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虛無縹緲的意識一個接著一個問題，而那白裙的超脫女子也孜孜不倦的一個一個問題回答著。
在這你來我往之中，時光又不知流逝了多少年。
意識漸漸地明白了很多的話語，也明白了很多的字詞。
而那長裙女子似乎只是長時間沒有說過話語，有些生疏罷了。慢慢地在兩人的交流之中，她也漸漸地對於開口感到容易了起來。
那意識如同一個新生的嬰兒，對於一切都是十分的好奇，也有無盡的問題。
漸漸地，意識明白了很多，卻依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而那白裙女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對意識描述他的存在……
長久的歲月之中，兩人的交流越來越容易，而這縷意識也越來越強壯起來。
終於，意識可以脫離出那本懸浮的生死之書，獨自在茫茫白霧之中飄蕩。
那生死之書在意識可以脫離它之後，便融入了意識之中，消失不見……
意識沒有形狀，沒有任何載體。只是一個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遊離之物。
白裙女子靜靜地站在那塊石碑之下，看著整日飄蕩在自己面前的意識，神情平靜。
意識還是整日會向女子問很多的問題，而女子知無不答。
慢慢地，意識逐漸認識到了自己的存在與女子不同，他那幼兒般懵懂的情緒之中漸漸地感到有些難受。
在兩人的相伴之中，那縷意識愈發地壯大。只是，似乎他思緒之中多了很多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畫面。
他在自己的意識之中看到了一個白衣少年，那個少年與面前的女子一般，有著自己的形態。
他有些難過，難過於自己沒有一個形態，只能漫無目的在飄蕩著。
女子看著意識的變化，似乎有些理解，卻又無法完全理解。
漸漸地，意識越來越沉默，他那懵懂的意識中出現那白衣少年的畫面也越來越多，讓他產生了無盡的迷茫。
彷彿他經歷過很多的事情，只是卻被遺忘了。
這日，已經沉默了許久的意識再一次的飄蕩到了白裙女子的面前。
「我是什麼？」
白裙女子平靜地看著飄蕩的意識，想了很久開口問道：「這重要嗎？」
意識聽到白裙女子的問題，傳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你…不一樣……」
白裙女子思考了很久，終於明白了意識的話外之意，沉默著問道：「你想要與我一樣，有自己的形態？」
意識微微一愣，然後有些認真地問道：「可以嗎？」
女子抬頭看向意識，平靜地開口問道：「你想要什麼樣的？」
意識聞言陷入了沉默，終於在許久之後，將腦海之中出現的那個白衣少年的模樣傳達給了女子。
女子聞言點了點頭，輕輕地一揮手，一個白衣白髮的少年之人的身軀靜靜地躺在地上……
沒有生機，沒有意識，彷彿就只剩一個形態……
意識看著那忽然出現的身軀，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飄到了那身軀的面前，仔細地看著那具身軀，又抬頭看向了女子。他有種感覺，似乎自己與這身軀之中有著很深的牽絆。
「這就是你原本的形態……」女子輕輕地說道。
「原本的形態？我原本也有形態嗎？」意識沉默了很久，輕輕地問道：「我……怎麼了？」
女子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終究只是說了一聲。
「不存在了…不完全存在了……」
意識看了很久，感到有些哀傷。「我還能存在嗎？」
女子點了點頭，「缺少了一點存在的必需之物……生機。」
女子輕輕地轉過身子，對著茫茫白霧輕輕地一揮手。
剎那間，眼前的一切猛然轉變，變成了浩瀚星海……
白裙女子默默地帶著意識在星海之中飄蕩，終於看到了一個彷彿剛誕生有著無盡生機的磅礴星辰。
女子輕輕的伸手，對著那顆星辰一抓。
只見，那顆女子在它面前如同塵埃的星辰赫然間化為了點點星光聚成了一顆光球，飛入了女子的手中。
意識懵懂地看著這一切，無法理解若是這一切被人看到，到底有多麼的恐怖，他只是看著女子的動作，十分平靜。
女子一揮手，與意識一起又回到了那一片白霧茫茫的神碑之下。
意識飄蕩到了女子的面前，看著女子手中那似乎透露著無盡生機的光球，神色迷茫。
女子抬手一送，那光球緩緩地融入了躺在地上的那白衣白髮身軀之中。
漸漸地，那白衣白髮的少年身軀出現了無意識的呼吸和心跳之音……
意識緩緩地飄蕩到了那個少年之前，看著少年之人的容貌，看著少年之人額頭之上的神紋，不知為何忽然感受到了一絲痛苦。
他的腦海之中再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個個片段，一個個有關於那少年之人的片段。
「如此，便存在了。」女子看著那雙目緊閉卻無意識的少年，轉頭看向了那縷遊盪的意識，「回去吧……」
意識沉默了很久，然後飄然飛入了少年的身軀之中。
剎那間，少年的身軀猛地一顫，額頭的金色神紋爆閃……
意識與身軀似完美無缺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終於，少年睜開了雙眼。
「這…就是存在嗎？」
少年抬起自己的雙手看了看自己的身軀，神色迷茫。
他依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只是似乎與女子一般，有了自己的「形態」……
女子看著少年之人的模樣，看著少年之人的蘇醒，緩緩開口：「這便是存在。」
少年懵懂地點了點頭，「這樣的存在形態，叫什麼？」
女子陷入了沉默，想了很久很久，似乎才想到了一個答案。
「人……」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形態，又緩緩地抬頭看向女子，帶著一絲迷茫和疑惑：「我似乎還是與你不一樣……」
女子再次陷入了思考，然後才生澀地解答著：「人的形態有男有女，男女本不一樣……」
少年懵懂無知的走到了女子的面前，再次對比著。
彷彿他如今的意識，還無法理解這其中的涵義和區別……
「男女是什麼？」少年眼中閃過深深的迷茫，而後茫然地問：「有什麼不一樣？為何要不一樣？」
女子聞言又沉默了許久，這個問題，她似乎想不到該如何以話語來解釋。
想了很久之後，女子輕輕的褪去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我…也無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