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給你看個好東西 拿禮物

第二卷

拿禮物這事, 交給侍女去做也是可以的。

不過因為他們方才討論的是火藥的事,楚凝霜就讓侍女們離開這裡去忙別的了。

這時候再把人叫過來吩咐,還不如自己去拿來得方便。

她很快從屋裡拿出放地球儀的盒子, 捧著它回了正堂。

還沒邁過正堂的門檻, 霍去病就走過來, 伸手把盒子接了過去。

楚凝霜笑問。

「這麼著急?」

「……聽見你的腳步聲。」

霍去病也不想這麼著急。

但誰讓楚凝霜手裡拿著的木盒看著還挺大的,他一眼過去, 還以為是什麼很沉的東西。

結果接過來後才發現, 其實重量不是很沉。

「裡面是什麼?」他轉移話題問。

「我猜你應該會喜歡的一樣東西。」

楚凝霜故作高深地說完, 便再也掩飾不住心底的雀躍, 「快打開看看。」

霍去病把木盒放到茶桌上, 打開蓋子,看向放在裡面的東西。

「這是……」裡面是一個用支架固定的木球,球體表面塗抹著顏料,顏色最多的是象徵著海洋的藍色。

「地球儀,就是之前看過的世界輿圖。」

見霍去病只是盯著看而沒有下一步動作, 楚凝霜晃晃他有些僵硬的手臂, 催促道:「快拿出來看看啊,我花了好幾天才做好的。」

霍去病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禮物取出來端詳。

楚凝霜:「怎麼樣?我精心準備的謝禮,喜歡嗎?」

「喜歡。」霍去病點點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地球儀不願移開。

他用手輕輕轉動木球, 陸地和大海開始在他眼中轉動。

「這裡是大漢。」

他一眼就認出了大漢所在的位置。

但……

「我們就住在這樣一顆…球上?」

雖然戰國時期的屈原《天問》里就有「圜則九重, 孰營度之」的說法,但現在的主流觀念還是『天圓地方』,也就是蓋天說。

霍去病轉著地球儀,想不明白他們為何不會從這顆球上掉下去。

「嗯……打個比方的話, 我們身上都好像有根無形的繩子和這顆球連在一起,我們只能在繩子的範圍內活動,超過這個範圍就會被繩子拽回來。」

「是嘛。」

霍去病接受了這個解釋,也知道若是要楚凝霜解釋得更清楚,他肯定是聽不懂的。

他不再想那些深奧的問題,開始詢問各個大陸的地貌特點。

楚凝霜自然是有問必答,解釋的同時歪頭觀察他的神情。

她的視線一寸寸地從他的額頭觀察到眼睛,再從鼻樑…看向他上揚起笑容的嘴角。

雖然沒看到冠軍侯感激涕零的樣子,但能看到他這麼高興,這幾天的辛苦也算沒有白費。

「什麼時候能去看看就好了。」

眨眨眼,楚凝霜回過神來,將視線重新落到那顆球上。

霍去病此刻正在看那塊獨立的陸地——澳大利亞。

「會有機會的。」她回答道。

「澳洲有很多這裡沒有的動物。」

「什麼動物?」

「嗯……比如肚子這裡有一個袋子的袋鼠,它們會把幼崽裝進前面的袋子里。」

楚凝霜比劃著講述道:「還有一種會抱在樹上的樹懶,它們吃的那種樹葉有毒,吃了以後…」

…

冠軍侯的晚飯是留在明獻君府吃的。

講完了世界各地的景觀後,楚凝霜想起一事,猶豫著咬了咬筷子,還是決定問出來。

「今日遭遇刺殺前,我去城外的造紙庄了。」

霍去病抬起頭,雖沒吭聲,但眼神傳遞出了『然後呢』的意思。

楚凝霜:「蘇侍中也在那,他告訴我你邀請他去踢蹴鞠。」

霍去病不動聲色地往嘴裡扒拉一口飯,咽下去後才回答。

「我確實邀請過他,但他沒有答應我。」

頓了頓,他緊接著道:「我還邀請過延年、任立政和李陵,你想知道他們的回答嗎?」

「我——」楚凝霜突然就有點後悔提到蹴鞠的話題了。

她明明是想暗搓搓調侃霍去病的,卻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坦蕩,就好像……在他決定要邀請那幾位踢蹴鞠時,他就在期待她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了。

……上當了。

和蘇武當了那麼多年的朋友,霍去病怎麼可能不知道蘇武的性格。

他是猜准了蘇武會把這事告訴她,而她又會忍不住問他。

「你什麼?」

霍去病一臉無辜地追問,「想知道嗎?」

「不想。」楚凝霜不感興趣地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米飯泄憤。

「反正我聽蘇侍中說你是想邀請我的,等到了那時候,我自然就會知道誰是你的對手。」

「那你覺得,他們是我的對手嗎?」霍去病緊跟著追問。

他的語氣聽著十分平淡,但那雙看過來的眼睛卻帶著無法被忽視的炙熱。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一道聲音鬱悶響起。

「……不是。」

他們不是你的對手。

看著幾乎要把臉埋進飯碗里的楚凝霜,霍去病的神情仍然波瀾不驚。

但當視線在她緋紅到快要冒煙的耳尖上掃過時,唇邊的弧度便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我也覺得。」

他理所當然地說。

楚凝霜仍然在埋頭苦吃。

她第一次覺得,古代的米飯真的很香,比現代轉基因的品種好吃上百倍。

…

大將軍府。

聽到侍從彙報冠軍侯過來的消息時,衛青和平陽正在吃晚飯。

兩人對視一眼。

平陽猜測著,吩咐侍女去端新的碗筷。

「會不會是凝霜遇刺的事?」

今日聽說這事後,她立刻就去了趟明獻君府。

準備的傷葯都沒用上,她反倒在那裡聽了好一會兒『明獻君勇猛斗刺客』的小故事。

「見過舅舅,見過舅母。」走進來的霍去病剛好聽見這話。

行完禮,他道:「舅母,我已經去明獻君府看過了——飯也不用擺,我吃過了。」

聽到這話,端來碗筷飯菜的侍從們朝平陽和衛青看去。

得到平陽的點頭後,便轉身撤走了。

平陽微挑一下眉頭,半開玩笑道:「聽這話的意思,你是在明獻君府吃的飯?」

「是,明獻君盛情邀請。」

霍去病面不改色地昂著腦袋。

那神情落在兩個熟悉他的長輩眼裡,怎一個神采飛揚能形容得了。

「那你過來做什麼?」

衛青的視線落在霍去病單手捧著的木盒上。

霍去病一笑,似乎就等著衛青問這句話。

「舅舅,給你看個好東西。」

…

炫耀完地球儀,霍去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衛青左手拿著飯碗,右手拿著筷子,對著食案上吃了一半的美味佳肴,突然就沒了胃口。

平陽抿著唇,嘴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我上次就說,你先別和去病炫耀那副新盔甲,現在好了吧,人家記仇記到現在呢。」

「我那不是炫耀。」

衛青想說自己冤啊。

他只是作為大將軍,給手下將士講一講新盔甲的好處。

雖然因為新盔甲的樣品還沒造好,他現在就只告訴了去病一個人。

「唉。」衛青嘆氣,語氣里卻帶著縱容。

「他那望遠鏡還是我給的呢。」

「什麼你給的。」平陽白了他一眼。

「那是凝霜給的好不好。」

衛青:「明獻君給了我,我想著去病帶隊奇襲才暫時借給他,沒想到他就那麼給昧下了。」

他說得可憐巴巴,結果平陽不僅沒有同情他,反而還哈哈哈地笑起來。

衛青又嘆氣,想到外甥很快就要去平陽縣認親生父親的事後,更覺得無比糟心。

那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手把手教會騎射武藝的親『兒子』啊!

笑了會兒,看衛青實在有些可憐,平陽這才止住了笑聲。

「等著吧,等凝霜什麼時候能造出望遠鏡來,你就能有個新的了。」

「也只能如此了。」衛青幽怨地望著她,暗示意味明顯地說。

「夫人,明獻君遇刺,在長安城又沒有能依靠的親人,心裡肯定很害怕。」

「唉,是啊,我有時候想想也覺得心裡難受。」

平陽一臉贊同,但就是裝聽不懂衛青話里的意思。

衛青無奈,只好直說。

「不若夫人明日再去明獻君府探望一下,也好…咳,也好問問那個地球儀的事。」

平陽:「哎呀,可我今日已經去過一次了,再去的話…」

「夫人。」衛青眼巴巴地看著她。

「……想要地球儀啊?」平陽心跳快了幾分,卻仍是一臉為難。

「那就要看某人今晚的表現了。」

*

長安城裡的消息,總是傳播得很快的。

蜂窩煤的熱度還沒平息,明獻君被刺殺的消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那日明獻君騎著馬,馬背上馱著個昏迷不醒的黑衣男人,一身血衣出現在城門口的時候,不少人都被嚇到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流言沒過幾日便從可信度90%的版本快速變成了可信度0%的「明獻君重傷卧床,危在旦夕」的版本。

還有明獻君死而復生,明獻君使用神力之類更離譜的版本,都成為了長安城內的坊間怪談。

作為話題的中心,楚凝霜並未因為被刺殺過一次就改變自己的日常生活。

和霍去病去平陽縣的事很重要,但也沒那麼重要。

和隨時都能騎馬離開的霍去病不同,楚凝霜是得考慮自己的月事的。

出一趟遠門半個月之久,若是不提前規避的話,太容易中途血崩了。

她可不想社死,所以出發的時間必須要定在她結束月事的一兩天後,那是最安全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