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集

輕微但急促的腳步聲在夜色中響起,在遺留了一大堆足夠證明他們身份的證物後——其中有騎士資格證、家庭全家福照片、今晚三人值班所用的值勤記錄、綉有三人姓名的騎士專用手套,甚至包括有希恩簽名的一個備用平底鍋,迪奧、希恩和羅林斯就迅速離開了被他們「布置」得完美無缺的現場,沿著事先計畫的路線開始脫離,按照迪奧「搗亂就要轟轟烈烈」的誇張理論,他們必須在不被抓住的前提條件下,刻意讓警衛發現自己以擴大宣傳效應,因此來時的那條路線自然是不能再用,更何況雖然幾率非常微小,可那些被放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蘇醒過來的可能,萬一從原路回去撞上那些剛清醒過來的對手,絕對是吃不完兜著走,原本不傷一人的和平盜竊計畫自然也隨之報銷。

所以迪奧在離開的時候,選擇了一條誰都不會想到的線路——來時走的是皇宮西側的城牆,為的是盡量接近地庫所在的位置,而現在他們卻從皇宮中大搖大擺地穿過,直撲東側的城牆,不用說自然是為了大力宣傳自己的梁上君子之行,但到後來卻變得和入室搶劫的現行犯差不多——碰到手無縛雞之力的侍女或文官,面罩黑布的三人就擺出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將對方嚇得兩腿發軟,若是遇見有戰鬥能力的近衛軍又或親衛騎士,則由希恩一記平底鍋招呼,如果不是希恩手下留情,這些沒有迪奧那種超等級臉皮厚度的受害者恐怕會被當場擊斃。

最終的結果就是,三人從西側闖到東側的這一路簡直是雞飛狗跳人畜不寧,除了被嚇得癱倒一路的侍女文官外,整條囂張的闖空門路線上還留下了近四百名臉帶平底鍋印記的深度昏迷衛兵。加上先前放倒的一千三百多人,整個皇城內的可調用兵力實際上還不到一百人,由於希恩基本造成了見人毆人、見鬼揍鬼的節奏式攻擊局面,這四百來號人沒一個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希恩一鍋重重印在臉上,無一例外地橫飛出七八米當場氣絕,慘叫自然和嘴一起封印在了超大號的鍋底下,而那些被嚇軟的非戰鬥人員更不用說,看到如此慘烈的痛毆場面,有九成人當場嚇暈,剩下的人沒尿褲子就算不錯,發聲警告有人入侵的念頭只能是想想而已,真正做到的人一個都沒有。

因此,當他們闖上東側城牆的時候,整個皇城的入侵者警報根本沒來得及拉響,在城牆上游弋的六名巡邏兵還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一個身材玲瓏浮凸的蒙面黑衣女郎從入口處沖了出來,左腕一翻後一支超大號的平底鍋就出現在手上,「乓乓乓乓乓乓」連續六響重物毆打聲過後,六個眼冒金星的男人頹然飛到了城牆的六處不同地點暈了過去。

「乖乖,巾幗不讓鬚眉這個成語,我總算是有個實際的例證了。」等到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迪奧和羅林斯的腦袋才從入口處探了出來,在巡視了一眼慘不忍睹的現場之後,迪奧吐了吐舌頭,「能和她這種女煞星配對的人,我簡直無法想像他會是什麼模樣。」

羅林斯深有同感地點頭:「若真有這樣的人存在,我的這位姐夫絕對是三頭六臂、銅皮鐵骨的超強高人,至少要被二姐這麼痛毆還能安然無恙。」

「這裡就是脫離地點吧。」由於距離相隔較遠,再加上兩個對話者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希恩顯然是沒聽到這些讓人生氣的無責任談話,收起手中的兇器別到背上後,她回頭高聲叫道,「你們還磨蹭什麼?快點把繩子拿過來!」

羅林斯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應聲跑了過去,而迪奧卻剛好相反,居然呆在原地發起怔來,眼神中略帶的疑惑表情說明,他似乎察覺到了某些異常的動靜。

「大哥,你在那裡幹什麼……」希恩首先發現到迪奧的異常,才問一句就被迪奧的突然舉動打斷了——在唇邊迅速豎起食指,迪奧向希恩丟了一個「別出聲」的眼神,眼眸中的光芒隨即開始掃視起周圍的環境,而後一句壓抑得很低、卻剛好能聽到的話響了起來:「希恩,羅林斯,你們聽!」

「聽什麼……咦?」

希恩和羅林斯學著迪奧的模樣,豎起耳朵靜靜地分辨著四周的動靜,而後他們就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啪,啪,啪,啪,不規則的輕微聲音從城牆偏北的一片黑暗中傳來,間中還摻雜著一些奇怪的呼嘯和象是人聲的輕輕低喃,就耳力而言,羅林斯和希恩都比不上長了一對超級分辨力怪耳的迪奧,因此即便迪奧因為聽得比較清楚而皺起眉毛,兩人也不能從如此模糊的聲音中聽出個所以然來。

「大哥?」望著眉頭輕蹙的迪奧,羅林斯試探性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啊?不,沒什麼。」從聽到異常動靜開始,迪奧彷彿就陷入了沉思之中,現在被羅林斯一叫,他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一抹詭譎的微笑在回答的瞬間浮上面孔,讓弟弟妹妹同時打了一個無法遏止的寒顫。

當迪奧的這種怪異表情出現時,一般都會有非常糟糕的事情或變化出現,騎士考試中是如此,把那個臭氣彈鋼瓶拿出來時也是如此,對他這種異常的行為,羅林斯和希恩早就產生了自然性的生理反應,如惡寒上身般的恐怖感覺在一剎那布滿全身,極其不祥的預兆隨之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