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瞳孔震動:「你是覺得, 我是為了錢才幫你想的嗎?」
「我不是這」秦知聿急忙回答。
周亦第一次打斷她的話,語氣確定:
「如果是宋欽栩幫你想,你會和她分這些嗎?」
「當然不...」秦知聿脫口而出, 語氣卻漸漸弱了下來。
她眼睫輕顫,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雙重標準。
周亦咬著牙, 低下了頭。
如果她是讓宋欽栩幫忙, 絕對不會給她付報酬。
如果她是向沈淮旭諮詢, 她一定不會想到要付律師費。
只有他, 會讓她想要一點一滴都計算清楚。
只有他,被排除在外。
難道就是他和她因為認識的時間很短嗎?
他第一次因為秦知聿的特殊對待傷心。
滿滿一桌的菜,不過是動了皮毛, 周亦就已經沒有胃口了,一口一口喝著茶,鮮有的不說話。
秦知聿蹙著眉, 有些無措。
在盤子與周亦之間來回看。
今天看完周亦的全部消息後,她就知道, 整個項目完全從她的角度出發,充分考慮她。
她能感受到周亦的心思, 卻不想回應。
這幾天的情緒反覆, 並不是因為她對周亦沒有感情, 而是她對自己的不滿。
周亦越是好,她越想遠離。或許, 等工作情況再穩定一點, 她才會再考慮戀愛。
她只能把這個當作公事, 隱藏自己的私人情緒。
可她也不知道,周亦會對這件事反應這麼大。
她咬了咬唇,「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怕你覺得不公平。」
可看著他詫異地皺眉,秦知聿知道,她又說錯話了。
好吧,她還是吃飯吧。
她癟著嘴,無奈地夾起周亦夾給她的蝦。
服務他們包廂的店員敲門後送來了餐後小甜品。
兩碗鴛鴦奶凍剛端上,秦知聿叫住其中一位,「請問怎麼結賬?」
扎發的店員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付款在大廳,這是您的賬單,我帶您過去。」
秦知聿點了點頭,在店員的指引下去到大廳,周亦也抓起外套跟在身後。
「是這個嗎?」秦知聿把賬單遞了過去,習慣性地掃描二維碼。
她如此理直氣壯地就付了錢,甚至沒有問問需不需要他付。
周亦覺得他自己的臉都要氣扭曲了。
秦知聿什麼都不需要他。
有沒有他都一樣。
他憤怒地走向門外。
「這是您的小票,開票請掃這邊的二維碼!」店員微笑著將小票遞了過去。
服務有禮貌的客人,她的笑容里也多了些真心。
「謝謝都不需要!」對面的客人只是看了眼門口,就匆匆說了一句急切地追出去。
「誒!」店員詫異地順著客人的足跡,看向門外。
她甚至顧不及撐傘,就走進了雨里。
一直到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人身邊才停下。
兩人離得很近,從外形看及其般配,只是隔著雨幕,漸漸看不太清了。
磅礴的雨滴隔著外套噼里啪啦地落在皮膚上,極速地墜落,雨聲又吵又雜亂。
秦知聿拽著周亦回到屋檐下。
雨很大,她只呆了幾秒鐘,就已經淋濕了。
手指濕漉漉的,秦知聿難受地綳直手指,有些嫌棄。
一塊深米色的方巾出現在她的眼前。
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落在地上還濺起了一點水花。
她抬起頭。
濕透了的西裝,緊實的肌肉,還有從淺藍變成深藍色的領帶,以及那張俊美但淌著水珠的臉。
她眨了眨眼。
周亦也看到了滴水的方巾,似是有些尷尬,又拿了回去,團著塞進了左胸口的插袋裡。
方巾鼓鼓囊囊的,露出一個角,有些滑稽。
「外面在下雨呀!」她不解地看著周亦,把手蹭在他的外套上。
隔著西裝,也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
熱熱的,但也更濕。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
「雨這麼大!」她看了看外面,又看向周亦。
他的臉上、脖子上全是水珠,濕漉漉的有點像被打濕的小狗。
秦知聿被他這幅樣子噎得也說不出話。
有些撒嬌,又有些無奈地看著他的眼睛。
但周亦瞥向另一邊。
今天的天氣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秦知聿的那天,雨沒完沒了的下著,但她和初見時不一樣,做著哪怕是熟悉後也很少主動做出的表情。
儘管很可愛,但他暗下決心。
再也不和秦知聿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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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時間定在了「520」,秦知聿自然抽不出時間回去。
從準備五月初的母親節,到拍攝動物友好花卉課堂,這一個月她都忙得腳不沾地,也沒有時間擔心靈感不足。
而周亦,像是被她氣到了,把她送回家後都沒再發過消息。
他不主動,秦知聿也不想再煩心,除了有次下意識想和他聊天,點開了那個被排到很下的聊天框後,就再沒有點開過。
她眼不見為凈,甚至將工作wx設為了常用賬號,連私人wx都很少打開。
宋欽栩有她兩個號的好友,一個號聯繫不上就會自動給工作號也發一遍消息。
「qinxu:有些同學聯繫我,問我們要不要回去,我直接幫你拒了」
秦知聿正在店裡準備520的訂單,抽空回了條消息。
「嗯嗯」
宋欽栩正在做美甲,直接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點名某人陪聊天。
「我甚至都沒看那天安排了什麼活動,你就等著善良小欽栩來幫你幹活吧!」
她語氣得瑟,邀功的心思太明顯,秦知聿笑罵了她一句,「知道了!就你對我最好!」
她想了想:「好像是先去報告廳看個視頻什麼的,還有打卡拍照,除了這些應該就是自由時間?」
活動鏈接祝從閱前幾天就發給了她,不過她一看時間定在520,後面的流程就沒細看。
「那麼長的自由時間總不能讓校友去聽課吧?」
秦知聿想了想那個畫面就被逗笑了,這怎麼可能。要是讓他們這些畢業這麼多年的人再去聽課,也不知道是他們更倒霉,還是老師更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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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也覺得自己有些倒霉。
生了好幾天的氣也沒有收到一句安慰,如果不是看到蒔的賬號照常更新,他都要以為秦知聿退網了。
不過目前看來,只是退了他這片的網。
他重重地按上點贊收藏。
視頻里,活躍氣氛的活都交給了盧琪忻,但涉及到專業知識,大多就是秦知聿和她穿插著講。
視頻里提到了多次「養寵物的朋友」,他都在想:
為什麼不來聯繫我!
「別玩手機了。」趙維楨嫌棄地走過,彷彿在看一名網癮少年。
「呵呵,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周亦不落下風。
祝從閱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去那邊的亭子里坐一會兒,累死我了。」邊說邊把人拉走了。
趙維楨得意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亦無聊地嘆了口氣,也抬腳跟了上去。
這次的校慶沒什麼意思,除了聽校領導誇一誇介紹介紹,就只能跟著這對情侶一起逛。
回學校的人很多,戴著或者拎著統一發的帽子,滿校園閑逛。
周亦已經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人,不過基本都忘記了名字,索性把鴨舌帽的帽舌下壓,蓋著臉靠在柱子上。
雨後的陽光很好,曬得他心煩意亂。
如果,如果秦知聿今天還沒給他發消息,那他明天就——
「等會兒吃不吃面?」趙維楨把帽子丟了過去,甩在周亦身上讓他一激靈,自己的帽子也掉到了地上。
「趙維楨你是不是有病?」周亦邊罵邊撿帽子,撣了撣帽子上的灰,「行啊,回來不就是來吃面的嗎。」
面是整個食堂唯一可以稱得上美食的東西,雖然只是很普通的紅湯麵,但加上配料味道很好。
周亦高中時就三天兩頭去排隊,幾年沒吃也有些想,正好趁這次機會回來吃。
「走吧,去看看王老師。」他先一步踏出亭子,對著裡面的兩個人喊。
王老師是他們高一分班後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教他們時不過才四十齣頭,現在已經五十歲了,本就是笑眯眯的人,見到他們也依然和藹,甚至還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她的桌子上,貼的都是每一屆的畢業照,還有一些學生的照片。
祝從閱歪著頭看了半天,才找到了他們班。
「怎麼和我印象中不一樣呢?」她湊過去仔細看了好久。
她留著劉海,笑得還挺甜的,趙維楨站在她後面那排,冷著臉沒什麼表情。周亦站在旁邊,也和她一樣傻笑。
「對啊,知道你們要回來我特意拿出來p的。」王老師故意逗她。
「哼」祝從閱皺了皺鼻子,但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周亦站在他們倆後面,也被逗笑了。
語文辦公室還是和他記憶中一樣,一走進來就能看到很多花,擺在桌上就像誤入了花鳥市場。辦公室里的老師基本都去看自習了,此刻只剩下他們,可以隨意聊天。
「誒周亦,我這還有一張你的照片。」王老師又想起他來,從書桌上取下另一張照片。
「啊是這個。」看清照片後,他無奈地笑了。
他還記得這個作文大賽。
當然全班都沒人願意參加,他被強行投去參賽,最後居然混了一個三等獎。
估計老師也沒想到會得獎,頒獎了才臨時通知他。
等他跨越一整個學校,趕到報告廳的時候,已經在排隊領獎了,台下坐著滿滿的高一學生和老師。
「我當時一邊說抱歉,一邊擠進隊伍。」他看著照片,追憶當時的窘迫。
他個子高,破壞隊形格外明顯,隔壁班的語文老師就差來問他是不是來搗亂的了。
一個不怎麼眼熟的老師站在正中間,角度端端正正把每個人都拍了進去。他站在隊伍尾端,捧著獎狀,漫不經心地看著鏡頭。
那個時候他是高二,也就是秦知聿高一的時候,不知道她有沒有在台下。
他前後翻了翻,和他想像的差不多,就是沒想到王老師居然還留著照片,看了後就打算把照片還回去。
「謝——」
視線撇過最中間的人,他瞳孔震動,下意識地攥緊了照片。
作者有話說:
周亦:我的心已經冷得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
寶寶們,接下來我打算日更!最低一周也要更五章,不能再少了,大家一起監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