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集

「厲害……朕又輸了。」

第三十九回合落敗之後,突雷斯不得不放棄在玩牌上戰勝希恩的妄想,此刻的他,已經滿臉都粘滿了寫著「我是烏龜」「我是二百五」這類丟人話的紙條,除了苦笑之外再沒有別的表情可做了。

事實上,此刻他正在慶幸自己沒有色心作祟,把「脫衣服」列進賭輸贏的項目之中,不然哪怕他事先穿著厚達幾十層的冬裝應戰,現在也肯定連一條褲衩都不剩下了。

也不知希恩那雙白白|嫩嫩的手上附了什麼鬼怪,到最後從她手上出來的牌面百分百是同花順,即使突雷斯偶爾也拿到了同花順類的牌,希恩的牌面檔次也肯定比他高出至少一級,突雷斯倒也確實想過對方是否出老千,但牌首先是他自己的,其次希恩此刻所穿的性感晚禮服根本沒袖子和內口袋,手也從沒有從牌桌上離開一步,做鬼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陛下,還要接著來嗎?」就在突雷斯思忖著是否要進行第四十局時,希恩已經把牌熟練地洗好一遍,充滿挑釁的眼神落在了魔族之王的臉上,「不過您的臉上,似乎已經沒有可以再貼紙條的地方了呢。」

此話一出,不僅突雷斯尷尬得有點臉色發紅,一旁觀戰的梅爾瑪斯和格里洛爾也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尤其是頭一次看見哥哥這副狼狽相的梅爾瑪斯。

即使是將他逼到死無葬身的絕境,也不會比現在更狼狽了吧。

心裡這麼想的梅爾瑪斯,對突雷斯的憎恨也在同時少了幾分,就算這位兇殘大哥的手段再令人不屑,就他梅爾瑪斯自身來說,是否有必要下作到和突雷斯淪為同類,非要以分出生死來完成復仇的誓言呢?

就在這一刻,梅爾瑪斯的心理產生了微妙的變化,而這也正是不喜歡血腥的迪奧希望看到的,不過效果顯然還不是很明顯,最起碼現在梅爾瑪斯所想的事,還以警告自己日後千萬別和希恩比牌技的事為主。

「不用了,這魔界第一玩牌高手的雅號,從今天起就換一個女主人來擔當好了。」應該說,突雷斯在美女面前的大度寬容若能用在正事上,他根本不用發動政變就能當上魔族之王,在大笑一陣之後,突雷斯很大方地認了輸,「朕作魔族之王已經是佔了很多便宜,總要留一兩個王者級別的稱號給別人吧。」

希恩也跟著笑了起來,即使她也不能否認,在女性面前突雷斯確實挺有風度的,雖然腦子裡轉的歪念頭不好,但到目前為止沒有霸王硬上弓倒是蠻令她感到意外,可突雷斯一拒絕比下去,她拖延時間的計畫又該怎麼辦呢?

正在希恩為自己贏太多而來的失算懊惱時,一陣輕微的扣門聲適時傳了進來,迅速走到門口和來人交換幾句低語的格里洛爾很快轉身,對著希恩說道:「希恩小姐,您要的廚具已經送到,現在也差不多是開始作飯的時間,您是否要立刻動手烹制菜肴呢?」

「哦?希恩小姐還有一手好廚藝,準備給朕來一個突然驚喜嗎?」突雷斯不禁眉毛一挑,對眼前女子的才貌雙全大感意外,然而事情並不是這樣,至少迪奧和羅林斯若在這裡,必定會因為格里洛爾放希恩下廚而搖頭嘆息。

可是對希恩來說,格里洛爾的這句話來得正是時候,立刻站起身的她一邊對突雷斯綻放出迷人的微笑,一邊拖起梅爾瑪斯就走:「正是如此,陛下請儘管期待,梅爾瑪姐姐,跟著來幫幫我吧。」

※※※

正如菲奧拉所說,這座原本可容納七百多名旅客居住的酒店,由於突雷斯入住的緣故不得不臨時停業,將所有房間里的客人都請了出去,本來皇室近衛軍的人也能利用這些房間,可考慮到大部分同伴依然得住在外面、以及自己身份不宜與皇帝陛下同住的實際情況,最終除了突雷斯及幾名近身侍衛用了大約三十套房間外,其他的房子全都空著沒人用。

因此菲奧拉和塞蕾妮以「找房間」為借口上樓時,負責管理房間的士兵很大方地將剩下的六百多套鑰匙丟給兩人自己挑,還允許她們先看過房子再決定,如此一來兩人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進入了那三個動手腳的地點,將那團膠狀物安在了圖紙所標註的通風口內部。

實際上,希恩要她們幫忙的事也就僅止於此,不過以她自身的誘餌立場來說,卻很難在吸引住突雷斯的同時,又分身來干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有塞蕾妮和菲奧拉代勞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而接下來的事情很顯然就得訴諸武力,手無縛雞之力的兩人留下也是礙事,所以在會合之後,兩人很快憑著手裡的通行證和「再取一些應用藥水」的借口,從這片很快就要有麻煩的是非之地里溜了出去。

※※※

剛下水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的莉妮亞當即連嗆幾口水,以前所學過的游泳技術,在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前被忘得一乾二淨,不過羅林斯及時來到的溫柔一抱,就令她在停止繼續胡亂掙扎的同時,神志也恢複了以往的清明。

可是呼吸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匆忙下水的莉妮亞根本沒有憋氣,俏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可就在她想掙出羅林斯懷抱浮上去換氣時,羅林斯的手卻象鐵箍一樣將她牢牢鎖住了。

你想淹死我嗎?快放手啊!

在水底下莉妮亞自然無法說話,只能回頭望向羅林斯,以不解加急迫的目光向他訴說自己的想法,可就在她回頭的一瞬間,一個有拳頭大小的水泡忽然出現在眼前,接著就撞到了她的櫻唇。

水泡在和嘴唇接觸的瞬間馬上破裂,一陣清新自然的空氣跟著從嘴唇的縫隙處沖了進來,莉妮亞自然而然地將嘴巴張開一條小縫,將這難得的空氣迅速吸了個精光,接著又立刻緊緊閉了起來。

等等,這世上有空氣含量這麼高、體積這麼大的水泡嗎?

莉妮亞猛然想起這個問題,但還沒等她想出個合理的解釋,越來越多同樣含著大量空氣的水泡就從她眼前紛紛掠過,而身後的羅林斯也和剛才的她一樣,正以接二連三撞破水泡的方式不間斷地獲取氧氣,至於和她一起下水的「噩夢」,也有樣學樣地用尖嘴啄著水泡,那模樣真是又可愛又可笑。

在抬頭看清楚正在水面上反覆掃過的微弱光芒後,莉妮亞就明白了羅林斯的意思——與其浮上水面換氣讓敵人發現,倒不如利用這種奇特的方式在水底蟄伏,可這麼多水泡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莉妮亞回頭再撞開一個水泡,在換氣的同時輕輕伸手拍了拍羅林斯的臂膀,示意自己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懂莉妮亞眼神的羅林斯立刻鬆手,並朝著前方的某一點指了指,似乎是要她看什麼東西。

莉妮亞朝著羅林斯所指的地方望去,當即看傻了眼,也立即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飽含氧氣的水泡從身旁紛紛掠過了。

漩渦。

準確地說,是一個正在芭謝特這片廣闊河底逐漸形成的超巨型漩渦,就在兩人身前不遠的地方一點點地擴大著,奇怪的是,這個漩渦並沒有產生正常情況下應該有的龐大吸力,將莉妮亞和羅林斯扯進其中撕得粉碎,而是像堆積木一般將河面上的空氣一股股牽引下來形成水泡,再一個個填進漩渦中以擴大體積,莉妮亞和羅林斯所利用的水泡,就是它正基本組成元素的一部分。

這是怎麼回事?

在水中無法出聲實在是件令人懊惱的事,幸好莉妮亞也懂得人族的文字,拉過羅林斯的手掌划了幾筆後,羅林斯就明白了她想說什麼,也依樣畫葫蘆地在她手掌上寫下了回答。

大哥的力量,他能駕馭風,在水底作個龍捲風太容易了。

「龍捲風」這個名詞一出現,莉妮亞就立即想起了司拉普事件中那股驚天動地的人為風暴,透過由水構成的厚重簾幕,迪奧虛懸在漩渦核心的身影隱隱露了出來,羅林斯的話由此得到了證實。

大哥果然是一個作什麼事都要離經叛道的怪人,最起碼從沒人想過在水下使用風魔法,雖然他操縱風的能力和風魔法是兩回事,可效果卻是一樣的……等等,難道他想……

想起還在河面上搜索自己的魔牙機兵軍團,莉妮亞立刻想到了迪奧如此古怪舉動的理由,再聯想起魔牙機兵的天生弱點,她的面色當即變得慘白髮青,因為她終於明白,迪奧所說「瞬間就能覆滅魔牙機兵」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懸浮在漩渦中央區域的迪奧猛然抬起手臂,朝著頭頂被龍捲風壓力頂住、凌空蕩漾著的水波遙遙一指,已將整個河底覆蓋住的漩渦陡地開始加速轉動,同時莉妮亞感到手臂忽然被羅林斯再次抓住,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拉到一側,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羅林斯整個人已經反身橫移過來,將她硬生生壓在了一塊河底的巨大石塊陰影中。

不要動,再下來可能會很危險,這裡會安全點,無論如何我會保護你的。

從羅林斯那冰涼手指劃在背上的每個字,都顯露著他對莉妮亞的深深愛戀,莉妮亞先是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接著就被這些透著愛意和溫暖的字句所感動,反手摟住了羅林斯的雄壯身軀,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回應了戀人。

這邊兩人正陷入一種卿卿我我的奇怪狀態,而那一頭迪奧終於發威,正如他自己所預言的那樣,這景象實在是壯觀得很。

※※※

梅爾瑪斯吃過希恩的菜,也知道她做的菜外觀有多麼巨大的缺陷,可他卻沒想到,她在做菜時的表現居然正常得令人吃驚。

不,或許說高超得令人意外才對,切削剝刮的廚房基本功樣樣熟練老到,一干廚具在她手上就像神兵利器一樣閃耀著優雅美麗的光輝,被她以「幫忙」為借口扯來的梅爾瑪斯反而幫不上什麼忙,原先還懷疑她不過是嘴上功夫的格里洛爾,在看到如此情景之後登時啞口無言,眼中對希恩的鄙視神情不知不覺淡了少許。

不過知道她底細的梅爾瑪斯卻沒被表面現象所迷惑,在想了一下後就知道了原因——雖然希恩廚藝在努力練習下是變本加厲地越來越恐怖,可造成這一切的主要原因,還是她對味道和火候的掌握不足,再加上對調料材料的胡亂搭配,和純物理性質的烹調切削動作毫無關聯,將這些表面工作做得純熟老練,並不能代表製成品就會好吃,充其量只能說希恩「經常下廚房」而已。

因此當希恩實踐諾言,將一大堆熱氣騰騰、外表看上去美味無比的「佳肴」裝盤端上桌時,負責試吃的格里洛爾明顯露出一副充滿期待的神色,而梅爾瑪斯卻立刻下意識背轉身堵住耳朵,有些不忍心看到甚至是聽到即將發生的可怕結局。

沉默,沉默,依然是沉默。

梅爾瑪斯預期中的慘叫並沒有在空氣中響起,就在他一邊想著「難道希恩作出了好吃的菜」一邊回頭的瞬間,映入眼帘的事實就令他認知到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不管這世上有多少奇蹟同時發生,都絕不會在希恩的絕世廚藝上產生任何影響。

格里洛爾之所以沒有發出慘叫,其原因並不是希恩的菜太好吃,而是剛好完全相反,希恩在只注重表面效果前提下作出的菜,在味覺上的衝擊力遠比之前那些慘不忍睹的同類要大得多,根本不知道真相的格里洛爾,在將舌頭與那一口試吃品接觸的瞬間,整個人就將世間能被味覺所感受到的全部滋味都嘗了一遍。

酸甜苦辣咸臭焦膩,還沒等格里洛爾想起用慘叫抒解如斯痛苦,主管這一發聲職能的大腦就被一系列味覺中樞所傳導的劇烈刺|激徹底癱瘓,整個人就維持著將食物塞進嘴裡的狀態氣絕當場。

在梅爾瑪斯看來,吃下希恩這口菜的格里洛爾,就好象在一瞬間被所有類別的輔助攻擊魔法擊中一般,同時陷入了氣絕、中毒、石化、魅惑、凍結等一連串不利狀態之中,此刻還沒和死神約會完全是因為希恩並沒有真的下毒,不過就目前情況判斷,格里洛爾的半條命已經在地獄裡打轉了。

「我說得沒錯吧?當只要求外表的完美時,我做的菜在入口前是絕看不出異樣的!」希恩臉上的表情非常奇妙,又得意又苦澀的神態表明,她對這次事件的看法是「悲哀的勝利」。

「……現在人已按計畫放倒了,下一步作什麼?」梅爾瑪斯很清楚,此時不在希恩廚藝上多加評論,才是最明智的選擇,說些其他方面的事比較適合安慰佳人,「不先找個地方把他藏起來,以延緩被發現的時間嗎?」

「藏是要藏,但不必那麼嚴密。」希恩一邊回答,一邊輕輕提起已僵硬發直的格里洛爾,打開一旁的餐具櫃就把他塞了進去,「只要能拖過皇室近衛軍的集體吃飯時間,一切就大局已定,被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為什麼?難道你給一萬名皇室近衛軍全都下了毒不成?」梅爾瑪斯才說出這種可能性,就立即又自己否定了這一猜測,「不可能的,廚房都有專人把守,每一道菜的每一種原材料都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測,就連廚師都是他們部隊的成員,根本沒有下毒的機會!」

「嘿嘿,那你以為我要塞蕾妮和菲奧拉幫的忙是什麼?」希恩懶得回答這種與自己無關的問題,將桌面上作好的幾道菜匆匆裝進一個提籃,再把那支自己專用的平底鍋也擦好放了進去後,她立刻拉起梅爾瑪斯向外就走,「我相信她們的辦事能力,更相信迪奧大哥的計算絕不會出錯,所以現在少說閑話,還不快跟我一起去給突雷斯送驚喜去,讓你一泄怨氣的機會來羅!」

※※※

如果把捉拿莉妮亞公主的事以「貓捉老鼠」加以比喻,倒也不會顯得很不妥當,不過在老鼠入了水、貓又只能在空中飛來飛去守株待兔後,事情就變得有點和常識脫線了。

最起碼正在飛空戰艦里等候消息的哈穆西爾看來,這種比喻真是一點都不好笑,九十萬魔牙機兵全體出動還抓不住一個莉妮亞,雖然有芭謝特河阻隔著視線這一重要原因,可他還是因此鬱悶得快要吐血了。

然而奇怪的事也就在此時發生,原本只發生在他個人身上的鬱悶感覺,竟然像傳染病一樣在整個魔牙機兵中開始蔓延,包括在五千艘戰艦上負責操縱的五十萬名非戰鬥員在內,實際總人數一百四十萬的部隊竟人人開始覺得腦袋發昏胸口發悶,而且在人感到不適的同時,戰艦和裝甲機兵的情形也出現了異常。

魔導機械引擎輸出功率下降,飛行高度不斷降低,以迪奧等人落水點為圓心展開的整個魔牙機兵軍團,無一例外地出現了上述的異常狀況,負責監察周圍狀況的士兵一看各類監視器所顯示的自然環境數值,就被嚇了一大跳。

不知什麼原因,這一區域內的氣壓竟然降到了正常情況的一半,同時空氣密度也下降了將近百分之十五,氣流的運動狀態也接近幾乎完全靜止,也就是說,魔牙機兵部隊賴以飛行的主要自然來源——風,已經幾乎全部停了下來,高度下降一點也不出奇,而魔導機械引擎輸出功率降低,則與氣壓不足、無法將機械馬力調節到最高有關。

雖然並不清楚原因,察覺到異常的士兵還是將相關信息反饋給了哈穆西爾,但就在哈穆西爾看完報告的一剎那,一件恐怖的事情就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來臨了。

負責監視河面情況的魔牙機兵部隊,忽然發現芭謝特河中央區域的水面,在一眨眼的工夫就陡地多出了一個極其巨大的漩渦,所有環繞在其周圍的水流都被強大的力量吸了進去,而就在幾名裝甲機兵好奇地將探照燈打到漩渦核心處的那一瞬間,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

在那個近乎真空的漩渦核心深處,竟然虛懸著一個人類!

所有目睹這一奇景的魔牙機兵頓時目瞪口呆,可還沒等他們從呆怔中清醒過來,那個漩渦中心的人類忽地抬手一揮,一道席捲著滔滔河水的龍捲風就隨著他的動作衝天而起,在不到三四秒的時間內就將體積擴大到原來的近十倍。

龐大無匹的吸力如洪水般捲來,在龍捲風附近區域的魔牙機兵們陡然感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操縱機體想逃離現場,可已經下降一半的氣壓令機體魔導引擎的出力大大下降,雖然操縱桿是拉到了全速的位置,但實際出力還不到三分之一,同時周圍氣流的近乎靜止狀態,也使得飛行速度大為下降。

而這一系列糟糕情況累加的結果,就是在龍捲風以極高速度迅速擴展的同時,魔牙機兵部隊的動作反而顯得生澀遲鈍,還不到一分鐘的光景,在芭謝特河上空布開的九十萬魔牙機兵與五千艘飛空戰艦,竟無一例外地被卷進了龍捲風的勢力範圍之中。

然後,魔牙機兵這一魔界最強部隊的下場,也在這一剎那被註定了。

水和風,一樣是能令魔牙機兵所仰仗的機械徹底報銷的可怕物質,另一樣則是影響魔牙機兵機動能力的自然元素,而當兩者以龍捲風加河水的形式同時朝魔牙機兵襲來時,毀滅的喪鐘就已經為魔牙機兵敲響了。

被水浸濕的線路板上,帶著高壓的電弧如靈蛇一般四處亂躥,書寫在其上的魔導電路文字也在四射噴濺的火花中漸漸扭曲變形,在到處都是類似結構的裝甲機兵和飛空戰艦內,這種簡直可令人發瘋的情形正以成百上千的複數形式上演著。

這還不算,被風力席捲著四處飛揚,就像在一個蛋殼內被擠壓、碰撞的撕心裂肺痛楚,以及不斷作著圓周運動所帶來的眩暈感,也都在同一時間內襲擊了整個魔牙機兵部隊的官兵。

在這一刻,人力已經再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了,包括哈穆西爾在內的一百多萬人,只能在這股人造風暴的狂潮中隨風飄流,將自己交給命運之神去裁決生死,不過即使能生還下來,魔牙機兵的部隊建制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好了,你們兩個可以起來了,魔牙機兵已經被我一招擊飛出局,這股龍捲風至少能令他們坐上兩個小時的旋轉碰碰車,就算有人能活下來,該也不會有力氣來追我們了吧。」

迪奧顯然沒耐性將整齣戲從頭看到尾,在龍捲風形成之後他就脫身溜之大吉,將席捲其中的可憐蟲全部交給命運去擺布,此刻他正一邊望著龍捲風朝芭謝特河上游移去,一邊對著還趴在只剩淺淺一層水面的河底處、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羅林斯和莉妮亞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