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
程知南養在家中的花開了。
客廳內瀰漫著淡淡花香,還有女人的香水味道,如同剛下過雨一般清新。
孕後期,向沅喜歡充滿朝氣的味道。
擺脫冬季的厚重,迎來生機勃勃的春日。
向茗拿著禮物來姐姐家做客,環繞四周,佩服道:
「姐夫是怎麼做到在照顧你的同時,還能把家裡面打理的如此美好的?」
向沅:「早就跟你說了,你姐夫天賦異稟,一般人比不了。」
向茗看著向沅肚子,躍躍欲試道:
「我可以摸一下嗎?」
向沅:「當然可以。」
向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然後露出充滿幸福的笑容,「前段時間媽一直叫我跟她去寺廟替你祈福,希望你這次生產可以順順利利,沒有任何意外,她看起來好緊張,就連批評我的這件事情都忘記了。」
向沅挑了挑眉。
向茗對肚子裡面的小傢伙說:
「小姨還是托你的福,不然就又要被罵了。」
向沅:「爸媽就是嘴上凶,其實還是心疼你一個人在外面住,想讓你早點搬回去。」
向茗含糊著:「我一個人在外面挺好的啊。」
向沅謹慎問道:
「歷雪松該不會跟你已經同居了吧?」
「當然沒有。」向茗趕忙反駁,然後臉紅道,「再說了,我都是成年人了,你管我那麼多做什麼。」
向沅點點頭,「那我不管,你自己多注意。」
向茗被她弄得心跳加速,趕忙轉移話題,「媽還在考慮要不要來這邊照顧你幾天呢。」
「她要來?」
「當然是放心不下你啊。」
「家裡面只有姐夫和保姆,她擔心他們會照顧不好你。」
「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在家挺自在的。」
程知南平日上班,家中也沒人管她,要是她媽真的過來,反而會對她嚴格許多。
再者說,她媽如今年紀越來越大,她哪裡捨得讓親媽過來給自己當保姆。
向茗:「那我回去勸勸她,讓她別總是一會兒一個想法。」
說完,向茗把自己求來的平安福遞給向沅,「這是我替你跟你肚子裡面的寶寶求來的平安符,你一定要保管好。」
向沅笑著:「你什麼時候也迷信了?」
向茗:「人之常情,而且姐夫是醫生,不是最信奉科學主義嗎。」
向沅沒明白她怎麼會忽然提到程知南。
「什麼意思。」
向茗解釋著:「我跟媽這次去,姐夫還專門交代我們,說是他工作忙,沒有假,不能跟我們一起去,所以囑咐我,讓我帶個平安符回來。」
向沅把玩著手中的平安符,「他還信這個?」
向茗:「大概是真的過於在意你,就算是不信,也要保持一顆虔誠的心。」
一顆心漲得很滿。
向沅握緊手中的平安符。
身邊愛的人都在關心她。
不只有她一個人在努力。
向沅輕微勾起唇角,「好,我會保管好的。」
晚上。
程知南到家,就看到卧室床頭掛著一個紅色平安符。
他溫聲問道:
「向茗來了?」
向沅:「對。」
程知南:「本來是打算去親自給你求一個,但是最近實在是分身乏術,只好讓她們代為幫忙。」
他最近看起來很是疲乏的樣子,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需要他來操心。
向沅對他招招手,示意他來到自己身邊。
程知南略微停頓兩秒,然後還是來到她身邊。
他身型高大,半跪在她身前,膝蓋貼在柔軟的毛毯上,眸光柔和,單手捧在她臉頰一側,「想我了?」
向沅殷勤地伸出雙手給他按摩肩膀,「平時都是你照顧我,今天我來給你按摩怎麼樣?」
程知南輕笑,抓住她手掌,「這種事情,不用你來做。」
「這又不是什麼體力活。」向沅堅持著要替他按摩,「你就給我這個機會嘛。」
見她堅持,程知南也不再抗拒。
柔軟的手掌捏在肩頭處,確實讓人感覺頗為舒適,在外工作一天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她力道適中,令程知南忍不住眯起眼。
向沅觀察著他臉上表情,湊上前去,「感覺怎麼樣,程老闆?」
程知南:「還不錯。」
向沅:「力道還舒服吧?」
程知南:「嗯,很舒服。」
向沅:「就沒想著打賞一點?」
程知南緩緩睜開眼睛,漆黑濃密的睫毛略微眨動,看向她:
「要打賞,怎麼沒提前說?」
向沅撇撇唇:「你看你,又當真了是不是,我跟你開玩笑的。」
程知南卻是沒打算跟她開玩笑。
他捏住向沅下頜,貼身上前,半跪在地上,趁著這個仰視她的姿勢,徑直吻了上去。
他如今吻技十分嫻熟。
不過幾分鐘,向沅就被他吻得氣喘吁吁。
她如今特殊情況,單純的一個吻,就足夠令她想入非非。
可向沅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做。
就算是她想做,這個古板正經的程知南也不會答應。
她推開程知南,氣息急促道:
「好了好了,再親下去,就要著火了。」
程知南被她逗笑:「這個打賞,夠不夠。」
向沅嘟囔著:「夠了夠了……」
很快。
門外有人敲門。
向沅好奇探頭:「這麼晚,會是誰?」
程知南:「我去看看。」
程知南去開門的時候,並無任何防備。
所以他開門時候的樣子便是——
唇瓣紅潤,身上襯衫在剛才親吻的時候,還被向沅揉得很亂。
看起來頗有些縱慾模樣。
門打開,站在門口的人是季彥紅。
「媽,怎麼是你?」程知南有些不解,看了眼腕上的手錶,「這麼晚,你怎麼會過來。」
季彥紅是帶著自己的行李過來的。
她摘下鼻樑上的墨鏡,「我剛出差回來,接下來要休息一段時間。」
程知南:「你……」
季彥紅推開他,「我這個做婆婆的,當然要過來照顧兒媳婦了,趁著我這陣子休息,正好可以幫幫你的忙,平時不過來還好說,這種時候不親自上陣,豈不是要被親家留下話柄。」
程知南關上門。
「這種事情不需要麻煩你,我一個人就可以照顧好向沅。」
季彥紅瞪他:「當然不可以,我的兒媳婦,當然要我自己來關心。」
回頭瞬間,季彥紅這才發現自己兒子看起來模樣有些奇怪。
這襯衫……怎麼穿得歪歪扭扭。
聽到動靜,向沅從卧室裡面出來。
她驚喜地看向季彥紅,「媽,你來了。」
季彥紅走過來跟她擁抱了一下,「你看,還是我兒媳婦歡迎我,不像那個臭小子,一看到我來,好像是仇人模樣。」
「他肯定是看到您太意外了,您前段時間不是說出去出差嗎?」向沅問道。
季彥紅:「工作忙完了,正好有一段休息時間,就想著過來照顧你,你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向沅搖頭:「沒有不適應,一切都好。」
時間太晚,季彥紅做事風格風風火火,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讓他們兩個回房間睡覺,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說完,季彥紅就直接進了客房休息。
程知南先是沉默,然後走到向沅面前。
「我也沒有想到她會來。」
向沅笑出聲,「媽來了,你怎麼看著不太開心的模樣?」
本來向茗還說她親媽要來這邊照顧,結果婆婆更是行動派,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過來了。
不過長輩心疼她,向沅都知道。
程知南捏眉,「我只是怕……你會不習慣。」
向沅:「其實我還好。」
婆婆不像是親媽,也會更有邊界感一些,也不會嘮叨太多,這點向沅很喜歡。
見狀況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程知南握住她的手,「如果有什麼不習慣的,一定及時跟我說。」
向沅:「好。」
白日。
程知南出去上班。
季彥紅就在家裡面陪向沅,她經常會開車帶著向沅出去享受,購物下午茶做SPA一條龍,通通都是季彥紅買單。
她多年經商,女強人思維,認為賺來的錢就是用來花的,給小輩花錢更是不手軟,甚至在聊天間隙就在跟向沅討論,等到孩子出生,給Ta買哪個黃金地段的房子比較好。
向沅喝著熱飲,差點嗆出來,訕訕說:
「媽,現在考慮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季彥紅若有所思點點頭:「是有點早了,那就等孩子生出來再說。」
向沅:「……」
季彥紅來住的這段時間,里里外外給向沅花了不少錢。
向沅又是好哄的性子,一看到婆婆對自己如此好,日常二人關係便越發貼近。
一段時間下來,程知南便發現一個問題。
他好像被冷落到了。
家裡面的電燈泡,變成了他。
晚飯過後,程知南正欲跟向沅聊聊天,就看到向沅抱著手中雜誌走到季彥紅那邊,跟季彥紅討論著今年的新款。
這些東西,她平時若是跟程知南聊,他肯定是不感興趣。
可是季彥紅就不一樣了。
婆婆雖然上了年紀,可依然愛保養愛打扮,比一般的年輕人都要時尚。
只要向沅說喜歡,下一秒季彥紅就可以給她買單。
雖然程知南平時對她也是如此,可向沅還是更喜歡有共同話題的感覺。
於是,二人坐在客廳沙發上聊了好一會兒。
程知南先是在後面看著,然後自覺沒趣,便主動去浴室洗澡。
等到他沖完澡,客廳的二人還在聊天。
這回,程知南不得不出聲提醒。
「向沅。」
他忽然開口,惹得沙發上的二人都回頭看他。
「怎麼了?」向沅眨眨睫毛。
程知南明示她:「時間不早,該睡覺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聊。」
向沅:「可是……」
她還有很多想聊的話題沒聊完,程知南這樣出來掃興,讓她憋了一肚子的話。
季彥紅也看時間不早了,催促著向沅:「知南說的沒錯,確實不早了,趕緊進去休息,不然明天又要犯困。」
事已至此,向沅只得跟著程知南回卧室。
等到卧室門關上,向沅才嘟囔道:
「怎麼這麼早就睡覺。」
程知南解開腕錶,放在床頭,淡聲道:
「明天我就讓媽回去。」
向沅驚訝:「為什麼?」
程知南:「她在這裡,多少會不方便。」
「不會啊。」向沅為婆婆解釋,「媽從來不會幹涉我的事情,也不會催我起床,還經常帶我出去消費,哪裡有不方便。」
程知南回頭看她,唇角翹起,「比我這個老公還好?」
向沅盯著他,幽幽說:「程知南,你怎麼跟誰都要吃醋。」
程知南:「沒辦法,你的注意力最近一直不在我身上,我多少會有些危機感。」
「危機感?」向沅上前,貼在他胸口位置,「讓我看看在哪裡。」
「……」程知南低頭看了眼她亂揩油的手掌,「危機感不在這裡。」
向沅眼眸彎彎。
「是嗎。」
「你摸這裡,手掌一直亂抓是什麼意思。」
向沅摸了個夠,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要是媽知道你想讓她離開,她一定會傷心的,畢竟她可是一番好意。」
程知南不準備跟她辯駁,直接帶她上床睡覺。
然而,向沅今晚狀態卻很好。
二人滾在一張床上,程知南怕壓到她,很是小心翼翼,雙手撐在床側,蹙眉道:
「別胡鬧,鬆開,一會兒碰到你怎麼辦。」
向沅今晚來了親親的興緻,主動雙手攀住他脖頸,準備跟他索吻。
「程醫生,來,親一下。」
自打季彥紅搬來這邊,二人就連親親都很少,一是沒時間,二是怕被長輩看到不自在。
不過每晚睡前的晚安吻倒是照例都有。
但向沅不滿足於那樣的蜻蜓點水。
素的吃多了,偶爾也要葷素搭配。
程知南被她氣笑,又發現向沅在自己身上不斷點火,索性直接扼住她兩隻手腕,舉過頭頂,不由分說地親下去。
這個姿勢,很考驗程知南的意志力。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會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縱使此刻的他,已經忍到快要爆炸。
但他也不會過分為難自己,比如——
他也會做些讓自己身心愉悅的事情。
寬大的手掌,不自覺地由下而上,十分自然地放到某個柔軟位置,更像是一種習慣性動作,完全不經思考,令他感覺舒適的愜意。
程知南睫毛低垂,咬著向沅的唇,呼吸粗重,問她: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要預產期了,你打算磨我多久?」
向沅聲音含糊,剛想說些什麼,唇舌就再次被程知南的味道填滿。
他的吻摻雜了太多克制的慾念,所以這個吻格外重欲。
許久。
程知南微微後撤,盯著向沅水潤的雙眸,聲音沙啞地問:
「舒服了沒。」
向沅舔舔唇。
剛才那個吻確實挺刺激的。
但是好像更難受了。
她動了動小腿,悶哼兩聲,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受。
程知南伸出手,撫摸她唇瓣,溫柔詢問:
「想不想我再親親其他地方?」
向沅心跳很亂,被他撩撥的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親……哪裡?」
程知南輕笑:
「你說哪裡,就是哪裡。」
臉頰皮膚開始快速升溫。
大腦裡面又開始閃現出某些不該出現的畫面。
向沅睫毛飛快眨動,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卧室外面傳來敲門聲。
季彥紅:「向沅,睡了沒,我忽然想起來阿姨臨走前說是給你熬了湯,你今天好像還沒喝,要是沒睡覺,就把湯喝了。」
屋內二人:「……」
一片曖昧的氣氛被打破,程知南起身說:
「我去開門。」
向沅:「……好。」
打開門瞬間,就看到季彥紅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
她眼神利索,本想著叫向沅過來喝湯,結果一眼就看到向沅躺在床上,臉頰緋紅,睡衣也有些凌亂,眼神亂瞄,一副有些緊張的模樣。
程知南看起來倒是淡定,對著季彥紅伸出手:
「把湯給我吧。」
季彥紅把手中的湯遞給他。
程知南還沒來得及回房間,就被季彥紅在肩上狠狠地打了兩下。
季彥紅靠近他,小聲說:
「向沅現在懷孕呢,你對她做什麼了。」
程知南:「……」
他實在沒辦法說剛才什麼都沒做。
季彥紅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來剛才屋裡面有情況。
不僅向沅樣子惹人猜疑,程知南走出來的時候,就連唇瓣都是破的。
剛才他故意撩撥向沅,親了又咬,咬的向沅有些疼,她便忍不住反擊,在他唇上也咬了一口。
季彥紅看著二人這乾柴烈火的樣子,想著都是年輕人,肯定會有保持不住的時候。
可就算是把持不住,也要顧及肚子裡面的孩子。
季彥紅輕咳一聲,提醒著說:
「不管你們現在有多著急,也得給我收斂一點,要是傷到肚子裡面的孩子,你看我怎麼跟你算賬。」
程知南抿唇:「不是您想的那樣,您誤會了。」
季彥紅:「反正你給我好好的,不許欺負向沅,聽到沒有?」
程知南:「……」
卧室的門再次關上。
向沅好奇看向程知南,「媽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程知南把湯碗放在一旁,無奈道:
「她說,讓我不許欺負你。」
「……」向沅訕訕道,「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程知南:「大概是。」
經此一事,程知南在家中對於向沅更是碰不得。
她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稍微出點動靜,就要受到關注。
向沅偶有幾次,不安好心思,詢問程知南是否會難受。
程知南拒不回答這個問題。
他當然知道向沅在想什麼。
有好幾回,她都暗戳戳地想讓程知南給自己看些什麼。
程知南沒有那種表演欲,也不會在她面前做那種事情。
自我紓解?
沒必要。
那與他的性格不符,也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並且程知南最近也不太舒服,大概是過於擔心向沅,偶爾也會有些胃口不舒服。
他想,向沅的話還真的靈驗。
過於擔憂另一半的丈夫,果然會有些反應。
只不過這些事情,他從未告知過向沅。
而看到他的反應,向沅十分失落。
她倒是十分想看。
可惜程知南無比小氣。
不過想想那畫面,肯定是十分性感。
礙於程知南不配合,向沅只得作罷。
但實在忍不住的時候,程知南就會讓她幫忙,美其名曰是促進夫妻感情。
這樣的日子雖短暫,卻也甜蜜難捱。
很快。
就到了向沅快要預產期的日子。
這陣子科室裡面的同事就發現程醫生有些奇怪,整日不苟言笑,對人也是公事公辦的樣子,若是有人辦事不麻利,只能說是往槍口上撞。
苗豪勸他放鬆點,工作老是那麼緊繃不太好。
但後來苗豪才知道,原來是弟妹快要生了。
程知南這陣子心思重,也沒心情跟旁人開玩笑。
不僅他緊張,兩家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迎接這個新的小生命誕生。
向沅心態倒挺好的,看著這幫人圍著自己轉來轉去,反而安慰他們,等到自己生完孩子,肯定要好好放鬆一把,把這段時間沒吃到的美食都吃回來。
向茗差點被她氣哭:
「這種時候你還想著吃。」
向沅:「……」
產房門口。
一群人等候著。
程知南看了眼時間,向沅已經進去兩個小時。
這次的醫生,是他專門找的最專業權威的醫生,就是為了萬無一失。
可縱使如此,他心下還是有些不安。
行醫多年,程知南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向茗看程知南一直在這邊不說話,過來安慰道:
「姐夫,你放心吧,老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平安的。」
程知南點頭:
「沒事。」
「不用擔心。」
尤梅看起來更緊張,不斷地雙手合十,向上天祈禱著可以讓她的女兒可以順順利利。
很快。
產房的大門從裡面推開。
護士抱著懷中的嬰兒,笑著說:
「恭喜你們,母女平安,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公主。」
一群人湊過去,看著這個新的小生命。
向茗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小傢伙。
由於剛出生,還看不出來具體長什麼模樣,不過哭聲倒是格外響亮,看起來是個健康的孩子。
程知南走到醫生身旁,問道:
「我太太狀況怎麼樣?」
「放心,狀況挺好的,剛才還跟我們說話了。」
程知南點頭,然後去看向沅。
向沅在興奮過後,又忍不住感覺到一陣倦意,生孩子好歹是一件體力活,她現在身體虛弱,只想著趕快休息。
睏乏間,她看到有個身影走到自己身邊。
外面吵鬧,這人身影卻是格外眼熟。
程知南握住她的手,打量著她神情,心下有些難言的波動。
「感覺還好嗎。」他問向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聲。
向沅點頭,微閉雙眸,唇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挺好的。」
「只不過那小傢伙哭聲也太大了吧,我從這裡都聽到了。」
程知南:「爸媽他們都在看孩子,他們很開心。」
向沅:「那你開心嗎。」
程知南:「開心。」
向沅皺皺眉毛:「我以後再也不吹牛了。」
程知南與她十指相扣,「為什麼這麼說。」
「生孩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辛苦一點點。」向沅像是徹底投降了,「我再也不要受這種痛苦了,程醫生你以後可不要對我隨便耍流氓。」
她就算是如此虛弱時候,也不忘記說幾句話來揶揄程知南。
程知南今日都聽她的。
「嗯,都怪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受這種委屈。」
向沅含糊道:
「我先睡會兒,你去看看孩子吧……」
她本想著好好休息下,身旁的人也逐漸沒了動靜,但等她有了些困意後,卻忽然清晰地感受到手背上多了一滴淚的重量,如此清晰地砸在她的手上。
那些不為人知的一面,程知南從未在別人面前暴露過。
今日,看到向沅如此辛苦地生孩子,程知南卻是無法控制情緒。
一滴淚的重量到底有多少,只有他自己知曉。
很快。
他起身,在向沅額頭上虔誠地落下一個吻。
「向沅,我愛你。」
「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母親。」
……
……
在懷孕期間,向沅就沒少被程知南逼著運動訓練,所以生產之後也相對好恢複一些。
她效率極高地坐完月子,然後就準備開始自己的產後恢複。
最近家中長輩一直在為孩子的名字糾結,不過乳名倒是很快地就取了。
由於這孩子生下來就格外白白凈凈,所以乳名就叫小泡芙。
向沅從月子中心出來那天,程知南專門開車來接她。
門口停著車,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專門下車替她打開副駕駛車門。
向沅打量他,「程醫生今天這麼帥?」
程知南靠在車身旁,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向沅隨機點了一家新開的新餐廳,準備去打卡探店。
程知南便依她,直接載她去她想去的餐廳。
然而,在打開車門瞬間,向沅卻看見一片耀眼的紅色。
車內擺滿了她最愛的弗洛伊德。
也是之前她隨口許願,程知南就替她買下整房間的鮮花。
她怔住幾秒,然後輕笑出聲,「程醫生,你什麼時候也會這一套了?」
程知南安靜須臾,似乎帶著點不自信。
「……很老土?」
「當然不會。」雖然不知道這一招他是從哪裡學來的,但是向沅很受用,她踮起腳尖,在程知南的唇上吻了下,「一點都不土,我很喜歡。」
只要是察覺到被愛著的心意,向沅通通都接受。
產後,季彥紅把名下的兩套別墅房產還有公司部分股份直接轉給向沅,別墅地段寸土寸金,單獨一套就是天文數字。
向沅縱使不缺錢,對於婆婆的大方還是欣喜。
她本來就是S市的千金大小姐,婆婆又大力支持,向沅現在私房錢暴漲,甚至揚言今晚她要請客。
程知南一邊開車一邊說:
「隨便你哪天請客都可以,但今天這頓,必須老公買單。」
向沅想了想,這倒也對,畢竟今天日子特殊。
她這段時間都住在高級月子中心裏面,今天還是第一天回家。
她忍不住對程知南炫耀:
「媽媽給我的那些東西,你知道吧?」
程知南:「嗯,知道。」
向沅:「完了,程醫生你以後要有點危機感。」
程知南挑眉:「危機感?」
向沅:「萬一我拿著那麼多的錢,跑路怎麼辦。」
程知南勾唇:「你準備怎麼跑路?」
向沅暫時還沒想好。
程知南:「在外麵包養帥氣的男大學生?」
向沅趕緊解釋:「我可沒那麼說。」
這事情算是讓程知南抓住把柄了。
前幾天她不過是隨意刷刷視頻,沒注意到程知南是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的,就這樣被他發現自己看青春活力的男孩子露腹肌的視頻。
但向沅又忍不住逗他:「要是真的被你發現了,你會怎麼辦?」
程知南唇角輕微上揚,眸中卻是沒什麼情緒波動。
向沅及時噤聲,想著不能再逗下去。
再逗,這男人就真的該生氣了。
晚餐。
餐廳氛圍高級,周邊還有專業小提琴手伴奏。
燭光幽幽照耀著,向沅雙手合十,還有些不真切感。
「時間過得真快,去年我還沒能想到,今年的我們,會擁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程知南:「女兒的性格隨你,可愛靈動,所有人都很喜歡她。」
向沅托腮,打量著對面男人。
「都說女兒像爸爸,我看她五官就很像你,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五官精緻,長大以後一定有很多人喜歡。」
聽到這話,程知南頓了頓,然後沒有發表意見。
顯然,作為父親的他,現在就開始有些擔憂意識。
如今雖然已經生完孩子,但孕期很多習慣,程知南還保留著。
他主動替向沅切好盤中的牛排,然後跟她交換,「吃吧。」
向沅享受著程知南的照顧,「程醫生,你以後不用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畢竟以後家裡面還有個小傢伙等著你照顧,要是所有事情都讓你親自動手,你是不是太辛苦了些?」
「不辛苦。」程知南淡聲道,「照顧一個也是照顧,兩個也是照顧,都一樣。」
向沅:「當然不一樣,那是你女兒,我可是——」
程知南:「嗯?」
向沅:「我是你老婆,我跟你的關係是對等公平的。」
程知南今日開車,不方便喝酒,只是抿了口旁邊的檸檬水。
「你確定是對等公平的?」
「……」
他眸子清淡瞭起,往向沅那邊看去,似笑非笑道:
「之前,是誰一直求我的?」
向沅說不過他,只得瞪過去。
程知南在床上偶爾會有些惡劣的情趣。
比如——
喜歡狠狠地欺負她,直到她開口求饒,最後才肯放過。
向沅偶爾失了智,也會胡言亂語的說話,還會喊些刺激的稱呼,甜言蜜語一大堆,說了什麼自己都不清楚,等到第二天回想起來,只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洞里。
白天她倒是規矩,除了喊「程醫生」就是「程知南」,偶爾心情好就會喊幾聲老公。
向沅想起來那些瘋狂混亂的瞬間,只覺得自己是被程知南下迷魂藥了。
這男人就是會勾人,表面清清冷冷,私下招數別提有多少。
等到晚飯結束,程知南帶她離開餐廳。
向沅找了一圈,卻是沒找到他們的車。
「你的車呢?」她問程知南。
程知南指了指不遠處那輛紅色超跑,「看那裡。」
很快。
程知南就把手中的車鑰匙交給她。
「上去試試手感,看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向沅輕抬眉峰,「程醫生,你今天到底給我準備了多少驚喜?」
她打開車門,簡單試了試手感。
她之前的確隨口跟程知南說過自己想換輛新車,沒想到隨口一說,程知南也認真記在心裏面。
在向沅頗為滿意,想告訴他手感還不錯之時,就看到右側擺放著一個盒子。
一條graff蝴蝶結項鏈閃耀奪目地躺在盒子裡面。
向沅喜笑顏開:「這個也是給我準備的?」
程知南點頭,替她拿出來項鏈,「每年都會給你送禮物,這是答應過你的。」
他替她佩戴好項鏈,「喜歡嗎?」
向沅低頭看了眼,稱讚著:「程知南,你眼光真好。」
程知南:「你喜歡就好。」
向沅:「你今天的驚喜太多,搞得我都有些應接不暇了,鑒於今天你表現很好,所以我——」
程知南:「你打算怎麼樣?」
向沅翹起唇角,「我今天就給你做一日司機,程醫生,系好安全帶,準備出發了。」
程知南剛系好安全帶,車子就沖了出去。
他喉結微滾,輕聲提醒道:
「向沅,慢一點。」
向沅還沉浸在新車的性能和拉風中。
「程醫生,你讓我體驗下嘛,這麼好的車,當然要刺激一點了。」
程知南:「……」
晚風呼呼刮過耳邊。
車上放著節奏快速的外國歌曲。
向沅笑著問程知南:「你是不是擔心我的開車技術?」
程知南:「還好。」
向沅:「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車,安心一點,我一定會把你安全載到家。」
程知南偏頭看向身旁笑容燦爛的向沅。
筆直的道路上,一路疾馳向前開去,只有風聲與音樂聲充斥在耳邊。
她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程知南忽然想,如果這一刻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就算是如此提心弔膽,也是無比甜蜜。
他心甘情願,又甘之如飴。
十五分鐘後。
二人到家。
程知南下車之後,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本就冷白的肌膚,此刻看起來略帶蒼白,他薄唇抿緊,剋制著胃口不適。
向沅有些關懷地看過去,「你……」
程知南深呼吸一口氣,警告道:
「以後有我在,你不許開車。」
向沅:「……」
二人到家之後,聽到房間裡面傳來的嬰兒啼哭聲。
保姆阿姨正在房間裡面哄著孩子。
程知南推開嬰兒房,對著保姆阿姨說:
「我來吧。」
以往做事有條不紊的男人,初為人父,也開始學習如何去抱孩子。
他手掌溫柔地托舉著懷中的嬰兒,視線充滿愛意,輕輕搖晃,睫毛低垂著,周身滿滿都是父愛氣息。
他縱使是第一次做父親,卻也提前做了許多功課,知道如何好好對待這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傢伙。
既然是他跟向沅愛的結晶,承載了他們二人無數的愛,就註定要在愛的澆灌裡面長大。
程知南這一次也算是如願以償。
之前向沅就問過他,想要女兒還是兒子。
程知南那時候並未告知向沅自己的答案,也怕到時候生出來不是女兒,向沅會失落。
但當女兒真的降臨於世,程知南又覺得這是上天的饋贈。
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如同向沅一般的小女孩兒出現了。
同她一樣可愛靈動,也不知道長大以後會不會如她母親一般驕縱。
但無論她如何驕縱,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會盡自己所能,毫不保留地去托舉她,給她全部的愛。
小泡芙大概是跟父親有些心電感應,哭過之後,又好奇地盯著眼前男人看。
程知南輕戳她軟嫩的臉頰,問道:
「看什麼?」
小泡芙眼睛清澈又圓,像是黑葡萄,格外漂亮。
她怔怔地看了一會兒程知南,然後又笑了起來。
向沅湊過來,感慨道:
「她在對你笑呢。」
程知南彎唇:「嗯。」
向沅:「看來她很喜歡你,看到這個男人這麼帥,一看就是自己的親爸爸。」
程知南把小泡芙給她,「你也抱抱看。」
向沅把女兒抱在懷裡面,有些愛不釋手。
她低頭認真地吸了一口,然後認真同程知南說:
「她好可愛。」
「我好喜歡,怎麼辦。」
保姆阿姨後來又交代了小泡芙的今日動態,程知南輕應兩聲,然後見小泡芙又再次沉沉睡去,便把女兒還給保姆阿姨。
關上嬰兒房的房門,程知南帶著向沅回到卧室。
向沅這段時間沒在家,發現卧室裡面多添幾分綠意。
程知南在床邊又種了幾棵漂亮綠植,白日拉開窗帘,陽光照射進來,滿屋都是生機勃勃。
向沅坐在床邊,感受著身下柔軟,然後對著程知南輕拍床邊位置,「程醫生你過來。」
程知南睨她一眼,「今晚開車還沒玩夠?」
向沅:「我有話要跟你說。」
程知南坐到她身邊,溫聲問道:
「什麼話?」
向沅握住他的手,「感謝你如此良好的基因,讓我擁有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這一點,我要謝謝你。」
程知南用了幾秒鐘來辨別她這話是真情流露還是又在跟他沒正經。
畢竟,向沅前陣子在月子中心,也是精力旺盛到會半夜跟他打視頻。
很快。
程知南便安下心來。
她這話應當是真心的。
可程知南剛才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
這世界上有幾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像她一般精力旺盛到半夜給老公打電話。
她說自己不舒服。
程知南起初還很擔心,問她哪裡不舒服。
向沅翻了個身,一本正經地說她心口不舒服。
就在程知南準備開車出發之時,向沅又說她是想他了。
電話裡面,向沅說著些撩撥的話。
程知南不是清心寡欲的男人,又克制那麼久,本來就不好受,差點就上了她的當。
那晚,他還真的以為向沅很想自己。
結果次日,他去看望向沅之時,就看到她背著自己在偷偷看其他男人的露骨視頻。
雖說視頻是隨機推薦的,並不是向沅有意要看。
但程知南記得很清楚,她看了兩遍,中途還放大去看。
他又一次吃醋了。
吃一個沒見過面男人的醋。
程知南問她:「這兩天,有沒有看視頻?」
向沅:「……」
他一說這個,向沅就知道他肯定是又要翻舊賬。
向沅:「這幾天我很忙,根本沒時間玩手機。」
而且她接下來一段時間還要跟著健身老師去塑形健身,沒心思去看那種東西。
程知南卻是反握住她手掌,探進襯衫內。
指尖感受到男人緊實的肌肉,向沅咽了下口水,問他:「……你這是做什麼?」
程知南語氣冷冰冰,吻她的唇卻是滾燙。
「跟你算賬。」
向沅:「……」
仔細算算,差不多有一年時間的賬可以慢慢跟她清算。
今夜,註定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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