楚?」

衛少兒一看就喜歡上了,拿過一塊鏡子碎片驚奇地照著。

鏡片里,是不同於銅鏡黃色濾鏡的清透真實。

「阿母,小心割手。」霍去病提醒一聲。

他方才揍公孫敬聲時,一拳砸在對方懷裡的鏡子上。

也幸好公孫敬聲放的時候又在鏡子外包了層厚布,不然碎片肯定得扎到肉里。

「不久前才研究出來的。」

公孫敬聲怨念道:「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被表兄破壞了!」

「驚喜?」楚凝霜半點不信。

「你是因為搞砸了摺扇想用它賠罪吧?」

被戳穿的公孫敬聲。

「……哎呀~反正就是——總之你高不高興吧!」

「高興,高興。」楚凝霜失笑點頭,先前霍去病打了一巴掌,也是時候給點甜棗了。

「我就知道把珍寶閣交給你准沒錯,果然在你的英明領導下,工匠們就把鏡子做出來了。」

「哼,花言巧語。」

公孫敬聲看似不屑,實際嘴角已經明顯揚起來了。

衛少兒放下鏡子,追問珍寶閣里還有沒有成品。

這鏡子實在是比麻將,陶瓷更讓她震驚喜愛的東西。

聽聞珍寶閣里還有幾件樣品後,衛少兒果斷起身告辭。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應當還有事情要做,我和敬聲就先走了。」

兩人一同出去送人,待馬車離開後,才又一起回來。

楚凝霜盯著手裡的鏡子碎片,新奇程度完全不亞於第一次見到鏡子的古人。

裡面的人明明經常在銅鏡中見到,但如此清晰地還是第一次。

「唉,我怎麼變得這麼黑啊…」

對著鏡子無病呻吟的時候,霍去病低頭湊近。

臉出現在鏡中的瞬間,楚凝霜突然覺得自己白到發光。

霍去病無語,「你哪黑了?」

他望著哈哈哈笑個不停的楚凝霜,短暫的無奈後,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你不生氣了?」

他輕聲問。

「啊?生什麼氣,你是說扇子的事?」

楚凝霜一臉茫然,顯然已經把之前的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