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誰跟你談婚論嫁 思來想

第二卷

思來想去, 義妁還真被楚凝霜的話給唬到了。

她本就覺得酷吏這條路兇險至極,如今聽了楚凝霜的話,更覺得有道理。

「今日多謝明獻君了。」離開時, 義妁若有所思地說。

「我回去後再勸勸義縱, 他若不聽, 再行家法也不遲。」

楚凝霜點著頭,很是信任義妁的能力。

醫生嘛, 肯定知道藤條打在人哪裡才是最痛的。

正在這時, 一人聲音插了進來。

「什麼家法?」

兩人循聲看去, 就見是蘇武四人結伴過來。

剛好聽見義妁的話, 對『家法』二字十分敏感的李陵沒忍住就開了口。

他可是經常在家裡被家法伺候的, 都快形成PTSD了。

不過問完後,李陵立刻就意識到了冒昧,行禮道歉。

義妁擺擺手,笑著說。

「無妨,一些小事罷了。」

知道幾人肯定要說事, 她很快提出告辭。

那風風火火的背影, 看著就像是要去打人一樣。

待義妁離開後,蘇武玩笑道:「明獻君此次出征可是出了大風頭,聽說竟是生擒了單于王子?」

「運氣而已,他都主動送上門了,再抓不住可就是我們無能了。」

這倒也不是楚凝霜謙虛。

大冷的天, 按正常思維, 單于王子就該待在王庭或者自己的部落,結果他竟然刷新在他們面前,這不是運氣還有什麼是運氣。

「明獻君怎麼不在家中多休息幾日,也好養養身體。」

韓延年眉頭皺著, 目光難掩心疼地掃過楚凝霜削尖的下巴。

任立政也勸楚凝霜近些日子多在家裡休息,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科學院已經步入正軌,之前幾個月都沒出問題,楚凝霜完全可以放下心來。

楚凝霜謝過他們的好意,一本正經地保證會在七日之後,讓自己胖回原來的樣子。

說完,五人一起笑起來。

科學院內的氣氛本就輕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湊在一起平等議事聊天的景象已經是稀疏平常。

這裡沒人講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於理不合、尊師重道,誰能想出新的點子、誰能解決難題才是最重要的。

「對了,李侍中和任侍中是隴西郡人吧?」

楚凝霜想起一事,看向李陵和任立政。

兩人都是一愣,點頭肯定。

楚凝霜:「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們回隴西郡親自督辦。」

兩人正色起來,也不問具體是什麼事,抱拳便應下。

楚凝霜:「有一種礦石,我不清楚它具體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它的特徵。」

華夏的石棉礦多分布在四川,青海,甘肅等西部省份。

楚凝霜記得,四川那邊的石棉礦需要翻越雪山,以如今的生產力,開採起來挺麻煩的。

青海更別指望,都還不是大漢的領土,所以如今最合適的便是甘肅地區,也就是隴西郡、北地郡地區。

希望李陵和任立政不僅能早日找到石棉礦,也要把她的叮囑放在心上。

石棉有用但危險,他們兩個可要注意自身安全。

*

火器營回返長安後的第一次朝會,也是眾人預料中皇帝要為明獻君封侯的日子。

之前明獻君沒有軍功也就罷了。

如今她已隨軍出征,還親手俘虜了單于王子,此等軍功,封侯確已足夠。

即便是再嘴硬的官員,有了陳雍和狄山的前車之鑒,這時候也不會再說什麼質疑反對的話。

質疑明獻君的軍功,便等於是在質疑冠軍侯寫的軍報,質疑整個火器營的精銳。

至於反對明獻君的性別,以前確實可以。

現在嘛……明獻君根基已深,再從性別說事,不僅不會讓人覺得你有道理,反而還會鄙夷你迂腐小人。

「傳詔。」皇帝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明獻君楚凝霜,獻物良多、增賦實倉、籌策有功,於國有巨績,今隨冠軍侯出征塞外,俘虜單于王子呴犁湖,此等功績,必應重賞以示天下!」

說到這時,劉徹頓了一下,面上帶起些許笑容。

「朕思之再三,特封楚凝霜為——富民侯,食邑六千戶!"

富民侯,本是歷史上漢武帝封給田千秋的封號。

那時候剛結束巫蠱之禍,田千秋上書為太子訴冤,皇帝感悟,重用田千秋並在數月後任其為丞相併封為富民侯。

也因此,富民侯這個爵號極其特殊且帶有強烈的政治信號,它代表皇帝向天下宣布——國策從「開疆拓土」轉向「與民休息」。

如今『富民侯』的爵號雖沒那麼多複雜的含義,但也是一個枷鎖。

富民、富民,若是做不到的話,這個稱號豈不顯得可笑。

不過,這也是楚凝霜自己向皇帝提議的稱號。

她想用『富民』來提醒自己,她留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情愛地位,更是為了讓百姓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恭喜明獻君…不,該稱為富民侯了。」

下朝後,一眾官員都過來向楚凝霜道賀。

産少府調笑著說,讓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只是其中有幾分真心就不得而已。

楚凝霜禮數周到地道謝。

至於一些官員提議的設宴,被她打著哈哈忽略了過去。

設宴最大的用處不是慶祝,而是給其他官員一個拉近關係的機會,再就是收禮。

楚凝霜不收門客,更不想拉幫結派、結黨營私,自然懶得去設宴招待客人。

好不容易等人都離開,她這才鬆了口氣,和霍去病、衛青一起離開。

衛青說了些勉勵的話,見楚凝霜聽話應下,才滿意點點頭,借口軍中有事先行離開了。

楚凝霜望著他走得刻意的背影,沒忍住笑出聲來。

大將軍可真是夠操心的,生怕耽誤小輩談戀愛。

「笑什麼,你希望舅舅留在這聽我們談婚論嫁?」

霍去病開口的同時,把手中拿著的一沓紙遞向她。

楚凝霜有點嫌棄,「誰跟你談婚論嫁…」

大庭廣眾之下,她聊得都是正事好吧。

楚凝霜:「這就是全部的了?」

霍去病:「是,我把答案都總和了一遍,具體就是這些了。」

「怪不得看上面的字像是你寫的。」

楚凝霜拿著的這幾張紙上,是火器營此次出征的一千精銳對轟天雷、明光鎧、作戰背包一系列新裝備的感受和建議。

如果建議之中有可取的地方,科學院會採納並想辦法優化得更好。

她低頭認真看著紙上的內容。

霍去病側目望著她的側臉,片刻後問。

「後世都是這樣?會採納兵士的意見?」

「嗯……有時候會,有時候也有些形式主義吧。」

楚凝霜視線沒離開紙,但腦子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麼回答了。

「因為那時候大部分人都識字、也讀過書,所以問卷調查起來也方便,不用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霍去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如今軍中也在教導識字,但速度很慢,後世有什麼好辦法嗎?」

「這個嘛~」楚凝霜放下紙,抬頭看向霍去病。

「我有些想法,但不知道管不管用,而且…怎麼說呢,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

霍去病:「你先說。」

楚凝霜:「在我們後世,學校有校歌、軍隊有軍歌、國家有國歌,還有很多朗朗上口的口號,我覺得,比起枯燥地教字,不如教將士們唱歌,用看歌詞的方式輔助他們識字。」

「就像是秦朝的《無衣》?」霍去病知道這個。

在他看來,這些都是虛的,他不需要這些花哨的東西照樣能打得匈奴亂竄。

不過,他們現在討論的不是上戰場打仗,只是如何教士兵識字。

想了想,霍去病又問。

「後世的軍歌是什麼樣的?」

他眼裡帶上笑意,「你會唱嗎?」

楚凝霜:「後世的軍歌少說也得有幾百首,我能完整唱下來的只有…兩三首吧。」

就這還得感謝大學時的軍訓,要不是軍歌比賽,她連這兩三首都唱不下來。

「你想聽啊?」楚凝霜抱起手臂。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看著霍去病遞到面前的流蘇簪子。

「我挑的,送你的封侯禮。」因為早就知道楚凝霜會封侯,所以霍去病也早就準備了禮物。

除了這支簪子外,還有其它一些金銀布匹之類,都沒什麼新意,他也懶得細說。

「……謝謝。」楚凝霜雙手接過,仔仔細細地看著,眼中歡喜之色明顯。

看了會兒,她認真地說,「我很喜歡這個。」

兩人目光相對,眼裡都是情意。

片刻後,霍去病抿了下唇,嘆息收回視線。

楚凝霜失笑,保證道:「回去就給你唱,好吧。」

反正霍去病本來就該聽聽看。

現代的歌可和如今的大不相同,她都擔心這裡的人不會接受。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霍去病遺憾道:「原本這簪子,我是想等回去後再給你的。」

「然後呢?」楚凝霜沒聽明白。

「不都是一樣的嘛。」

「……」霍去病看她,發現她還真是滿眼困惑。

想了想,他伸手從楚凝霜手裡把簪子拿了回去。

「把簪子還我,回府再給你。」

楚凝霜:……?

不是,送出去的東西你還真好意思再收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