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石碑之前，望著石碑忽然有些出神。
石碑之上赫然刻著幾個字。
「莫羨仙瑤，莫尋長生……」蒼生筆在蘇墨的肩頭不自覺的將那幾個字念了出來。
「這是什麼意思？」蒼生筆不解。
蘇墨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那塊石碑……
蒼生筆回頭，古怪地望著蘇墨，疑惑道：「你怎麼了？」
蘇墨僵硬的回頭，怔怔地看著蒼生筆。
蒼生筆看著蘇墨的目光，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到底怎麼了？」
蘇墨轉頭再次看向石碑，石碑之上的八個字似乎在無盡的風霜侵蝕之中，早已模糊不清，可是他依舊覺得熟悉。
「莫尋長生，你不會覺得，這個長生兩個字是你吧？」蒼生筆忍不住地開口，「那我覺得你是想多了。」
「這長生兩個字明顯是說長生之術！」
蘇墨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生澀地開口道：「我在意的並不是這兩個字。」
「那你在意什麼？」蒼生筆不解。
蘇墨也沒有解釋，只是看了看蒼生筆，然後隨手喚出了天劍。
蘇墨持著劍，在那八個字的一旁，又照著那八個大字重新刻了一遍。
等蘇墨收回了天劍，蒼生筆陷入了獃滯。
它望著原先的八個大字，然後又重新看了看蘇墨刻下的八個大字，似乎咽了一口口水，生澀難言……
「這怎麼可能？」
「這字跡……」
蘇墨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神情茫然。
「石碑之上的字跡，和你留下的字跡，完全一樣！」
蒼生筆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那石碑之上的八個字雖然黯淡，但是卻依舊能看出，那不知多少年前留在石碑上的字跡，與蘇墨留下的字跡……一模一樣。
莫羨仙瑤，莫尋長生！
這八個字，似乎是一個告誡，告誡後來登仙之人的留字。
蒼生筆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寒意，一種無盡的恐怖之感……似乎正在有人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般。
「你以前上過仙路？」
蘇墨無比確認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這八個字……」蒼生筆說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再如何開口。
蘇墨同樣不知該如何是好，似乎當年在九天之中被宿命支配的恐懼，再一次的出現在了蘇墨的心頭。
萬般皆是迷，他怎麼可能會在仙路之上遇到自己曾經留在仙路之上的告誡？
一陣沉默之中，蒼生筆終於開口：
「只有一個解釋了，你與曾今一個登仙之人的筆跡一模一樣。」
蘇墨望著那塊石碑，「你覺得可能嗎？」
蒼生筆想了想，「那就是有人模仿你的字跡，在無數年前的仙路上留下了……」
想了想，更不可能！
「我們還是快走吧，我有種不好的感覺……」蒼生筆縮回了蘇墨的束髮之上。
「這種感覺，就好像冥冥之中一直有雙眼睛在注視著我們。」
這個問題，解不開。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一個完美的解釋。
蘇墨不可能上過仙路，也不可能有人在無數年前模仿蘇墨的筆跡，在仙路之上留字。
似乎只剩一種解釋，就是巧合！
只是這種巧合卻依舊讓人不寒而慄……
蘇墨起身，也不再休息了，而是朝著仙路之上走去。
只不過，他依舊沒有忘記，在一路之上拾著落在仙路之上的殘骨。
其步履依舊緩慢，只是那白衣的背影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仙路之上盈盈閃閃，點點幽藍的鬼火在夜間像是有些說不出的荒涼……
……
浮雲朝露，珠流璧轉。
遙不見頭的仙路之上凄茫而蕭瑟，白衣依舊踏步在仙路之上，一步一步。
時間又不知過了多久。
從踏仙而來，時間已經變得模糊了起來。
時間的流逝，似乎在仙路之上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
白衣的翩翩，沉默而少言。似在伴著吹上仙道古路的風一同翩翩起舞。
好像已經忘了為何要登仙，也忘了從何時登的仙路。
只知道，超前而走，順路要帶上那些葬在仙路之上的前輩……
「我們走了多久？」蘇墨問。
「記不清了……」蒼生筆回應道，「似乎很長了，有一兩年了吧。」
蘇墨疲憊不堪，望著遙不見頭的仙路，忍不住嘆了口氣。
若是不撿殘骨，可能已經走到了。
「怎麼每次跟你出門，都是走路。」蒼生筆抱怨道，上次去須彌也是如此，這一次登仙也是如此。
似乎在他們的面前，是永遠也走不盡的路。
踏上仙域之後，是否也是如此？
想想，蒼生筆就覺得痛苦。
蘇墨屈身撿起了又一副殘骨放入了靈戒之中，目光恍惚不定。
看著蘇墨的樣子，蒼生筆忍不住開口道：「要不歇歇？」
「我只是覺得心累，又不是真累，歇歇有什麼用？」蘇墨搖了搖頭。
蒼生筆沒有再說話，而是一副慵懶的模樣，岔著毫毛，在蘇墨肩頭打著盹。
蘇墨看著自己靈戒之中堆積如山的枯骨，搖頭繼續朝前走去，「也不知道那一副是妖聖的父親。」
蒼生筆的聲音終於還是響了起來，「撿老丈人的骸骨，你不得拜一拜？」
蘇墨一愣，狐疑地看向蒼生筆。
蒼生筆看著蘇墨的目光，「別說你跟那妖聖什麼都沒有，筆爺才不信。」
蘇墨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我原本也以為有什麼，但是我問過她了，她說什麼都沒有。」
「扯什麼蛋。」蒼生筆鄙夷，「是個人都能看出那妖聖對你不一樣。」
「堂堂妖聖啊，在你面前一點架子都沒有的嗎？」
蘇墨沉思許久，沒有開口。
蒼生筆繼續開口：「若非是她不曾登上仙域，以她的天賦，早就已經位列仙班了。」
「只要她一登上仙域，必然是直接躍你好幾個境界。」
「嗯！」蘇墨點頭，「前輩就是前輩！」
蒼生筆撇了撇嘴，正要開口之時，卻忽然又呆在了原地。
蘇墨與蒼生筆一樣，不再開口，而是看著一個方向陷入了沉默。
在他們的面前，又出現了一塊石碑。
第二塊石碑，石碑之上刻著同樣字跡的八個大字：
莫問長謠，莫使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