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答案比他想像的還要離奇 朝會結

第二卷

朝會結束後, 楚凝霜依舊是去了城外的比賽場地。

今天是科學院比賽的最後一天,有關農業,周圍好奇圍觀的百姓又多了起來。

很多百姓原本都不理解, 他們整日乾的這個種地澆水的活有什麼好比的, 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嘛。

結果這幾日過來看比賽, 他們才知道,原來看似普通的種地也隱藏著很深的學問。

土地肥力該怎麼看, 如何交叉種植作物才能保護士地, 如何查看天氣……

諸如此類的問題在讀題人的口中一一說出, 參賽選手需要在很短時間內思考並做出回答。

如果不是對農業方面極為了解擅長的人, 是不可能通過考試進入之後關卡的。

這最後決賽出的題更是刁鑽——你能想到多少培育更好糧種的辦法?

台下百姓也多是種了很多年地的, 自然也懂得一些挑選好糧種的辦法。

如今聽到這最後一題,也不自覺地跟著思索起來。

在種子之中,選擇看起來顆粒飽滿、形狀完整的,除此之外……

正在這時,台上有選手說出了和下方百姓所想一樣的答案。

擔任裁判的趙過糾正道:「注意聽題, 我們問的是培育好糧種的辦法, 而不是挑選。」

不管是土豆、玉米還是番薯,在不人為干預的情況下一直種下去,是會迅速減產的。

這題落在最後的目的,便是為了挑選出日後能夠培育新糧種的人才,所以自然是要要求嚴苛些的。

背手看著台上的一幕, 楚凝霜微微皺了皺眉, 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給忘了。

到底是什麼呢?

「明獻君!」

一道聲音打斷楚凝霜的思緒。

她乾脆不想了,側目看去,笑著打了個招呼。

「韓侍中,怎麼來得這麼著急?」

雖說在玻璃製造成功後, 韓延年便被劉徹賞賜了爵位,但楚凝霜叫韓侍中習慣了,反正對方還兼著侍中的身份,便就沒有改口。

「你要的東西,大概就是這樣吧?」

韓延年將手中拿著的布袋子遞過來。

楚凝霜接過,打開束口只看了一眼,頓時便驚喜地叫了聲。

「你們這麼快就做好了啊!」

袋子里裝著的,分明就是她之前畫好的各種試管、蒸餾器的成品。

有了它們,她就可以製造高度酒,最關鍵的是用來消毒的酒精!

「酒…精?」聽著她的解釋,韓延年眨眨眼,有些沒明白這詞的意思。

是酒中精華嗎?更好喝的那種?

楚凝霜:「酒精可不是用來喝的,是用來消毒的。」

韓延年:「消毒?」

楚凝霜:「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你受傷了,用酒精抹一抹傷口再包紮的話,會減少發炎的風險。」

「原來如此。」韓延年接受得很快。

如今也確實有受傷後往傷口倒點烈酒的說法,但烈酒太貴,不是尋常人能承擔得起的。

想到楚凝霜之前還想著改善士兵的野外用水衛生,韓延年心中一動,問道:「莫非這酒精,明獻君也是想用在軍中?」

楚凝霜:「有這個打算,不過成本太高了。」

酒是用糧食釀的,而如今的糧食連讓所有人吃飽都不夠,怎麼可能用來釀大量的酒。

其它不是糧食但能用來釀酒的……蜂蜜、水果、奶,同樣很珍貴!

韓延年也是嘆了口氣。

「唉,若是能把高產糧種推廣出去的話,或許未來終有…」

「等等!」楚凝霜突然打斷他。

「你方才說什麼?」

韓延年愣了下,茫然重複。

「若是能把高產糧種推廣…」

「對!就是高產糧種!」楚凝霜一拍腦袋,神情又是激動又是懊惱。

高產糧種啊!她怎麼只記得背包里的那些,而忘了歷史上有記錄的高產糧種占城稻呢!

…

占城稻,是宋代從占城國引進的一種水稻良種。

它並不是真的『高產』,而是相比於其它稻種,它早熟、耐貧瘠又抗災能力強,和晚稻配合可以成為雙季稻,大大增加穀物的產量。

楚凝霜之前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麼,就是看著台上的比賽,腦海中隱隱約約有占城稻的影子。

如果沒有帶著遊戲背包穿越,她肯定一早就能想起來。

但有了遊戲背包後,她就把注意力全放在背包的種子上了,完全忘了現實里本就有一種距離近、可以直接尋找回來的稻種。

「占城?那是哪?」

未央宮裡,雖然知道有新的高產糧種很高興,但劉徹和衛青對視一眼,都沒想起這個叫『占城』的地方在哪。

「占城是幾百年之後的稱呼,如今它應該叫…呃……應該說是南越南邊的地方。」

其實楚凝霜也不知道占城如今叫什麼名字。

占城故地原本叫象林縣來著,是漢武帝滅掉南越國後,在其地下轄九郡,九郡里最南邊的日南郡的最南邊,就是這個象林縣。

現在都還沒打完匈奴,自然也不會去打南越,也就還沒有誕生這個象林縣了。

不過象林縣的位置,楚凝霜還是知道的。

它在現代的越南中部廣南省、廣義省一帶,當地多象,有茂密森林,順著找過去的話,可能會找到稻種,也可能會撲一個空。

「事先聲明,我知道的占城稻的歷史,是一千多年後的,現在能不能找到完全是不確定的。」

楚凝霜甩出穿越者免責聲明,「萬一找不到,你們可不能怪我啊!」

聞言,劉徹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都懶得搭理她。

衛青笑笑,溫和幫腔。

「滄海桑田,千年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看看,果然還是大將軍好。

楚凝霜極為贊同地點點頭,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劉徹哼了一聲,故作一副很惱火的樣子。

「好啊,南越國有那麼好的稻種,竟敢隱瞞不報,真是膽大包天!」

「陛下,或許南越國也不知道國內南方有那樣的稻種。」

衛青提議道:「不若我們叫來南越世子問一問?」

沒錯,就是如此輕易地叫來問問。

因為南越世子趙嬰齊,如今就在未央宮裡當劉徹的侍衛。

這件事還要追溯到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當時閩越國向南越國發動戰爭,南越國王趙眜向漢武帝求助。

劉徹於是派大軍平定了閩越之亂,隨後便邀請趙眜到長安朝見。

但趙眜害怕被扣留,就一直稱病沒有過來,而是派自己的兒子,也就是南越太子趙嬰齊來劉徹身邊充當侍衛。

楚凝霜回憶了一遍歷史,在內侍前去找趙嬰齊後,開口道:「陛下,南越國王明年就病重去世了。」

此言一出,劉徹和衛青頓時投來驚訝的視線。

劉徹追問,「詳細說。」

其實趙眜病重的事沒什麼好詳說的,史書沒記載他生了什麼病,也沒有陰謀論。

總之在趙眜病重的消息傳來長安後,趙嬰齊便向漢武帝請求返回南越國。

百善孝為先,漢武帝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也就在這一年,趙眜去世,趙嬰齊繼承王位。

…

「趙嬰齊,你好大的膽子!」

「啪」的一聲,皇帝扔來的竹簡砸在躬身行禮的趙嬰齊的身上。

雖然不怎麼疼,但大漢皇帝的壓迫感卻讓趙嬰齊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他一頭霧水地跪下,使勁低著頭,聲音帶著顫抖。

「陛下…陛下息怒,臣愚鈍,實未察己身之過,還…還請陛下明示。」

請罪的同時,趙嬰齊也飛快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言行舉止。

沒什麼問題啊……

他當侍衛當得好好的,也沒有玩忽職守,怎麼就好大的膽子了呢?

躲在屏風後面,楚凝霜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同情了趙嬰齊一秒。

一秒之後,她強壓著的嘴角開始上揚,忍不住地想笑。

太能演了啊,陛下,以後等我有空給你復刻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哼,愚鈍?朕看你們南越表面歸順,實則仍有不臣之心吧?」

趙嬰齊的身體狠狠一抖,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是他遠在南越的爹幹了什麼吧?

「陛下明鑒啊!臣若有不臣之心,天地不容!臣父子受漢家厚恩才得以保全領土,豈敢貪生妄想?」

趙嬰齊情真意切地哭道:「若是有人讒言誣陷,臣請與那人當面對質!若臣罪證確鑿,臣絕不苟活,立即伏誅!」

說完,趙嬰齊將頭重重地磕向地面,恐懼地等待審判。

前方,傳來一聲冷冷的笑。

劉徹問道:「若你父子二人真心實意,又為何不獻上南越特產的占城稻以示臣服之意。」

等會兒——占城稻?

趙嬰齊愣了下,這是個什麼東西?

「陛下,臣冤枉,這其中恐有什麼誤會啊!」

趙嬰齊連忙抬起頭,與皇帝威嚴冰冷的目光對了一瞬,又連忙恐懼低下。

趙嬰齊:「臣在南越生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聽過有占城稻這樣的東西,敢問陛下,此物…是何人提及的?」

他心裡已經有一個答案了——明獻君。

也唯有她,能出其不意地說出些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

但這一次,答案比他想像的還要離奇。

「朕昨夜夢中與一仙人對弈,二勝一負,仙人便告訴我兩個秘密。」

劉徹一本正經地胡謅,全然不顧趙嬰齊發懵的表情和屏風後躲藏的兩人會不會笑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