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
眾人一時間還有些錯愕, 緩了緩才想起來,是聽說宮主最近收了個徒弟。宮主從沒收過徒,他們一時間都忘了這件事。再者, 那小徒弟是誰他們都不知道呢,面都沒見過。
「誰啊?」
烏縈聽到旁邊那男修悄悄嘀咕,和他的十二個朋友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也沒湊出來一個線索。
「宮主的徒弟, 要是我也能做宮主的徒弟就好了……」那蹲在烏縈旁邊的人小聲呢喃:「說不定今天宴會上, 宮主真能注意到我呢。要是真收了我做徒弟……」
「哦?原來在這裡。」
烏縈還在思索要不要站出來,身體就一輕, 被一股靈力托著緩緩飛向上方主位。
「她——」
背後一聲驚呼, 那人聲音還未發出多少,便被身邊的朋友捂住了嘴。
烏縈被那靈力拉到夙決明身邊, 就見夙決明嘴角化開一抹清淺的笑意, 引著她坐在主位旁邊的空位上。
「好了,現在可以開始了。」
夙決明似乎滿意了, 開始官方的表揚大比試傑出弟子, 再多的烏縈後面就沒聽了。總之是很客套的官方話語, 最後接上鼓勵的話, 她聽到會想打瞌睡的。
講話莫約有半柱香,烏縈終於熬過了這段昏昏欲睡的時間,夙決明卻又開始整幺蛾子。
「徒兒,方才為何離我那麼遠,莫不是我做了什麼惹你生氣?」
他說話的時候, 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原本在吃喝的眾人再也吃不下去,紛紛豎起耳朵,狀若無意地聽。
什麼什麼, 宮主新收的徒弟居然敢給宮主臉色看?
更詭異的是,宮主不惱,反而一臉寵溺地詢問。雖說眾人幾乎沒見過宮主生氣,可他也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烏縈皮笑肉不笑:「沒有,師尊想多了。」
「哦?那方才為何在下面與人搶起了前排。」
嗡——
那幾個對烏縈出言不遜的弟子瞬間僵住,原來宮主看見了……
「宮主恕罪!」沒搶到位置那人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下雙膝跪地。按紫雲宮的禮儀,除去大罪都不用行跪拜禮。這是嚇傻了,全然用最謙卑恭敬的姿態開始認罪。
另外幾個與烏縈爭吵過的也反應過來,撲通跪了下去。從烏縈的視角看過去,就是人群里陷下去了一條縫。
那些人脾氣雖大,卻不聰明,被這麼一嚇全都招了。十二個後來者加上最初佔位的男修,共十三個人,統統罰去試煉之地,按輕重分配了不同的試煉時間。
待宣布完處置結果,夙決明緩緩朝烏縈轉過來:「可還滿意?」
烏縈:?問我嗎。
烏縈頓時接收到了那些人求救一般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師尊拿主意就好。」
小插曲並不太影響宴會,過後大家依舊該如何如何,烏縈托著腮,視線垂落在手邊的茶杯上。
眼珠轉了一圈,她抬眼看看與長老們交談的夙決明,起身接過侍者手裡的茶壺。
「師尊,您的茶放久了。」烏縈兩步走過去,沒有給夙決明說不的機會,將茶杯里原來的水一掃而空:「來添些新的吧。」
她按著茶壺蓋子,認認真真把杯子里重新倒滿。原本在說話的幾個長老看看那滿滿一杯茶水,欲言又止。誰倒茶滿到與杯口齊平?
宮主新收的徒弟,是不是有點傻?
烏縈端著茶杯就往夙決明面前遞,那本就快要溢出來的水,在她動作下咻得揚了出去,悉數揮灑向夙決明。
「宮主!」其中一位長老頓時失色。
夙決明嘴角不易察覺地上揚,隨手將茶水定在半空,幾位長老這才鬆了口氣。只是他們一口氣還沒送完,卻見那團水只停滯片刻,又猛地撞到宮主袖口上。
幾位長老:???
他們方才是眼花了嗎?怎麼感覺水在空中頓了一瞬。
一位長老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悄悄瞥了眼烏縈。卻見這弟子一臉淡然,像是完全沒出手。長老隨即心底自嘲一聲。他真是瘋了,居然會覺得是這弟子故意用靈力操控了水。要是這弟子真出手了,他們還能覺察不出來?又不是宮主那種境界的。
烏縈「啊」了一聲,連忙從空間里掏出帕子:「師尊,徒兒真是笨手笨腳,徒兒來給您擦擦乾淨。」
說罷,她伸手就去掀夙決明的袖口。
夙決明將手向後一背,躲開烏縈的觸碰。
「乖徒兒莫不是忘了,為師是水靈根,把這點水凝結出來便好。」
「師尊!」烏縈撲通一倒抱住他胳膊:「徒兒弄濕了師尊的衣服,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徒兒方才想起來自己也是水靈根。這就幫您把水提煉出來吧。」
她將帕子隨手扔回空間,雙臂還摟著夙決明胳膊,仰頭看夙決明:「師尊,您是生氣了嗎?還懇請師尊給徒兒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夙決明:……
烏縈心裡要笑瘋了。夙決明這人總在她面前裝得一副多關愛她的模樣,那她就讓他一裝到底。他一個疑似有潔癖的人,現在心裡在偷偷罵她吧?
夙決明深深吸了口氣:「好啊,你來吧。」
烏縈這才笑嘻嘻鬆開他,拎著他右側袖袍,向上一掀!
「宮主小心!」
還沒等她看見那夙決明右手腕,驀地一道巨大的推力將她向旁邊一推,寒光閃過。烏縈眼睜睜看著一道利刃插進夙決明胸口!
這一連串動作就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在場眾人全然沒反應過來,就連烏縈也處於狀況外。
她心底哀嚎。不是,這是在寫話本嗎,怎麼關鍵時刻就被打斷了啊!
夙決明胸口被利刃貫穿,後退兩步跌在地上,嘴裡止不住地咳出鮮血。
烏縈心頭一緊,正欲過去,卻頓住了腳步。方才的變故雖打斷了她,卻也讓夙決明狼狽起來。他此時半撐著在地上,袖口向上捲曲。
右手腕間,赫然是一道刺目的傷痕。
形狀、大小、位置,烏縈僵在原地,那與蘇昳分毫不差。
烏縈曾設想過許多次看清他的瞬間,卻從來沒料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深陷囫圇。
「姬長老,你……你這是做什麼!」
旁邊兩位長老反應過來,那刺向夙決明的不是別人,正是姬英林,宮主最器重的長老姬英林。
姬英林冷冷掃了那人一眼,緊了緊手裡的劍,絲毫不給夙決明喘息機會,自上而下一劍劈過去:「去死吧!」
「休得猖狂!」兩位長老也不是擺設,此時怎會袖手旁觀。他們一左一右擋住姬英林的攻勢,沒料到這一擊威力巨大,被震飛出去,接連摔在地上。
烏縈原來還想著,這裡有這麼多弟子,還有兩位長老在,應當是沒她什麼事。可沒想到眨眼間,兩位長老就飛了出去。
她本能地伸手,雙腿就如同灌了鉛一般,將她重重定在原地。
可是,可是眼前人真的是蘇昳,她要去救蘇昳嗎……
不對,烏縈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蘇昳怎麼會需要她去救。
也不對。烏縈一秒鐘心底早已翻來覆去覆去翻來。那姬英林是突然發難,蘇昳被她偷襲刺中了胸口。姬英林修為又不低,竟足足有太初後期,蘇昳若是真應付不回來怎麼辦?
還是不對,蘇昳明明前世害了她,死活她不插手已經是仁至義盡啊啊啊……烏縈心底一團亂。
「你的修為……」
摔出去的一位長老瞳孔輕顫:「咳咳……你,你用了速升丹……」
姬英林並不理會他,又朝夙決明揮出一道劍氣。
夙決明迅速抬手凝結出一道水波屏障,咬牙擋住這一擊。他修為早已是太初境大圓滿,本不會如此吃力。可被刺穿了胸口,一動用靈力就疼痛難耐。再加上陳年舊傷,這軀病體頓時快要散了架。
「來人,都愣著做什麼!」另一位長老咬牙從地上爬起來。
底下眾弟子大多躊躇起來,只有有幾個修為還不錯的跳了上去。
「休要傷害宮主!」
姬英林嗤了聲:「退開,或者死。」
「咳咳……咳咳退開吧……」夙決明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搖搖晃晃直起身:「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姬英林,你這個畜生!」其中一位弟子咬牙痛罵:「三位長老里,宮主待你最好,時時將你帶在身邊。你竟要殺害宮主,你恩將仇報!」
「啰嗦。」姬英林眉色一凜,隨手揮出一道劍氣直襲說話那小弟子。
「明月!」旁邊傷了的那位男長老驚呼一聲。
宋明月是他的徒兒,連他都不是這人的對手,她會死的!
砰!
那道劍氣被火光攔下來。
不知何時,烏縈瞬移到了那小弟子面前。
「又是你。」姬英林咯咯咯笑起來:「烏縈,讓開。」
烏縈:?
在場眾人:???誰?
烏縈此時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似的,這人居然認得她?
眾人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這又一重磅消息砸得暈乎乎。
一時間,劍氣從身後掃過來,烏縈一個旋身躲開。那朝她揮劍的人,正是先前被夙決明責罰的那個男修。
「好你個魔頭,竟潛入這裡,偽裝成弟子。」那人先前誤會烏縈仰慕他,被夙決明責罰丟了臉面。此刻也不知是為了護著宮主還是為了私心。
「你是不是有病。」烏縈差點被氣暈過去。
原本其他人還在遲疑,這人上來就坐實她的身份,還嫌場面不夠亂么?很明顯她目前是站在紫雲宮一邊的吧,此時激怒她有什麼好處,到底是要救夙決明還是害死夙決明。
一時間,底下人也動起了刀劍,指向烏縈的殺意竟比姬英林還多。
烏縈翻了個白眼,一群欺軟怕硬的狗東西。姬英林大開殺戒他們不敢動,到她這裡,她救了一個小弟子就被群起而攻之。不就是因為她沒有表現出殺意,動手也沒刻意流露威壓與所有實力么。
「帝靈蘊。」
「我在。」
紅髮飛揚,眾人只見那魔頭身邊多出一人,猩紅的紋路從他眼角蔓延開來。強大的神獸威壓降下,足足有太初中期。
「帝江!」
有人認出了帝靈蘊的帝江祥文,隨著他一聲驚呼,周圍瞬間騷亂。強大的威壓下,怕被波及的人們連連後退,此刻也沒有劍指魔頭的心思了。
一群人嘩啦啦往大殿外跑。
當然,也不乏炙熱貪婪的模樣落在帝靈蘊身上。無論何時,遠古神獸的吸引力都是讓人無法抗拒的,更何況這隻帝江看起來已然是成年體,十分強悍!
「誰還想對我動手?」
烏縈冷笑,視線獨獨落在方才偷襲她的那個男修身上:「你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