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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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間,阿眉被摁進了榻間,一抬頭便對上姜遲一雙壓抑著暗色的眼。

他的眼神從她臉上看過,與她對視,又移開往下。

指尖一動,細微的酥麻順著脖頸他划過的力道傳遍了全身。

手滑到腰間,輕巧地扯開了腰封,溫熱的身軀壓下來,細密的吻流連著。

蒸騰的熱意從心口湧向小腹,阿眉手下一緊攥住了錦被,心怦怦跳著。

衣裳落地,錦被堆在身上,高大身軀覆上來的剎那——

「姐!哥!」

姜渺那熟悉的腳步風風火火邁進了嵐苑,剎那間逼近到了門邊。

阿眉一驚頓時醒了過來,臉剎那紅透了往姜遲懷裡躲。

姜遲動作更快,手一伸拽過錦被將她蓋住,眼神又狠又戾往門外一掃。

「姜端陽,站住。」

低沉的聲音壓抑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冷,細聽其中還有一絲啞。

姜渺腳步一頓。

「你們大白天關門幹嘛?」

她說著要去推門,門扉剛推開半截,驟然從裡面飛出來一把匕首,咣當一聲擦著她的臉釘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聽不懂話?」

門外安靜了一下,姜渺緊接著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

「眉眉姐!!!你夫君他要我的命!!!」

聲音隔著門扉傳來,阿眉臉上紅成一片不敢說話,姜遲的身軀還虛虛覆在她身上,指腹揉著那通紅的唇,望著她的樣子又吻了下去。

「端陽……」

「別管他。」

他扣住阿眉的脖頸,又深又急地親過去,啄著她的唇抵開,勾住舌頭一同纏在一起激烈地吻著,直到把她唇齒間的氣息完全掠走,阿眉因為缺氧受不住地推他,才稍稍移開了身子。

人在他身下軟了一截,眼神迷離地喘著氣,白皙的肌膚上曖昧的紅痕更重了幾分,衣衫下隱約露出一段粉色的小繩。

姜遲的手忍不住勾了上去。

「唔……」

阿眉喊了一聲,柔軟的緞子被他勾著扯了扯,帶起一絲說不出是疼是癢的感覺。

「別拽了……」

姜遲哪肯聽她的,瞧了這副模樣又忍不住低下頭去吻。

屋內濃情蜜意,外面一陣陣殺人似的哀嚎聲響起,喊了一會沒人應,姜渺手一甩往裡面來了。

「有本事你再拿一把刀殺了我!」

姜遲眼神一冷,抓了手邊的茶盞往外一扔,姜渺一閃,嘩啦呼啦落了一地的碎片,她又往裡來。

姜遲衣袖一甩,一陣凌厲的風過去,阿眉連忙伸手拽他。

「好了!」

聲音有一絲惱羞成怒的啞。

讓姜渺看到像什麼話,好歹是妹妹呢。

對上她的眼,姜遲滾動了一下喉嚨,忽然重重壓下去吻了一下,才抽身起來。

「手。」

他拿起一旁的衣裳,仔細地給阿眉穿好,動作間不見分毫方才的狠戾,反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緻。

避開了那些被重重吻過的紅痕。

這幅顯得有些溫柔的舉止和冷漠的外表全然不同,阿眉心裡那分好奇又涌了上來。

殿下一直是這樣的人嗎?

外面的人傳言他冷漠狠戾,她同樣見他殺過人,可如果經久冷血無情的人不該是這樣的。

她自認對殿下來說沒特殊到讓他能改變十幾年的模樣,那便是……他改變過。

又是因為當年那件沸沸揚揚的事嗎?

「走。」

姜遲把她的衣領拂到脖頸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去。

姜渺腳邊正堆著一地的碎片,裙擺落了茶葉和水漬,瞧見阿眉出來頓時哀嚎一聲。

「眉眉姐!!!」

「你真想死?」

姜遲的聲音頓時沉了下來,扣住阿眉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後。

姜渺瞪他。

「我沒喊你。」

「有什麼就在這說。」

「我就跟她說!」

「就在這。」

姜遲的聲音不容置喙。

姜渺頓時大倒苦水。

「姐,你看看他,從你病了搬回嵐苑就一直纏著你,一天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我想跟你說句話都不成了!」

阿眉一向受不住她撒嬌,連忙道。

「好,現在說……」

「眉眉。」

姜遲同時看了過去。

阿眉一時左右為難。

「我就……和她說一刻鐘的話。」

「我跟你同去。」

姜遲的手從出了門就沒鬆開過。

或者準確來說,這幾日他倆就沒分開過。

阿眉還沒說話,姜渺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

「哥,我們女兒家的閨房話你也聽?!」

姜遲頓時臉色一沉,身上冷厲的氣息掃了過去。

可姜渺絲毫不怕他,反倒笑嘻嘻地上前挽住阿眉的手臂。

「真是女兒家的私房話咯。」

姜渺在姜遲一陣冰冷的目光中把她拽走了。

「這麼急著,找我有事?」

阿眉感受著背後那如影隨形的注視,忍不住偏頭問姜渺。

「沒事。」

姜渺笑嘻嘻跟她咬耳朵。

「我就不想我哥日子過得好。」

「……」

阿眉瞪大眼看了她一眼,姜渺頓時委屈。

「我說的實話,我哥從你病好之後有放你出來過嗎?」

阿眉沉默。

她其實也覺得病了之後的姜遲有點奇怪。

姜遲從前對她很好,可那種好更多的像克制內斂的好,他連情緒都甚少外露,不然也不會從前使她那麼怕他。

可病了一遭,姜遲變了很多。

他從那天去知羽宮把她帶回來,就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處,到偏殿內一場纏綿情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瘋狂和急切宣洩的情緒,察覺到他身上似乎有秘密的同時,也徹底感受到了這個變化。

他格外痴纏她,也許是兩人之間撥開了那層若隱若現的親密,他抱她,親她,種種行為都比之前要多了很多,更表現在——

他時時刻刻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此刻經姜渺提,阿眉頓時小臉皺在了一起。

她仔細一想,的確是這樣。

「你說得對!」

「所以你要多出來跟我……」

「可是有什麼不好嘛?」

阿眉話鋒一轉,歪著頭問了一句。

她在東宮的日子不算差,姜遲對她很好,她也很喜歡他呀。

人活一世也要活一時,雖然還有從前的事沒弄清楚,但她現在的日子也要過。

阿眉笑眯眯的。

「端陽,你怎麼連你哥的醋都吃呀。」

姜渺一噎,美艷張揚的臉上頓時氣出一抹紅。

「姐姐,你別被他蠱惑了!」

「沒蠱惑。」

阿眉哭笑不得地抓住她。

「不過你來了也是正好,有件事幫一幫我?」

她想起那串珠子和玉佩,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端陽,你知道有些物件上經常會刻些圖案代表好寓意?」

姜渺點頭。

「知道啊。」

「那有一種仙鶴圖案……你知曉是京中大多數人都會刻的嗎?還是哪家店面里,格外流行的款式?」

仙鶴?

姜渺正想著,阿眉冷不丁從袖子里把珠子拽出來了。

她看了一眼差點跳起來。

「這這這……你哪來的?」

「殿下給的。」

阿眉正大光明地問。

「我前幾天見了一個物件跟這個長得好像,上面的圖案也一樣,是京城的人都喜歡嗎?」

「怎麼可能?」

姜渺下意識反駁。

「這東西我攏共就見過三件!」

阿眉手下一緊。

「很少見嗎?」

「也不算少見吧,主要是……年輕人用得少呀。」

姜渺沉思。

仙鶴圖案見得少,大多用來給老人求長生用,也不是沒有年輕人用,但實在罕見,而且幾乎都來自長輩的物件,她一個年輕姑娘家見的不多,上一回見還是姜遲的玉佩。

她兄長身上有塊玉佩,是多年前下聘的時候一人一個,當時她還忍不住說了姜遲兩句。

「人家身上那串珠子是長輩賜福,仙鶴都是給老人家用的,眉眉姐不過是珍惜長輩的物件,你有樣學樣也不是這個學法啊。」

彼時姜遲握著玉佩,年輕俊朗的貴公子眉目有幾分緊張的認真。

「我請佛影寺百歲住持開過光的。」

做玉佩時何等用心,後來姐姐墜崖,那玉佩不知他有沒有送出去,反正姜渺再也沒見過。

此刻阿眉問起,她頓時就想了起來。

「你……在哪見的?」

阿眉望著她,一顆心怦怦地跳。

姜渺下意識道。

「皇家呀。」

皇家……

皇家?!

阿眉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真的?」

只有宮裡才有的東西?

「你喜歡呀?」

姜渺被她嚇了一跳。

「也不是只有宮裡有,但我的確只在宮裡見過,外頭的人應該也用得少,最起碼……

年輕人的確少見吧。」

年輕人這麼少見的東西……偏生頤華宮有一件,她這兒也有一件?

姜渺走了好一會,阿眉還沉在思緒里。

會這麼巧嗎?真這麼巧嗎?

她獨自坐在涼亭里,不出片刻,一道身影鬼魅般地無聲站到了身後。

「殿下!」

阿眉身子一歪差點倒向身後的湖裡,被姜遲牢牢扣住了手腕帶進懷裡。

「怎麼不回?」

他不由分說地把她打橫抱起,往屋子裡去。

人被姜遲牢牢擁回床上,他手一伸把她抱進了懷裡。

掌心貼在她腰腹,頭埋進她脖頸。

「她走了你怎麼不回?」

呼吸間噴洒的熱氣全落在了耳垂,頓時阿眉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想事情耽誤了一會。」

濕熱的唇貼近她,喃喃。

「以後不要再這樣,獨自丟下我去。」

「殿下,只是一小會……」

「那也不可以。」

姜遲沒給她多說的機會,手擁得更緊,指尖又爬上脖子上的紅痕。

「唔……」

「很疼嗎?」

她肌膚太嫩,稍稍碰一下就要紅一陣,吻又落得重,折騰得上面的痕迹還一大片,在上面青青紫紫的,瞧著有點嚇人。

姜遲頓時皺眉。

「我去取葯。」

床帳落下,一瓶藥膏擺在了一側,修長的指尖蘸了一點,順著脖子往下抹。

其實不算很疼,但姜遲摁上去,冰涼的藥膏被他溫熱的指腹融化,輕柔地揉著,有一絲酥酥麻麻的癢。

阿眉頓時嗚咽了一聲。

衣裳凌亂地堆疊在床上,冰冰的藥膏順著脖子往下,半邊身子的吻痕都被細緻地抹了一遍。

大白日,雖然床帳落下,也擋不住透進來的一絲光亮,他能清楚看到她每一寸肌膚和上面交錯凌亂的紅痕,阿眉被那直白的眼神望得受不住。

藥膏遍布在身上,把每一個紅痕都遮掩住了,可冰涼的觸感並未消解漸起的燥熱,順著心口往上涌。

阿眉大半頭髮披散在床上,手抓在錦被上,感受著他的手,藥膏的清香漸漸瀰漫。

她緊緊咬著唇,身子發顫。

忽然聽得一句。

「下雨了,眉眉。」

姜遲直起身探出一隻手到她眼前,白皙的藥膏間有一絲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