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紫雲宮主 你為什麼會

第一卷

烏縈被一個巨大的泡泡包裹起來, 托著她向上漂浮,是夙決明的靈力化成的水泡泡。

從塔底飄到塔頂出口,出去後再緩緩落回地面, 烏縈自始至終都維持著被嚇到的人設。一落地,她就抽噎了兩下:「師兄,多謝你, 方才真是太危險了。要不是你, 我都要被那兩個惡靈吃掉了。」

「我應該做的。」夙決明靜靜看著她表演, 在烏縈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後,象徵性地回了一句。

「師妹」, 他垂著眸子:「你為什麼會在鎖妖塔里?」

烏縈:!

壞了, 這人果然沒忘了問這茬。

「我也不記得了,師兄……」烏縈耷拉著腦袋, 雙手垂在身前, 不安地絞著:「我就做了一個夢,醒了就在塔里。師兄, 我是不是中邪了啊?」

夙決明看了她好一會兒, 嘆了口氣:「胡說什麼, 在紫雲宮怎麼會中邪。師妹, 下次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嘿嘿……」烏縈見他有鬆口的意思,兩步湊上去,笑嘻嘻道:「師兄,我……我就是貪玩,好奇這塔是做什麼的, 才不小心掉了進去。你能不能別告訴你師尊?」

夙決明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騙烏縈說他是夙宮主的徒弟。而烏縈口中的師尊,就是他自己。

「可以」, 夙決明垂眼看她:「但是師妹要答應我,不可以再進塔了。」

「好。」

烏縈心想還是藏書閣重要,那兩個惡靈,鎖在塔里便隨意吧。

「還有一件事。」夙決明突然道。

烏縈:「什麼?」

夙決明:「不要向別人透露你見過我。」

「保證聽話!」

*

烏縈後面再也沒見到那個師兄,雖然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師兄。畢竟她只是為了藏書閣才來到紫雲宮,心不誠,算不得紫雲宮的人吧。

在外門待了五天,烏縈根本接觸不到長老。晉陞內門的機會只有一年一次的比試,如今距離開辦比試還有近一年,她總不能真等一年。

思來想去,烏縈只好把心思放在了上次見到的男人身上。那男人說過他是宮主的徒弟,想必接觸長老們甚至是接觸宮主都比其他人容易。若是能讓他幫忙借來鑰匙……

說干就干,烏縈當天就跑到親傳弟子訓練的山上,一個個看過去,尋找那個男人的蹤跡。山上有不少人在,打坐的、練習劍法的、互相切磋的……烏縈挨個路過看看臉,把所有人看了個遍也沒看到那天的男人。

看來是他今日沒來練劍,烏縈心道運氣不好,只能默默離開。

第二天,她又過去找人,依舊沒看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烏縈從沒見過那個男人來練劍,他到底修不修鍊啊!

烏縈沒找到人,照例往回走,卻沒想到一隻手橫插過來,攔在她前面。

她還以為是那個男人,欣喜抬頭,卻是個不認識的男修。

還沒等烏縈開口,那男修先一步說話了。

「你是哪個長老的弟子?」

烏縈:「我是外門的,還沒有師尊。」

那男修眉頭瞬間鎖了起來,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不善:「早就看你鬼鬼祟祟,果然不是這邊的人。一個外門弟子,誰准你整天來這裡偷看我練劍?」

「啊?」前面烏縈還能聽得懂,後面走向怎麼逐漸奇怪了起來:「我沒偷看練劍,更沒偷學。」

「那就是思慕我了?」那男修冷笑:「你接連五日來這裡,每次都要在一旁看我。起初我還以為是偷學高級書法,原來竟是偷看我。」

烏縈連連擺手:「沒有。」

「你還說沒有。你既說不是偷學劍法,又說不是偷看我,那來這裡還能做什麼?你這話講出去,誰會信你。我勸你好自為之,別動不該動的心思。我的修為和家世,哪一樣你都高攀不起。」

這人瘋了嗎?

烏縈翻了個白眼:「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讓開,我再也不來了行了吧。」

「心虛了就要跑?」

那男修一把抓住烏縈手腕:「跟我去戒律堂。」

「你這個……」烏縈才不想跟他去戒律堂,被他扣了一口大鍋,她憤憤一甩,掙開男人的鉗制,徑直往回走。

「站住!」

後面傳來一陣靈力波動,是五嶽凝形初期!

烏縈側身,那男修又伸手來抓她。

她正要出手,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巨大的靈力將烏縈向後推了兩步。

那道力量很強,足足有太初後期!

幸而那靈力的主人沒什麼惡意,動作很輕,只是強行分開了要打起來的兩人。

「是誰攔我!」男修被推了個趔趄,勃然大怒。

「是我。」

這聲音……烏縈猛地抬頭,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男人三千青絲皆用一根木簪挽起,固定在正下方,長度剛剛垂到腰側。

那人緩緩轉過頭,朝烏縈露出個淺笑:「別怕。」

這人,正是烏縈找了五天的「師兄」。

夙決明收回視線,前方早已齊唰唰跪了一片。

「拜見宮主——」

「起來吧。」夙決明冷冷看著那準備起身的男修,聲音泛起一絲冷意:「沒讓你起來。」

那男修嚇壞了,又撲通跪回去。

「私下對外門弟子動手」,夙決明聲音很輕:「你便在這裡跪到天黑。」

「繼續訓練吧。」

其他人散的散,該練習的繼續練,夙決明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烏縈:「傷到了嗎?」

烏縈搖搖頭。

「看上去像是嚇傻了。」夙決明微微笑了下,兩步走到烏縈面前。他兩指併攏,點在烏縈眉心,探了探。他的指尖比尋常人要涼一些,貼著烏縈的額頭像是個冰塊兒。

他道:「身體沒受傷,隨我走吧?」

「哦。」

兩人並肩而行,烏縈時不時就被夙決明瞟一眼,到最後還是她先開口:「宮主想說什麼?」

夙決明後知後覺啊了聲,道:「我想問你,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烏縈歪頭:「比如?」

「嗯……」夙決明想了想,學著烏縈說話的語氣道:「比如,『你不是師兄嗎,怎麼成了宮主?』」

「你已經騙了我,我問這些還有什麼用呢。問了你,只顯得我傻了。」烏縈哼了聲,加快腳步:「宮主回吧,我也要回外門弟子的宿舍了。」

她聽到男人在後面輕輕笑起來,或許是笑過了頭,可又明明很輕,就引得男人劇烈咳嗽起來。

烏縈停下腳步,扭頭看他。

「咳咳咳……不礙事咳咳……」夙決明咳了好一會兒,臉色都憋紅了才停下:「老毛病了,師妹不必擔心。」

說罷,他似乎愣了一瞬。

「我如今這麼稱呼你,你會覺得不合適嗎?」他問。

「隨您怎麼稱呼吧。」

「那我還叫你師妹吧。」

「……」

夙決明追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師妹,這是生我的氣,怪我騙了你?」

「……」

「既然不說話,我就當做是了。那麼你如何才肯原諒我?」

烏縈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終於讓她等到這句話了。雖然不知道這位夙宮主為什麼花力氣哄她,但只要能拿到鑰匙就好。

「我提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夙決明:「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儘力而為。」

「我想進藏書閣,可以嗎?」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嘆息一聲:「可以。」

居然就這麼同意了?

烏縈沒想到夙決明會痛快答應。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說辭,若是夙決明盤問她理由,她就裝成是羨慕別人能學到高級術法,所以才想進藏書閣的愣頭青。

只是沒想到,事情進展比她想的要順利。

*

「什麼人!」

烏縈一靠近藏書閣,兩個負責看守的弟子便厲聲呵斥住她。

「這是鑰匙。」烏縈把夙決明借給她的鑰匙拿出來。

那兩名護衛看了一眼,齊齊退開:「原來是宮主派來的人,方才是我們兩個失禮了。您請進。」

烏縈吃了一驚,邊走進去邊瞧了瞧手裡的鑰匙。先前她還沒好好看過,這個明明像是令牌卻叫做鑰匙的小東西。

那兩個護衛既然說她是宮主派來的人,那麼宮主的鑰匙和其他長老們是不一樣的么。

紫雲宮的藏書閣與開陽劍宗不太一樣。

這裡沒有竹簡也沒有絲帛,所有文字竟然是直接浮在空中。

整個藏書閣里黑漆漆的,頭頂有投下來的光束,那些藏書,就是一個個發著白光的文字拼湊成。烏縈大致掃了眼眼前這篇文章,是講禮儀的。

她四下張望,這藏書閣就像是裝著光束的黑盒子,其他地方都是濃重的黑暗,沒有一點文字。那其他書籍呢?

她找了好一會兒,才發覺這些文字居然可以挪動!

突然想到了什麼,烏縈捏住一個「開」,又扯過來一個「陽」,把這兩個字拼湊在一起,眼前的眾多字瞬間變換了位置。它們全都湊在一起,不多時又分開,似乎從中間的光束里冒出來了些東西。剎那間,關於開陽劍宗、開陽山、開陽精神等等諸多介紹就都在眼前了。

烏縈著實有些驚喜,這藏書閣好神奇!

同時,這一拼湊重聚也讓她發現,頭頂那一束光並不是純光線,而是無數個沒有在當前這篇文章里的文字!

這下一切都明了了,烏縈從那束光里翻翻找找,拼湊出「蘇昳」二字。眼前的字頓時又湊在一起,不到一會兒便重新拼出一篇完整的文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