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安靜的房間里, 特調的精油香緩慢彌散,放鬆著疲憊的神經。
秦知聿躺在按摩床上,久違地享受按摩。
今天宋欽栩約她一起吃飯, 剛吃完,她就在宋欽栩的強烈要求下一起體驗這家按摩店。
「我這一周真是要累死了, 被那群小人指使來指使去。」
宋欽栩繼續剛才吃飯時的吐槽, 她這周被分到一個新項目, 從早忙到晚, 夾在客戶和高層之間充當兩邊到受氣包。
「那你下周還要加班嗎?」
秦知聿面朝下,聲音有些悶。
「估計還要加幾天,這個項目還沒完。」
宋欽栩長嘆一口氣, 聲音卻開心了些:「你說是去澳大利亞玩還是義大利?和我一起去唄!」
在按摩師盡職盡責地工作下,秦知聿現在已經有些困:「再說吧,最近好多人約我出去玩哦。」
宋欽栩探起頭, 看著她:「嗯?還有誰!」
秦知聿不明所以:「我小姨呀,前天去她家吃飯的時候聊起的。我表妹不是在倫敦讀書嗎, 她就想過去看幾天順便在附近玩玩。但是飛機一坐就是十幾小時,哎我不想去, 呆在家裡玩玩遊戲才最舒服。」
宋欽栩哼了一聲。
她話鋒一轉:「周亦呢, 他最近有什麼情況?」
「周亦...」
秦知聿拖長語調, 回憶著這兩周。這段時間她都沒再見到他,也沒收到信息。
只有在趙維楨和祝從閱的朋友圈裡看到了他。
「他應該已經放下了吧。這麼久都沒看到他, 他應該已經習慣我們分手了。」
「那你呢?」
「我?」
秦知聿笑了笑:「看不到他就不會想, 和之前一樣。」
她語氣沒什麼變化, 她已經漸漸習慣了沒有周亦的生活。
「你下周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體檢?」
秦知聿岔開話題。
宋欽栩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思考著去年體檢的結果。
這裡的按摩師水平很好, 她體驗完後就去辦卡了。
秦知聿站在店門外等她付好款。
這家按摩店在太古匯的二樓,對面就是一家常年大排長龍的品牌。
這季換了新設計總監,有幾款設計還不錯。
和周亦分手後,她的重心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上,重燃對購物的興趣,秦知聿覺得,也挺好的。
她看了看手錶的時間,將近九點了。
打消了去逛的念頭。
宋欽栩走了過來,向她展示剛拿到的兩把傘。
「這裡服務還不錯誒,說外面下雨了,送我們兩把傘。」
秦知聿點了點頭,接過其中一把。
她們今天都沒有開車,只能打車回家。
走到一樓,秦知聿才知道雨有多大。
燈下,雨像有實體的風,成片的飄下,打在玻璃上匯成連綿的水跡。
打著傘衝出去的人依舊濕了衣角,洇出一片深色。
潮濕的水汽隔著幾十米都清晰地飄到她的臉色。
秦知聿看了看贈送的透明雨傘,不禁在心裡計算不被風吹折的可能性。
「我們去c棟那裡等車吧,這裡人太多了。」
宋欽栩皺了皺眉,有些無奈。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秦知聿點了點頭,同意了。
離門越近,越能體會到天氣的極端變化。
秦知聿在雨中打了個寒顫。
透明雨傘的質量比她想像得質量要好一點,被風對向吹著也沒折。
不過秦知聿和宋欽栩就苦了,在大風裡艱難前行,好不容易才磨蹭到c棟。
打濕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秦知聿難受地扯了扯,又被再次貼上的布料冷了一次。
她嘆了口氣,索性不再管衣服。
茫茫地雨夜裡,所有建築都被覆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車輛只有開近了才能看清。
「還有多久到?」
「顯示十二分鐘。現在打車的人太多了,只輪到這輛很遠的車。」
天氣太差,秦知聿和宋欽栩都沒了說話的想法。
雨中的空氣溫度又下降了幾度。
又是一陣風吹過,吵鬧的雨聲打在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地聲音。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路邊慢慢有了積水,秦知聿拉著宋欽栩後退一步。
可能是雨太大,她心裡也有了些無端的擔心。
秦知聿攥緊手中的傘柄。
「是那輛嗎?現在繞進來的?」
岔路口,一輛開車遠光燈減速朝她們的方向駛來。
「黑色的7529,雨太大了我看不清。」宋欽栩皺著眉費勁地看。
車燈晃了晃。
「是這輛,終於到了。」車距離不到五米,秦知聿才看清車牌。
她鬆了口氣。
宋欽栩先一步上車,她撐著傘走在後面。
又有一輛車停在了幾米後。
秦知聿頓了頓,側頭看過去。
前照燈打到網約車的車牌號,又反射回自身的車牌。
她詫異地抬高傘面,和車內的男人對視上。
隔著擋風玻璃和雨幕,車內的燈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額頭。他微仰著頭,英俊的臉一覽無餘,比起平時的嬉笑多了幾分成熟。
秦知聿的心跳了幾下,混雜在雨聲中分不清。
宋欽栩坐在車裡,敞開車門等秦知聿上車。
原本緊跟其後的人遲遲沒來,她狐疑地看向車外。
隨著輕輕的水花濺起的聲音,秦知聿撐著傘走到車門邊,對著她說:「我坐周亦的車回去,你到家後和我發個消息。」
車門隨後被關上。
宋欽栩點了點頭。
原來是周亦來了...
她猝然瞪大了眼睛
什麼!
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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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聿盯著手中因打濕而變得半透明的紙巾愣神。
剛剛周亦的車恰好停在後面。
他開下車窗,遠遠地對她說了一句「快上車吧,雨太大了。」
隔著蒙蒙的雨幕聽得不太真切。
她不明所以,指了前面的車,意味很明顯。
「我更順路。」
周亦又喊了一句。
秦知聿原本的腳步一頓。
這是她沒辦法拒絕的理由。
最終,她接受了雨天周亦的好心幫助。
雨刮器一下下刮過擋風玻璃,擦出沙沙聲,和雨點聲交錯。
點點雨跡的光斑在她臉上移動著。
「你等下停在門口等我一會兒,我把你的外套帶給你。」
秦知聿的話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這麼大的雨你走來走去很不方便,我開進車庫等你。」周亦專心看著前面的路況,語氣很平靜。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就行。」她也沒什麼情緒。
周亦沒有再說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
雨天車開不快,時不時還要減速緩慢通過路口。
秦知聿團了團濕掉的紙巾,在車內給無聊的自己找點事做。
剛上車的時候,她就熟練地從中控格抽出了紙巾,擦完才意識到,她沒問車主的意見。
但可能周亦也習慣了她坐在副駕,對她的行為也毫無反應。
車慢慢靠邊,車內亮起了燈。
秦知聿拉了拉門把手。
沒拉動。
她皺了皺眉,側身看向主駕駛。
這是她上車後第一次看周亦。
看清後,她愣了一下。
他和剛見時淡定的狀態完全不同,扶著額頭,緊鎖著眉。
「你怎麼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周亦的額頭和她的手溫度差不多。
「又有點暈。」周亦往前湊了湊。
她有些不習慣,不著痕迹地往後退了退。
「是腦震蕩還沒好嗎?」
周亦點了點頭。
他靠了一會,眉頭又皺了點:「可以去你家休息一會兒嗎?」
秦知聿把手收了回來。
「可以。」
她陪周亦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重新往車庫開。
門口的保安還是上次那兩個。
秦知聿莫名有些尷尬,她移下車窗,輕咳一聲填報臨時來車。
「可以把我的車牌號輸進去嗎?」
周亦幽幽提了一句。
秦知聿好似沒聽到,繼續填臨時出入車輛。
上次周亦來家裡準備的拖鞋還沒扔,她拿了出來。
「你去沙發上休息下,我幫你裝一下外套。」
說完,沒管周亦,徑直走向卧室。
她離開後,客廳里只剩下周亦一人。
除了桌上的鮮花又換了一款,其他幾乎和他上次來時沒有任何變化。
他慢慢走到上次傍晚,他和秦知聿輕吻的地方。
沙發上的毛毯垂了一角拖在地板上。
周亦彎腰撿起,不自覺摸了摸。
這條毯子秦知聿很喜歡,那天大方地分了一半給他。
秦知聿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周亦拘束地坐在沙發一角的場景。
她端了杯熱水放在茶几上,靠在另一邊玩遊戲。
她沒有什麼對周亦狀態的求知慾,也沒有什麼興趣問一遍他出於什麼原因出現在那裡。
對她來說,周亦把她送回家,她道謝,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遊戲屏幕中的小人蹦蹦跳跳,再次達成了三顆星,她也終於想起被他遺忘了很久的人。
「謝謝。」
秦知聿禮貌地回應周亦的好心幫助。
「這不是我...」
他咳嗽了一聲,「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知聿不習慣地後仰了些。
從她今天遇到周亦開始,他就表現得沉穩得不像他自己。
她皺了皺眉,放下遊戲機,隔著一整個長沙發,和周亦故作端莊的眼神對視上。
秦知聿拿起手機,敲了敲又刪刪剪剪,最終在搜索框打下:「腦震蕩可能會有怎樣的後遺症?」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大家,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