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被他嚴實地握住,向沅想及時抽回,卻發現力氣根本不敵他。
她小聲開口:「快放開我,一會兒被別人看見就不好了。」
程知南紋絲未動。
向沅有些意外。
程知南在外面不是一向最要面子嗎,今天竟然如此大尺度。
見向沅臉色泛紅,程知南淡道:
「放心,別人不會注意到這裡。」
向沅的小腿有些酸痛,實在跟他僵持不下,最後只得求饒:
「好了,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故意逗你,我小腿都快酸死了,你快放開我。」
程知南指尖又點動了下她腳踝,「確定只是逗?」
在成人世界來說,男女之間這樣,不能說是逗,而是挑逗。
以往的程知南正經斯文,可如今他接收到向沅的信號,也能給出很好的答覆。
就比如此刻,男人溫熱的指尖觸碰在腳踝肌膚上,似有若無地撫摸,算是另外一種挑逗。
倏地。
一聲清脆。
向沅的高跟鞋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她輕微咬唇,瞪向程知南,一副都怪你的模樣。
程知南低頭看了眼,然後俯身幫她把掉落的高跟鞋撿起來。
他單手握住她腳踝,另一隻手幫她把高跟鞋穿上。
「鞋子不合腳?」
「……之前不小心買大了。」
「不合腳的鞋子穿起來總是不舒服的,一會兒吃完飯帶你去商場再買一雙。」
「好。」
穿完,他把向沅的腳力道很輕地放在地上。
向沅鬆了口氣。
她低頭看向腳腕,那一圈微微泛紅,剛才被男人寬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她及時制止程知南繼續喝酒,「好了,你點到為止,不許繼續喝了。」
「嗯?」程知南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喝多的人,總要耍酒瘋。」向沅幽幽道。
言下之意,她覺得程知南剛才是故意的。
程知南輕笑,切著盤中的牛排,「你覺得我醉了?」
向沅:「差不多。」
程知南:「一杯而已,不會醉,如果非要說醉的話,那隻能說明——」
向沅:「說明什麼?」
程知南:「我是裝的。」
向沅:「程醫生還算是有自知之明,之前是不是有很多裝醉的經歷?」
程知南:「沒辦法,有時候不想喝多,就只能用這個辦法。」
向沅托腮,認真打量他:
「今天這個餐廳,你是怎麼找到的,又給你表妹打電話了?」
程知南:「不是。」
向沅:「嗯?」
程知南:「聽說這家最近風評還不錯,後來發現餐廳的老闆我也認識。」
向沅瞬間瞭然。
「這樣浪漫的約會真是難得。」她感慨道。
「為什麼這麼說?」
向沅苦著臉,被最近的工作弄得頭疼,「過幾天要去隔壁出差一趟,距離不遠,開車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可以到,但是要在那邊逗留一晚,還要準備出席活動的禮服,我還沒有想好要帶什麼衣服去。」
向沅的衣櫃裡面永遠缺一件衣服。
每次遠行,都會令她格外苦惱。
晚餐結束。
程知南帶著向沅去商場挑選鞋子。
她成功挑到了一雙自己喜歡的鞋子,並且尺碼非常合適。
程知南主動刷卡買單。
向沅看著他背影,忍不住思索,主動買單刷卡的程醫生看起來果然帥氣。
向沅心情不錯,提起手中的包裝袋,輕輕挽住程知南,紅唇從他耳邊擦過。
她聲音很小,程知南沒太聽清她說的什麼,又問了遍:「說了什麼?」
向沅沖他眨了眨睫毛:「今晚,要做嗎?」
程知南唇角勾動,想著她這段時間忙,過兩天又要出差,今晚實在是不適合折騰她。
他彈了下她腦門:
「注意身體。」
向沅:「……」
好吧。
她再一次被懂節制的程知南拒絕了。
-
一禮拜後。
向沅去隔壁城市出差。
她出差之前,提前跟程知南打過報告,說是今晚可能不回來,讓程知南早點睡覺,不用等她。
恰好程知南這日休息,主動說可以送她。
畢竟她那邊活動地方距離S市不遠,程知南來回開車都不麻煩。
結果,向沅卻是主動拒絕了他。
「不用麻煩你了,你平時工作那麼忙,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開車的事情交給我助理。」
程知南停頓很久,然後才開口出聲:
「……他也去?」
「當然。」向沅理所當然地回覆,「很多雜事都需要他幫我處理,而且這次事情很多,我一個人實在是處理不來。」
後來。
程知南就沒有再說話。
恰好尤梅知道向沅今日出差,心疼姑爺在家沒飯吃,主動給程知南打電話,讓他來家裡面吃飯。
程知南溫聲答應,然後驅車前往別墅那邊。
到了別墅裡面,尤梅笑著說:「向沅出去工作了?」
程知南:「對。」
尤梅:「這孩子就喜歡出去到處瞎跑,從小就喜歡自由,後來成了畫家,沒事兒就出去開開展散散心,你要是覺得在家無聊,就過來吃飯。」
程知南輕笑:「好。」
岳母總是關心女婿的,程知南也知道家中老人挂念自己,所以他們打電話讓他來吃飯,他也就過來了。
周六。
向茗也休息在家。
尤梅看她一直在沙發上玩手機,看樣子在是在跟誰聊天,忍不住過去拍她,「怎麼一休息就看手機,之前總鬧著頭痛,我看就是你整日看手機的原因。」
向茗委屈:「我頭痛是因為我工作辛苦,跟我看手機有什麼關係。」
尤梅不信,「怎麼沒關係,你昨晚房間燈亮到凌晨,別以為我沒看到。」
向茗氣急,指著程知南說:「我姐夫是醫生,你問問他,這二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
母女二人齊齊看向程知南。
在向茗的眼神瘋狂暗示下,程知南也只得回答道:
「沒有太多必然的聯繫。」
向茗得意抬眉,「看了吧,姐夫都這麼說了,您以後就別瞎操心了。」
尤梅懶得管她,讓她以後頭疼少來找自己。
很快,午飯就做好了。
雖然是午飯,但因為家中姑爺在,餐桌上依然豐盛。
向茗吃到一半,看著手機上面的消息,急匆匆地要上樓。
尤梅問她:「飯都不吃了,你去哪兒?」
向茗回頭說:「我姐給我發消息,說是有個簽名印章落在家裡面,讓我給她送過去。」
尤梅:「現在?」
向茗:「對,就是現在,她那邊等著用。」
尤梅嘆氣,無奈道:「你姐姐總是這樣,從小就是丟三落四的毛病。」
然而,程知南卻是及時道:
「我去吧。」
向茗看向他。
本來她今天也沒什麼事兒,想著開車給她姐跑個腿也沒關係,既然姐夫願意幫忙,她就主動把這個機會讓給他。
向茗把老姐剛才發過來的地址轉發給姐夫,「應該就是這個位置,你到那裡把東西交給她就可以。」
程知南:「好。」
程知南開車,前往向茗發來的這個地址。
一個小時的路程。
他已經到達目的地。
他給向沅發了消息:【我到了,你在哪兒?】
沅沅沅沅:【怎麼是你來了,向茗呢?】
CZN:【我正好在家裡面吃飯,就替她來了。】
沅沅沅沅:【我這邊在拍照,你先稍等一陣。】
CZN:【好。】
程知南打開車門,站在外面稍等一陣,後來看時間還早,就去了附近旁邊的咖啡廳休息。
不料。
他所在位置的三點鐘方向,正坐著一位熟人。
向沅在裡面拍照,裡面有媒體和合伙人,穆鵬不方便打擾,只得先來咖啡廳等待。
這座城市正好有他之前的老同學,二人約著這時候見面敘舊。
穆鵬對面的同學打趣他:
「你怎麼也開始給別人當上助理了,你甘心干雜活?」
穆鵬淡道:
「一開始只是想體驗下,把這段日子渡過去,結果沒想到老闆是熟人。」
「熟人?」
穆鵬點了下頭,「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女人?」
「哦……」同學恍然大悟,「就是那個你對她一見鍾情,結果人家還把你拒絕了的女人?」
穆鵬:「我去面試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的老闆就是她。」
「……竟然這麼巧合。」
「我也覺得巧合。」穆鵬聳肩。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原因給她當助理?」
「也不是。」穆鵬說不出來的心煩,「她有老公了。」
「……」對面的人一本正經地提醒他,「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有夫之婦你可不能碰啊,這是道德問題。」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做什麼,而且……」
「而且什麼?」
「人家都把我忘了,壓根不記得有我這號人。」
對面的人不厚道地笑出聲。
「你也有今天,穆鵬,我記得你之前可是不少女孩子的夢中情人。」
「嗯。」
「沒辦法,她老公挺帥的。」
「比你還帥?」
這一點,穆鵬不得不承認。
「嗯,比我帥。」
「嘖嘖嘖……」
等到穆鵬離開這邊,身後的人早已離開。
他自然也沒有發現程知南的蹤影。
等到向沅出來拿東西,穆鵬才發現程知南也來了這邊。
他錯愕道:
「程哥,你也來了。」
程知南視線在他身上停留許久。
穆鵬渾身不自在,「怎麼一直看我……我身上有東西?」
「沒事,我過來送點東西。」
向沅還在裡面忙碌,拍照過後又要進行現場售賣,簽名扣章,忙的沒時間招待程知南。
程知南對穆鵬一直態度冷冰冰,穆鵬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二人就這麼尷尬著等下去。
程知南送完東西,沒離開,在外面等著向沅。
後來下起了雨,二人就各自回到了車上。
等到向沅出來,時間已經很晚,雨勢也越來越大。
她走到門口,看到自己的車停在門口,下意識地就鑽進去。
她坐進車內,呼出一口氣,「好端端地怎麼下起雨了?」
穆鵬看著身旁的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向沅偏頭看他,「怎麼了?」
穆鵬示意著後面的車。
「程哥還沒走。」
向沅看向後視鏡,這才發現後面停著程知南的車。
向沅:「……」
她本以為程知南送完東西就已經離開,沒想到,這人竟然一直在等她。
向沅眉心略微跳動,給程知南打了電話過去。
很快。
電話接通了。
「程知南。」
「嗯。」
「你怎麼沒走?」
「今天不忙。」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不然她也不會在程知南的注視下,上了另外一輛車。
她怕程知南誤會,解釋道:
「我剛才沒看到你的車。」
「沒事。」程知南回答的雲淡風輕,「訂酒店了嗎。」
「還沒有。」
「去找找附近的酒店吧,這城市是熱門旅遊城市,今天又是周六下雨,可能會不好定。」
「好。」
於是,兩輛車就這樣一起出發。
因為天氣和休息日緣故,今天的酒店格外不好找。
最後,他們只得選擇一家比較一般的酒店入住。
向沅還是第一次住這種規格的酒店,縱使心中不滿,也只好憋著。
誰讓天氣特殊,她也只得將就了。
前台見三人站在這邊,試探著詢問道:
「這邊目前只剩下三間房了,請問你們是準備要幾間房?」
程知南率先開口:「兩間房。」
穆鵬挑了下眉毛,沒說話。
他們二人是夫妻,住一間房也是正常的。
就是他一個電燈泡在這,多少有點不自在。
人家是夫妻,秀恩愛是理所當然。
但他年紀小,心思不深沉,難免會煩躁和胡思亂想。
老闆把他當員工,結果他把老闆當女神。
穆鵬自己開了間房,隨便叫了個外賣,又睡了一覺。
他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來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雨勢也漸漸小了。
他醒來之後感覺一個人待著煩悶。
這房間不透氣,面積又小。
他把房間窗戶打開,結果還是不舒服。
他索性走出房間,準備出去抽煙透透氣。
自己一個人待著,真是沒勁透了。
他住的房間,就在他們夫妻二人的對面。
穆鵬從口袋裡面掏出煙盒,把煙放在唇間,有些胡思亂想,想著他們兩個人這個時間點有沒有睡覺。
時間還早,估計他們還沒睡。
可老闆今天忙了一天,應該是累了。
穆鵬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走。
結果。
他還沒湊近門板,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有些旖旎曖昧的聲音。
很細微,很小,像是貓兒般的繾綣細膩。
穆鵬腳步頓住,臉頰通紅,不敢再往前邁步,趕忙退後,點燃了唇間的香煙,抬頭望天,忍不住眨了眨睫毛。
這一刻,他忽然聽到了好像有什麼心碎的聲音。
與屋外平靜相比,此時的屋內,春色朦朧,一地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