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因為這套鎧甲它…」
對上劉徹直勾勾的目光,楚凝霜果斷改口,「我會儘力試試的, 陛下。」
反正劉徹不知道真正的帝皇鎧甲長什麼樣。
到時候把現實鎧甲和特攝鎧甲結合一下, 給他整個帥的就行了, 他又不用真的上陣殺敵。
「算你識相。」劉徹滿意了,把話題拉回來。
「除了這帝皇鎧甲外, 便是明光鎧最好了?」
楚凝霜點點頭, 雖然這個『最好』沒有標準答案, 但後世大部分人說起古代甲胄的時候, 第一反應便是唐朝的明光鎧。
「先以大將軍的體型做一套明光鎧出來, 好的話再加大產量。」頓了頓,劉徹笑容更甚。
「對了,皇后先前與朕說,不要把事情都壓在你身上,朕一想也是, 就給你挑了幾個長得不錯又未婚配的侍中, 你到時候想做什麼,就吩咐他們去做,自己多休息。」
楚凝霜:……
衛青:……
「陛下,這……」
衛青欲言又止。
他沒想到劉徹會突然這麼做。
有心想為去病爭取下吧,又沒有理由和立場。
若是楚凝霜換個性別, 那就憑她拿出的那些東西, 就能得到不少美貌侍女的賞賜。
但因為她是女子、又有著後世之人的身份,劉徹並未給她安排男寵一類的賞賜。
如今安排了幾個侍中,用的也是幫她分擔的合適理由。
頂多就是言語明示得多了點,算不得什麼。
衛青本就不是愛多言的人, 方才下意識開口,純粹就是想為外甥爭取一下。
但陛下既然已經有了決斷,那他說太多也沒有用。
閉嘴不再說話後,衛青和劉徹一樣,看向楚凝霜等著她的反應。
楚凝霜愣了一會兒,眨眨眼,臉上揚起一個期待的笑容。
「陛下,他們真長得不錯嗎?」
劉徹眼睛一瞪,「你懷疑朕眼光不行?」
「不是不是,就是有點期待罷了。」楚凝霜沒有說謊。
她確實是挺期待顏控劉徹口中『長得不錯』的侍中們到底長什麼樣子。
她很正經地強調。
「他們年紀怎麼樣?比我大太多可不行。」
侍中是一種加官,身份構成複雜且多元。
有本身就身份顯赫的良家子,也有衛青、霍去病這樣的外戚,再還有桑弘羊這樣的商人子弟,如今楚凝霜這個後世之人也有個『侍中』的頭銜。
總而言之,就是看皇帝心情,皇帝樂意給誰就給誰,不論年齡。
劉徹白她一眼,嫌棄提醒道:「朕方才說的『未婚配』被你聽到哪去了,你覺得以這時候的觀念,能允許一個男子二三十歲還未婚嗎?」
「噢,也對。」楚凝霜恍然大悟。
「那就多謝陛下好意了,我正好忙不過來。」
衛青:……
「陛下。」就在這時,內侍在殿外稟報。
「張廷尉稟告,抓到一個叫少翁的方士。」
少翁?
劉徹目光一冷。
「可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內侍:「此人從齊地而來,自稱可以為陛下招魂,應當就是陛下想找的那人。」
「很好,把他帶來見朕。」吩咐下去後,劉徹看向楚凝霜。
「待朕見識過這少翁的招魂之術,你就可以帶那些方士去研究火藥了。」
有關這火藥之事,其實早在楚凝霜提到那會兒就開始籌辦了。
只是修建火藥工坊——主要是防水防火的地窖需要時間,而劉徹又被方士騙得一肚子火,需要發泄一番才能解心頭之恨。
在工坊沒建好,方士沒折磨夠之前,她都不用去管火藥的事。
應下劉徹的命令後,楚凝霜就告辭離開了。
她沒有再和劉徹強調什麼方士騙局,信或不信,劉徹自有定奪,她管太多反倒惹人厭煩。
「陛下……」
殿內,沉默了許久的衛青,還是決定開口問問劉徹的想法。
去病不在長安,他這個當舅舅的,總得多替外甥考慮一些。
劉徹笑了聲,明知故問道:「大將軍不妨有話直說。」
衛青嘆了口氣,「陛下可是對明獻君的婚事另有安排了?」
雖然想撮合那兩個人,但站在皇帝的角度考慮這件事的話,去病和凝霜是最不合適在一起的。
這兩個人都有能力,日後前途也都不可限量。
去病就不用說了,和衛家一樣是絕對的太子黨,如果再娶了凝霜,那太子一黨的勢力就有些過於強大了。
結合劉徹在歷史上的做法,只從實際出發的話,衛青更傾向於陛下會為了臣子間的相互制衡,扶持第三方的勢力與太子黨分庭抗禮。
說句不好聽的,楚凝霜如今正得聖寵,既沒有根基背景、也沒有長輩礙事,在很多世家大族眼裡就是一塊躺在路中間的金子,誰能拿起來揣進兜里就是誰的。
衛家能靠著衛子夫一飛衝天,那其它家族也能靠著楚凝霜一飛衝天。
偏偏去病現在還不在長安,就算想催他什麼,也毫無辦法。
衛青這個愁啊,他自己的三個兒子加起來,都沒去病一個人讓他頭疼。
劉徹沒有回答,只反問道:「大將軍覺得,朕能對凝霜的婚事有什麼安排?」
衛青搖搖頭,「臣不知。」
「你知道,咱們都心知肚明。」看衛青慌張跪起來請罪的樣子,劉徹無趣地擺擺手。
「行了,衛青,君臣幾十年,朕既然連巫蠱之禍都沒瞞著你,那咱們之間也沒什麼不好說的——凝霜那孩子,你別看她表面上對朕恭恭敬敬的,但實際上她一點也不怕朕。」
楚凝霜會聽他的,為大漢做這麼多事,不是因為她有多尊敬漢武帝,而是因為她熱愛這片土地,熱愛土地上的百姓。
她既不會是太子黨,也不會是皇帝黨。
未來哪怕真發生了巫蠱之禍,她考慮站隊的時候,權衡的也只會是皇帝和太子,究竟哪個留下會對這個國家、對普天下的百姓更好。
劉徹現在不想思考那麼遠的事情。
事實上他現在擔心的是,就算他再怎麼把楚凝霜捧在手裡,這個他把控不住的後世之人也會飛走離開。
他有能力留下她嗎?
答案應該是否定的。
皇帝拿捏臣子的手段,無非就那幾樣——給錢、給權,再拿捏住他們家人的性命。
但楚凝霜是孤身一人來大漢的,錢權這些對她的誘惑力也不夠,大不了她就回後世享受更好的生活。
劉徹唯一能想到留下楚凝霜的辦法,就是讓她對這個世界產生牽掛。
換了別人,劉徹只要下令也就輕易給安排上了,但楚凝霜嘛……想給她賜婚也得看她自己樂不樂意。
「唉。」劉徹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
「她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麼敢說,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沒有那麼多顧忌,即便有人想報復她,她大不了就抽身離開。」
衛青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贊同劉徹的說法。
朝堂上的官員,多是背後有一個大家族在彼此支撐。
官員不能經商與民爭利,但他們可以為家族的其他人撐腰,讓其他人經商。
經過數代的經驗積累,世家大族甚至已經形成了一套相對完整的官商結合的體系。
不說別的家族,就說從底層一飛衝天的衛家。
衛青的母親衛媼,生了三個女兒、四個兒子,雖然大哥衛長君已於元光年間去世,但還剩下六個天然就擁有血緣羈絆的自己人。
他們是最可信的盟友,相互支撐,再加上有其它主動靠過來的家族一起,便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衛家是這樣,其它家族也是一樣。
因此官員們怎麼可能不反對冶鐵官營。
他們自己雖然和冶鐵搭不上邊,但他們的家族大概率有這方面的產業。
楚凝霜則不同,她既沒有天然的盟友可以信任,也沒有龐大的產業需要打理。
她只有自己,能突然地來,便能突然地抽身離開。
劉徹:「現在能把凝霜留下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什麼制衡扶持的,都得靠邊站。」
衛青沒吭聲,但看神情,顯然是明白了劉徹的意思。
皇帝需要一個有弱點、有軟肋的臣子,現在的楚凝霜顯然不符合這個標準。
就像歷史上的張騫、蘇武等。
匈奴想要拿捏他們,除了許以重利外,便是給他們安排匈奴老婆,儘早生下孩子。
「誰有能力讓凝霜留下,朕就給誰賜婚。」劉徹隔空點了點衛青,笑容意味深長。
「去病也一樣,他要是有能力留下凝霜,朕才懶得管什麼太子黨不太子黨的。」
「……臣明白了。」衛青行禮道。
「看來大將軍對外甥很有信心了——不過朕挑的那些侍中也都不錯,說不定凝霜會更喜歡他們的性格相貌。」劉徹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
「老實說,這些日子經常有人上書求朕賜婚,把自己兒子誇得天花亂墜的,朕懶得分辨,索性都扔給凝霜自己去選吧。」
衛青能想像到那副場景,和皇帝聊開之後,他心中的壓力少了很多。
「順其自然吧。」他自信道:「臣對外甥還是很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