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仙路閃著盈盈鬼火。
白衣一路走，一路拾著被葬在了仙路之上的殘骨。
他走得很慢，同樣走過的數日路程，他用了十餘日才走到。
回到先前調頭的地方，蒼生筆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記得之前咱們走到這裡，只用了幾日，如今卻用了十幾日。」
「若是一路如此下去，走完登仙古路怕是得多個數年。」
蘇墨又將一副殘骨收進了靈戒之中，而後直起身來，「確實如此。」
沒有人曾完全地走過變幻之後的登仙古路，亦不知完全走過需要多久，如今更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不過蘇墨卻並未覺得有什麼關係。
「好累！」蒼生筆趴在蘇墨的肩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蘇墨翻了翻白眼，「你又無需走路，你累什麼？」
「嗯……心累。」
「你有心嗎？」
「好像沒有……那就靈識累了。」
「……走吧，路還很長，就當看風景了。」
「你說三清那老東西要是在盡頭等我們怎麼辦？」
「涼拌……我們又干不過他，能怎麼辦。」
「……」
一人一筆一邊拌著嘴，一邊朝著仙路之上走去，似乎忘了很多東西。
涼風吹上古路，那道白衣屈身拾骨的模樣似乎被畫在了仙路的畫卷之上……
……
不知過了多久，又似乎過了很久。
盈盈鬱郁，恍恍惚惚。
仙路之外秋盡寒至，冬去春來……
桃源洞天之中的桃山之巔上，烏芊坐在石桌之上，身旁坐著咿咿呀呀吵鬧不休的小月月。
烏芊時刻望著那被蘇墨搬回洞天的香火神碑，看著那香火神碑之上首位的蘇長生三個字，似乎有些出神。
距離公子登上仙路，已過半載。
她每日最多的事情便是牢牢地看著香火神碑之上的名字，她無比的害怕，某一天那個名字會忽然消失不見。
時間久了，她似乎有些憔悴了起來。
小月月眨著雙眼，一會兒看看烏芊，一會兒看看石桌之上那許久無人動過的茶盞。
見到烏芊的出神，小月月起身趴到了烏芊的懷中，扯了扯烏芊的衣擺，「芊芊不要擔心哦，蘇蘇很厲害的。」
「雖然仙路也很厲害，但是蘇蘇更厲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月月覺得仙路不會為難蘇蘇的……」
烏芊回過神來，看到了懷中小月月閃爍的大眼睛，輕輕地笑了起來，伸出纖纖玉手摸了摸小月月的頭頂，「月月怎麼知道芊芊在想什麼呢？」
「因為月月也很厲害啊。」小月月理所當然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月月還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小月月咬著手指，稚聲稚氣的天真開口。
烏芊笑了笑，「月月不擔心蘇蘇嗎？」
小月月搖了搖頭，「月月不擔心啊，反正蘇蘇不會有危險的。」
不知為何，小月月搖頭晃腦的天真模樣也讓烏芊感到不自覺的放鬆了不少。烏芊將小月月抱了起來，笑著問道：「月月為什麼覺得蘇蘇不會有危險呢？」
小月月嘟著嘴想了半天，然後一攤小手，「不知道哦，月月也不知道。」
「月月不擔心蘇蘇，但是月月擔心月月。」
烏芊一愣，疑惑地看著小月月。
只見小月月有些委屈的樣子，「芊芊已經好久沒有給月月吃的了，再這麼下去，月月可能就餓死了……」
烏芊聞言啞然失笑，「好，芊芊去給月月找吃的。」
「嗯嗯！」小月月立刻就開心了起來。
……
仙路之上的蘇墨有些疲憊，不知走了多久。
走的久了，也就忘了數了。
一路而來他依舊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只是一直朝上走的古路，讓他覺得有些疲倦。
為何從未遇到過危險，蘇墨也不知道。
似乎身負天下氣運的他，在仙路遇不到危險才是正常的事情。
就如同姬亭一路走到了最後，似乎也沒有遇到危險。
只不過，姬亭卻不是死在仙路之上……
莫登仙！
是姬亭最後時刻留給蘇墨的三個字，只是無人知道其原因。
「你怎麼不說話？」沉默之中，蘇墨開口問道。
蒼生筆亦是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累了，不想說。」
蘇墨看著肩頭有氣無力的蒼生筆，搖頭笑了笑，「也不知道你為何會覺得累，你一直就在我的肩頭，又不用走路。」
蒼生筆晃了晃，「筆爺要抵抗來自仙路之上那股意識的侵擾，還要幫你找路上的殘骨，能不累嗎？」
「意識？」蘇墨想了想，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你不說我都忘了。」
蒼生筆似乎有些不甘，「你還是沒感覺到那股意識？」
蘇墨自若地搖了搖頭，「沒有。」
「奇了怪了！」蒼生筆飛到了蘇墨的面前，直視著蘇墨的雙眼，然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墨，「好像那股意識真的沒有對你造成任何的影響啊。」
「詭異，太筆仙爺爺的詭異了。」
蘇墨看著蒼生筆疲憊的樣子，不忍地開口問道：「要不，你先進靈海躲一躲？」
蒼生筆晃了晃，飛回了蘇墨的肩頭。
「算了，靈海太無趣了，還不如幫你找找骨頭有意思。」
蘇墨笑了笑，他知道蒼生筆還是怕他一個人在仙路之上孤獨，想要陪著他而已。
若是再連最後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確實會有些無趣。
不過，若是蒼生筆撐不住了，也肯定不會勉強。
蘇墨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看了看不見盡頭的仙路，蘇墨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就地坐了下來。
「怎麼了？」蒼生筆一愣。
蘇墨擺了擺手，「累了，休息一下。」
「你曾走過仙路，你知道我們走了多少了嗎？」
蒼生筆四下打量了一番，猶豫不決，「真的要說嗎？」
聽到蒼生筆的回答，蘇有些慵懶地往後一靠……看來是沒走多少。
「算了，別說了。」
蒼生筆果然也沒有再說，趴在蘇墨的肩頭沉默不語，忽然像是有所發現一般，「咦？」
「你看那！」蒼生筆飛了起來，指著一處開口。
「什麼？」蘇墨順著蒼生筆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一愣。
那裡有一塊石碑。
這塊石碑之上給蘇墨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