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南走進門，狀似平淡地問道：
「在忙什麼？」
向沅解釋著：「我在布置東西。」
她站在摺疊梯上，有些不安全，程知南取代了穆鵬剛才的工作，「我來吧。」
穆鵬自覺地退讓一步。
程知南手掌穩穩地支撐著摺疊梯，另一隻手扶住她小腿，囑咐道：
「小心一點。」
「好。」有程知南在，向沅多少還安心一點。
他做事穩靠，有他在，她應該不會摔倒。
幾分鐘後。
向沅就成功從摺疊梯上走下來。
她主動跟程知南介紹：「這是穆鵬，我助理，畫展開幕式那天你應該見過。」
緊接著，她轉頭對穆鵬說：
「程知南，我老公。」
「我知道。」穆鵬點了點頭，「程哥那天打架真的很帥，可惜當時我在外面，要是我在裡面，肯定也會揍那個王八蛋一頓。」
說完，他有些崇拜地看向程知南，「程哥，你之前是不是受過什麼專業訓練？」
相比較於穆鵬的熱情，程知南則是顯得冷淡許多。
「你叫我過來，想要談什麼事情？」他轉身看向向沅，順帶著替她整理脖頸邊有些雜亂的碎發。
向沅輕咳一聲，然後讓穆鵬先去旁邊忙，給她和程知南留一些單獨聊天的空間。
穆鵬也配合，直接去那邊整理東西，不去參與他們二人的聊天。
「我這幾天忙，沒怎麼聽說八卦，結果今天才知道圈子裡面有人在議論郭天縱的事情，說是他被人擺了一道，這件事是你的功勞？」她隨手給程知南倒了杯水。
程知南接過水杯，「嗯。」
向沅驚喜看他，「這麼厲害的事情，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程知南：「只是看你這幾天忙，不想讓你分心，所以就暫時沒有告訴你，打算等你徹底休息的時候再告訴你。」
向沅：「這是好事啊，郭天縱為人事處一向囂張跋扈，難得有人能給他點顏色看看，你要是早告訴我，我估計會很開心。」
程知南喝著杯中的水。
淡淡的薄荷味道。
「我也是恰好知道他父親的公司，天磊公司打算跟程氏進行合作，為了這個合作，郭天縱上下打點許久，就是為了可以之後在S市站穩腳跟，經此打擊，估計他之後想再談合作也會有些困難。」
向沅心情大好，挽住程知南的胳膊，「這件事情多虧有你，也算是為我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程知南左右打量著屋內，「你最近沒去畫展那邊忙？」
「偶爾會去，但工作室這邊還有事情，所以我就叫著助理跟我一起幫忙。」
空間有限的工作室內，二人朝夕相處著。
若是計算時間，是不是要比他相處的時間還要長？
程知南忍不住把視線落在穆鵬身上。
大概是藝術生的原因，這年輕男人打扮的很潮流，說話做事也很體面，估計是符合向沅的心意，向沅才會招他作為助理。
「所以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情？」
「也不完全是。」向沅半坐在桌前，手掌搭在身後的桌子上，淺笑道，「我這陣子忙，沒怎麼回家吃飯，所以就想著叫你過來吃個飯。」
「吃什麼。」程知南清淡挑眉。
向沅邀功道：「叫了外賣，已經在路上了。」
程知南：「……」
沒多會兒，向沅點的外賣已經全部送達。
她出手闊綽，雖然只有三個人吃午飯，桌上卻是擺放的很滿。
穆鵬咽了下口水，「老闆，你怎麼點這麼多？」
向沅：「人多，當然要點些愛吃的。」
穆鵬聞了下空氣中的香味，「我現在就聞到香味了，估計今天吃完，又是罪惡感滿滿的一天。」
向沅咬著筷子，驚訝看他，「你還需要減肥？」
穆鵬：「我平時會健身，所以飲食也要注意下。」
向沅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但縱使如此，穆鵬還是年輕嘴饞，對於向沅點的這些美味根本抵擋不住，一邊吃一邊誇，「老闆，你也太會點外賣了，要不然你給我列個清單，S市的top外賣店是不是都在你清單上面？」
向沅被誇得有些飄飄然，視線落到程知南身上，示意道——
看，我選東西的眼光還不錯。
與穆鵬反應截然相反，程知南吃的不多，看上去像是胃口欠佳。
他平時飲食本來就是以清淡為主，不喜油膩之物。
見程知南不怎麼吃，穆鵬問他：
「程哥，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今天胃口不好？」
程知南今日的確是胃口不好，但不是因為面前的外賣，而是另有其人。
但某人還不知情，一邊鑒賞美味，一邊跟向沅聊天。
穆鵬是自來熟，主動給程知南夾了塊雞翅放到他碗里，「程哥，聽說你們平時工作特別忙，今天休息？」
程知南看了眼碗中的雞翅，「嗯，今天休息。」
向沅尷尬地咳嗽，提醒穆鵬：「你不用關心他，他有潔癖。」
言外之意就是，程知南不喜歡吃別人給他夾的菜。
穆鵬也是秒懂，他本來也想跟程知南多聊幾句，但後來發現程知南並不是很願意跟自己聊天，只得跟向沅說話。
在他們二人聊天的時候，程知南沒有過分地打擾他們。
他夾了一筷子小炒黃牛肉，心中在想，原來她跟她助理平時有這麼多話題可聊。
腦海中又開始不自覺出現進來時候的那一幕。
那男人的手掌，貼合在向沅的腿部肌膚上。
如此礙眼，又揮之不去。
他眉心跳動，忍不住把手中的碗筷放到桌上。
向沅還以為程知南是不舒服，關切地詢問道：
「不舒服？」
「嗯，有點。」
於是，向沅讓穆鵬繼續吃，她先送程知南回去休息。
反正下午事情不多，她可以在家稍微休息一段時間。
工作室距離家不遠，所以二人選擇步行回去。
路上，向沅狀似無意地問程知南是不是對穆鵬有什麼意見。
程知南略微偏頭，「怎麼這麼問。」
向沅：「沒什麼……就是感覺你對他有點冷淡，之前你見過他？」
準確來說，程知南不是冷淡，而是對他有敵意。
程知南：「沒有。」
大概是怕程知南誤會什麼，所以向沅一直在解釋。
她說穆鵬工作態度很認真，平時工作室那些臟活累活都是他乾的，而且脾氣也好，有時候跟她出去洽談事情，他也能開車招待人。
程知南沒打斷她的話題。
他向來都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這次也是。
只是，這一路上，她嘴裡的人都是另一個男人。
等到向沅說到口乾舌燥，才發現程知南是半天沒開口。
她有些氣餒。
這男人怎麼油鹽不進。
無論怎麼樣，他也該給自己一個回應。
此時，二人已經到了大門入口。
指紋鎖驗證，驗證成功，大門打開。
向沅有些不開心，走進屋內，「你是不是覺得我話多，怎麼一直不理我？」
程知南解開袖扣，慢條斯理地把手腕邊的袖子往上捲起。
向沅索性放棄，「算了，我先去睡個午覺，等我睡完午覺……」
然而，程知南卻是拉住她手腕，徑直把她帶入浴室內。
向沅忍不住驚呼，「程知南，你做什麼。」
她腳步有些踉蹌，等她站穩後，就感受到溫熱的水流衝到自己的腿上。
程知南半跪在地上，耐心地替她沖洗著。
向沅感覺莫名其妙，「程知南，你放開我，我沒說我要洗澡。」
身旁男人聲音嘶啞，「別動，很快就好。」
他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溫柔地擦過她小腿肌膚，水流帶著清澈的聲音，令向沅有些羞恥。
她忽然明白程知南這麼做是什麼意圖。
她臉頰滾燙，小腿掙扎著想踢過去，「你是不是瘋了，為什麼要給我洗這裡？」
程知南：「那人手不幹凈，我給你清洗乾淨。」
說完，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掌拿起旁邊的香皂，雙手輕微摩擦，打出泡沫之後，又塗抹在她的小腿上。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認真在給她清洗。
向沅穿著裙子，只有小腿位置淋濕，身上的衣服只有星星點點的水跡。
反觀程知南，因為向沅的不配合，花灑裡面的水有一部分噴濺到了他身上，衣服大半被澆透，腹肌隱約可見，白色襯衫性感誘人地貼合在軀體上。
不過他渾然不在意，只專註做著眼前的事情。
到後來，向沅索性不掙扎了。
因為她的配合，程知南也順利許多。
打完泡沫，揉搓按摩，又順利清洗。
腿部肌膚散發出怡人的味道。
他起身，拿起旁邊的毛巾，睫毛垂下，淡聲道：
「抬腳。」
「……」她咬唇，乖乖配合著。
柔軟的毛巾，擦拭著小腿，然後又替她把雙腳擦乾淨。
他低頭，輕輕吻在她的小腿肌膚處，算是刻上了自己的專有印記。
滾燙的唇貼在腿上，向沅忍不住顫抖了下。
程知南起身，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濕透的襯衫，有些無奈：
「平時看不出來，你力氣還挺大的。」
向沅此刻臉蛋憋紅，本想罵他幾句，看著他這幅似露非露的勾人模樣，罵人的話又都收了回去。
程知南自動脫下身上的襯衫，眼見向沅還站在浴室裡面，挑眉反問道：
「你想跟我一起？」
向沅深呼吸一口氣，趕忙走出浴室。
浴室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向沅躺在床上，腦袋仍是暈暈的，程知南剛才那舉動，像是醋意上頭，強勢地佔據著自己的地盤。
她忍不住轉身，低聲嘟囔道：
「平時看著挺成熟的一個人，怎麼有時候就那麼幼稚……」
帶著胡思亂想，向沅也逐漸進入夢鄉。
她這段時間太累，睡眠質量也很好，很少熬夜。
等到程知南從浴室裡面出來，向沅也已經睡著。
……
……
一覺醒來，竟然已經是傍晚時分。
向沅本計畫去工作室，但看時間太晚，索性把計畫推遲到明天。
她迷糊睜眼，看到窗邊站著男人。
程知南此刻又是衣冠整整的模樣。
向沅忍不住想著，她那日要給他獎勵，換上那套裝，結果程知南因為臨時要去見老師，竟然全程是穿著衣服的正經模樣。
這男人穿上衣服和脫下衣服真是完全兩幅樣子。
向沅甚至懷疑像他這樣完美到沒有缺點的人，內心肯定會有壓抑的缺口。
他完全遵循自己的那套邏輯，就連床事也要一周一次。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如此計畫周全的人。
他又不是機器人。
所以程知南有時候刻意把時間延長，或者故意在床上折騰她的時候，向沅都覺得他是大變態。
此刻。
程知南注意到她醒了，往她這邊走過來。
向沅忍不住在心裏面想，大變態就是擅長蠱惑人心，不然他剛才怎麼做出那種事情。
程知南是不是這禮拜壓抑太久。
掐指一算，好像又該do了。
「醒了？」他微微俯身，低頭看她。
「嗯……」向沅揉揉眼睛，「我睡了好久。」
「是有點久，不過沒關係，你前段時間太累，適當的補充睡眠，對身體有好處。」
一覺醒來，向沅又是飢腸轆轆。
睡眠大大地消耗了她的體力。
她問程知南，「晚上吃什麼？」
程知南清淡道：「今晚周五，我帶你出去吃。」
本以為是簡單的晚餐，結果向沅沒想到，程知南卻是帶她來了一家風評極好的法式餐廳。
餐廳裝潢奢靡華麗，桌邊圍繞著一圈昂貴玫瑰花，香艷濃郁，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直觀看到S市最美好最繁華的夜景。
向沅有些意外，「今天怎麼會帶我來這裡？」
這餐廳她之前只是刷到過，本打算有時間過來打卡，沒想到程知南卻是先她一步。
「你應該會喜歡這種餐廳，所以就帶你過來體驗下。」他鋪開面前的白色餐巾，視線睨過來，「感覺怎麼樣？」
「不錯。」向沅忍不住笑眯眯，「程醫生這是開竅了？」
程知南如今也開始按照她的喜好，搜羅她喜歡去的地方，跟她一起品嘗美食。
作為丈夫，這也本應該是自己做的。
侍者遞來菜單，向沅看著上面的物價，輕聲道：
「這裡的東西不便宜呢……」
程知南：「隨便點，不用在乎價格。」
向沅倒是知道程知南不缺錢。
雖然這種地方服務大於口味，可她還是願意為了今晚浪漫的燭光晚餐買單。
當然，是程知南結賬。
她點了些看上去還不錯的菜系，之後把菜單交還給侍者。
她今晚還開了瓶紅酒。
「介不介意我喝些酒？」
「不介意，別喝多就行。」
向沅保證自己絕對不喝多。
她骨子裡面其實還是愛自由愛隨性。
程知南今日忽然吃醋，她雖然覺得有些可愛，卻又覺得這樣放任下去實在是不好。
若是以後他佔有慾越來越強，自己的苦日子豈不是要來了？
她還是更喜歡平靜如水，不爭不搶的程知南。
人淡如菊的程醫生，整個人完全散發著高嶺之花的光環，看上去就不可染指，魅力四射。
她婚前就幻想著無拘無束的生活，因為程知南就是一副X冷淡的模樣，看上去對別人的生活絲毫不感興趣。
可婚後向沅才知道，x冷淡估計是假的，剋制才是真的。
除了周日，偶爾有幾次破戒，都是她故意勾引，不然程知南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想到這，向沅還有些幽怨。
她如今怎麼混到這個份上了。
說出去恐怕會讓人笑話。
這時候，侍者把紅酒端了上來。
向沅問他：「要不要喝一點？」
程知南今日沒打算喝酒。
但此情此景，若是拒絕，只怕是煞風景。
於是，他示意侍者把紅酒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向沅對於今天的約會安排很滿意。
若是每天都可以這麼浪漫，那她會十分開心。
可惜程知南工作忙，不能時時刻刻這樣陪她。
二人聊天說笑，氣氛很是和諧。
向沅偶爾會看向窗外，打量著S市的繁華夜景。
她想，戀愛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
大概是跟程知南結婚時間不長的緣故，每次跟他約會出來吃飯的時候，她竟然也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若是好好培養，婚後戀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是不知道——
程知南是不是這個想法。
此刻，她臉頰微紅，視線散漫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桌上擺放著紅玫瑰，是程知南提前就給她訂好的。
她穿著細跟裸色高跟鞋，這雙鞋買的尺碼偏大，此刻搖搖欲墜地掛在腳踝上。
桌下的腳不老實，試探般地往他那邊伸去。
程知南能感受到西裝褲旁的觸感，如同隔靴搔癢一般，似有若無地戳著他，挑戰著男人的剋制。
他睫毛垂著，視線自然地往下面掃視一眼。
向沅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逗他。
他不動聲色，繼續跟她談論著剛才的話題。
向沅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是穆鵬發來的消息，通知她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明天出發。
向沅回覆他：【OK。】
程知南掃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知道是她助理給她發來的消息。
程知南：「助理？」
「對。」向沅回完消息，又把手機放到一旁，繼續跟他聊天。
程知南剛才看到了她給穆鵬的備註——
【小助理】
這備註看著讓他有些礙眼。
對話本該繼續進行。
誰知，桌下卻是變本加厲，那隻腳逐漸上滑，小幅度地蹭著。
程知南頓聲，然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趁著向沅沒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桌下作亂的那物。
倏地。
向沅感覺腳踝處傳來禁錮般的觸感。
她有些意外地對上程知南的視線。
周圍有客人和侍者經過，無人注意到桌下的風景。
程知南眸色淡淡，聲音不大，外人聽不見，向沅卻讀懂了他的唇語。
他薄唇輕啟，胸口處有著燥熱的酒精，指尖緩慢點動在她腳踝處：
「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