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因為皂化反應 等月事

第二卷

等月事到來的時間內, 楚凝霜也沒有閑著。

刺殺的第二天,平陽公主又來了一趟,和她抱怨昨晚霍去病『闖入大將軍府把大將軍氣到吃不下飯』的熊孩子壯舉。

該怎麼說呢。

霍去病會這樣, 楚凝霜毫不意外。

也難怪平陽公主今天又來了。

原來是為了給衛青要地球儀的。

楚凝霜滿口答應, 得到的報酬是平陽和衛青管夠的狗糧——開玩笑的。

平陽送了她不少東西, 一些是怕她遇刺受驚的補品,另一些是支持科學院的錢財。

楚凝霜自然是全盤接收。

給霍去病的地球儀是謝禮, 再給別人做當然就得要報酬了。

另外, 她給汲黯和鄭當時的謝禮也都送去了兩人的府里。

聽說兩人家中都有尚還年幼的小孫子, 所以她送去的是明朝編撰的兒童啟蒙讀物《增廣賢文》。

相信這本後世經典, 他們應該會很喜歡。

第三天, 效率極高的廷尉府出動,將一些曾有過可疑行為的人抓進了廷尉獄。

楚凝霜得知這件事後,立刻就去了廷尉府里。

她原以為是刺客招供了,結果卻不是。

「張廷尉的意思是……在刺客沒有招供的情況下,你們仍然調查到了三伙想對我不利的人?」

楚凝霜人都麻了。

不是吧, 雖然她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 但同時存在三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她是什麼?

吃唐僧肉都得一個副本一個副本的來好吧。

「準確來說也不算。」

張湯糾正道:「張次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順帶抓進來的。」

楚凝霜提醒過劉徹,北軍將軍張次公和翁主劉陵有關係。

劉陵很可能會利用張次公調查火藥坊的事。

之前沒有墨家加入,火藥坊的方士們還是處在儘可能多地提純原料上,沒搞出多大的動靜。

現在隨著墨家的加入, 火藥坊時不時響起的爆炸聲, 很快就吸引了各路人馬的注意。

在劉陵的催促下,張次公還真的多次以北軍將軍的身份,調查火藥坊的事。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刺激到劉陵及其背後的淮南王,劉徹沒有選擇立刻把張次公抓起來, 只是模稜兩可地給張次公傳遞了一些假情報。

現在有了明獻君遇刺的事,就有了順理成章抓捕張次公的機會。

什麼,張次公行刺的動機和證據?

廷尉說有就是有,他們的審訊是絕對專業的。

除了張次公外,另外兩伙人,一夥是楚凝霜不意外的,一夥是感覺很莫名其妙的。

不意外的是狄山博士的夫人。

那日從明獻君府離開後,對方便和大兄一起策划起了僱傭遊俠刺殺明獻君的計畫。

可惜計畫還沒正式開始,就被和他們撞點的另一夥刺客給搶先了。

他們的計畫不僅胎死腹中,還被廷尉給查了出來,立刻就被關進了獄裡。

至於那伙讓楚凝霜感覺莫名其妙的,是自從見過一次後便再沒交集的修成子仲。

一同被抓進來的,還有修成子仲的幾個狐朋狗友。

楚凝霜:「他們又是為什麼被抓的?」

「他們…」張湯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聽完他的解釋後,楚凝霜的表情也變得微妙且嫌棄起來。

…

「修成侍中,聽說你打算策劃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來讓我愛上你。」

說出這話的時候,楚凝霜自己尷尬得都想要摳出個三室一廳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有這麼獵奇的想法。

修成子仲卻沒覺得自己的想法獵奇。

即便被關在牢里,他的待遇也是很好的,更沒受什麼折磨。

此時仰著腦袋不可一世地站在牢門裡,理直氣壯地說。

「什麼怎麼想的,冠軍侯都能英雄救美,我憑什麼就不能!」

楚凝霜有點莫名其妙。

「你說冠軍侯英雄救美?他救誰了?」

這有舊日情緣的男人可碰不得啊。

說不定就有什麼白月光、硃砂痣,替身文學之類危險的東西。

修成子仲瞪她,「救你啊!他不是在邊境救了你嗎?」

「我嗎?」楚凝霜的眼睛比他大,瞪得也比他實在。

「誰說他在邊境救我了,你們這些人怎麼都喜歡亂腦補呢。」

修成子仲雖然不懂腦補是什麼意思,但結合起來聽差不多能理解意思。

「難道他沒在邊境救你?」他憤憤地瞪向牢房裡頹然喪氣的某位綠衣公子。

那麼子一臉委屈,他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就是貪心修成子仲家的地位和權勢,才想著當軍師出主意的。

他覺得冠軍侯在邊境撿到明獻君,搞不好就是因為明獻君被匈奴包圍,他把她給救下了。

後來為了好聽,才會說明獻君衝擊匈奴軍陣之類的。

他們如炮製發的話,說不定明獻君對修成子仲的印象分就能扭轉過來。

然後明獻君愛上修成兄,等修成兄玩夠之後順理成章地拋棄她,這就算是報仇了嘛。

結果誰能想到呢,從計畫成形到現在,明獻君要不就只在長安城裡溜達,要不就出了長安但他們趕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幾個好不容易想親自辦點事情的公子哥,突然發現離開侍從後,他們什麼都干不好。

「想笑就笑吧!你以為冠軍侯又能好到哪去。」修成子仲惡意滿滿地說,目光死死觀察著楚凝霜的神情。

「我可是打聽過了的,冠軍侯府的侍女可有六七個,各個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子,你覺得他什麼都不會做?」

他等著看楚凝霜破防難看的臉色,然後什麼都沒有。

楚凝霜雙手抱胸,微微歪頭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目光中帶著極為明顯的憐憫。

「說完了?」

她還以為修成子仲會說些什麼高見呢。

結果就是這樣一些毫無意義的內容。

「你——你就不生氣?」修成子仲既失望又憋屈。

若是現在有棉花的話,他肯定會知道自己這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楚凝霜沒回答,只是低頭笑了一下。

她無趣道:「幾位公子在這委屈幾天吧,等此事調查清楚,你們就可以讓家人贖你們出去了。」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呢!」修成子仲扒著牢房門大喊。

不知為何,他很想要一個答案,「喂!明獻君,你還沒回答我——楚凝霜!」

楚凝霜沒有回頭。

她徑直離開此處,去見了正在使用她提供的新方法審問犯人的張湯。

一塊木板上,刺客被牢牢固定,臉上蒙著幾層麻布。

隨著一桶又一桶水的澆下,刺客嘴巴大張,濕抹布凹陷下去,細微又急促的起伏證明他正不斷嘗試呼吸。

水刑——通過模擬溺水的窒息感,讓犯人心理崩潰,進而為了求死只能招供。

「唔唔…唔唔唔!」

倒水的間隙,刺客發出絕望的聲音。

張湯沒有阻止倒水。

獄卒便又繼續緩慢地倒了一桶下去。

「唔唔!」

又能呼吸後,刺客再次發出聲音。

張湯終於抬手,示意獄卒把濕布掀開。

掀開後,刺客大口呼吸了幾下,聲音顫抖又絕望。

「我說!我都說!」

……

真正想要置楚凝霜於死地的人終於找到了——匈奴。

理由也很簡單。

楚凝霜給大漢獻上了太多東西,而且還支持冶鐵官營,讓匈奴從大漢這裡走私鐵器的難度越發提升。

更重要的是,相比於其他出行都會帶大量侍從的人,楚凝霜經常性獨來獨往。

只要掌握了她日常的動向,刺殺的成功率就是百分百的。

可惜這些匈奴姦細唯一錯算的,就是楚凝霜的個人武力。

六個人啊!他們可是整整六個武藝高強的刺客,還佔據了偷襲的優勢。

結果現實卻狠狠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那個女人不是人!」坦白到最後,匈奴刺客聲音顫抖,極其恐懼。

「她絕對不是人!人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強到那種地步!」

「這……」負責記錄口供的書吏看向張湯。

張湯冷聲,「做好你自己的事。」

書吏手一抖,心裡暗暗發苦,手上卻不敢停地把刺客的話如實記錄下來。

同一時間,楚凝霜已經離開了廷尉府,正看著公孫敬聲買來的三十個奴婢。

其實奴婢很好買,說出要求讓牙人跑腿物色就好。

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是因為楚凝霜要的原材料多種多樣,湊齊它們需要不少的時間。

奴婢都是年輕的,最小的有十五歲,正是要開始交算賦的年紀。

最大的一個也就二十三歲,說是家裡欠了債,沒辦法就把自己給賣了。

簡單確認過人數後,楚凝霜決定讓女工去學制肥皂,讓男工燒窯制瓷。

事情分配下去,男工開始在幾個燒陶匠人的帶領下建造窯爐。

楚凝霜帶著女工去了另一處地方,教她們如何用草木灰沸水沖鹼、如何燒貝殼研磨生石灰……

公孫敬聲一臉好奇地跟在旁邊看。

起初還覺得無聊,但當楚凝霜把沉澱好的鹼水加入進豬油里不斷攪拌,直至兩者發生皂化反應逐漸變成乳白色時,他才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

「欸——!它、它怎麼突然變白了?」

「因為皂化反應。」楚凝霜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油脂遇到強鹼,會水解成甘油和脂肪鹽酸。」

公孫敬聲:……

不,這真的是『簡單來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