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越來越快, 直到徹底看不到那兩個人才堪堪停下。
走廊里很安靜,靜得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周亦臉色緊繃。
他們才分手幾天,沈淮旭就又湊上來了?
真是陰魂不散。
而秦知聿, 明明不喜歡沈淮旭為什麼還要和他接觸?
為什麼不喜歡他就能這麼果斷地把他甩了?
他胸膛起伏,緊緊握著牆面的邊沿。
領帶被他鬆了松, 壓抑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今天恰好家裡有個小輩生日選擇在這裡辦宴席。他嫌包廂里太無聊出來走走, 沒想到遇到了秦知聿。
周亦整理好西裝, 目不斜視地經過剛剛撞破某兩人聊天的地方。
只有牆上的裝飾物還留在那裡, 觀看了他冷硬走過的全過程,目睹了他因憤憤攥紅的手。
包廂里和他離開前一樣熱鬧。周亦擋了擋其他人端過來的酒,隨便胡扯了一個理由坐在牆邊的沙發上休息。
原來隔壁是秦知聿。
周亦垂下眼喝了口茶。
這樣無聊的聚會還要一個小時。
他寧願回公司加班, 或者,去走廊上透會兒氣也好。
這個月,合作企業松之又要辦一個展會, 他們也需要送幾個花籃過去表示一下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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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簽字的筆一抖,拖出長長地一條線。
周亦詫異地看著一臉得意的助理。
距離無聊的家庭聚會已經過了兩天。
可他突然覺得, 比起工作,陪長輩也不是那麼不可忍受了。
周亦的臉色帶著怒意, 章其辰不明所以:「是啊周總, 這次松之的慶祝花籃我專門聯繫秦小姐定製的。」
他還特意和秦小姐說了一句老闆很重視。
周亦面露不虞:「給我取消, 撤回。」
和秦知聿在一起那天,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分手了, 他卻幾乎沒有告訴其他人。
就連曾經叮囑下去的涉及花藝要找蒔的消息, 都沒有更新。
他盯著A4紙上多出的那一條突兀的筆跡, 心裡不太舒服。
章其辰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有些無措:「周總,我們的定金已經付了, 秦小姐她們都把樣圖都發給我們了。」
周亦沒有半分停頓:「那就出違約金,走我私賬。」
章其辰面露難色,這...
周亦皺著眉打開旁邊的文件夾,一副不願再費心的樣子。
他只能苦著臉從辦公室退出來。
「短時間內不能在老闆面前提到秦小姐和蒔。」章其辰掏出手機,看了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往秘書群里傳遞一手信息。
「收到。」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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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的冷風和屋內的暖氣形成氣流交匯。
秦知聿循著冷風的方向看向店門口。
一句歡迎卡在喉嚨里。
她不自覺放下了手中的貝母,微微皺眉。
和寒流一樣意外的人突然到訪。
周亦,怎麼來了?
他站在門口,正好擋住光。隨著他的走動,光影在她的臉上流轉。
看著來者不善的樣子,秦知聿也實在說不出歡迎,和他對視一眼就繼續處理手頭上的噴泉草。
剪刀「卡擦卡擦」在枝幹上留下切口,可她的心卻無意識飄向多餘的人。
周亦像是第一次來,在各個布景區都停留了一會兒,卻始終和她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琪忻,幫顧客倒杯水。」秦知聿無可奈何。
周亦被她所說的稱呼一噎。
她卻根本沒去看他的臉色。
「那個,知聿姐,還要給周亦哥用原來的杯子嗎?」盧琪忻走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輕地問,表情有些尷尬。
秦知聿點了點頭。
她從盧琪忻手中接過倒好的水,放在茶几上。
瓷質茶杯和茶几發出清脆的「叮」聲。
周亦不為所動,靠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
這本秦知聿還沒看完,剛才折了一個角隨手就放在沙發上了。
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周亦是從她折角的那一頁開始看起。
很不巧,這本雜誌講的是室內布置,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秦知聿沒有坐下,隔著一個茶几,對著沙發上冷酷的人發出逐客令:「喝完記得把杯子帶走。」 ?
周亦皺起眉,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心像割開了一道口子,涼涼的:「難道你以後還會光顧蒔?你今天不是來找我取消這次訂單嗎?」
「當然——」
周亦冷冷地看著她:「當然不是。」
「我只是來告訴你,這批花籃很重要。所以,我要親自監督。」
他合上書站了起來。
秦知聿看他又從俯視變成了仰視。
她移開視線,轉身朝操作台方向走。
花籃的樣圖已經發給周亦公司了,既然他還要她接手,秦知聿深呼吸了兩下,重新用平常心對待這個訂單。
花籃的框架今天早上就搭好了,現在需要把花逐一填補調整。
她站在操作台後,縱使很專註,依然無法忽略一道毫無遮掩的目光。
如果要用溫度來定義,那可能是冰火交加。
有冰冷的審視還有沒有掩飾的惱怒。
秦知聿加快了插花的動作。
一直到今天凌晨,她依然在失眠。
她貪戀她和周亦的親密關係,睡不著時頭腦里依然是和周亦的甜蜜過往和觸手可及的幸福。傷感、猶豫,甚至後悔總會交雜出現。
可一旦接觸到周亦本人,在成長過程中鍛鍊出的果斷又會引導她斷掉這個關係。
他今天的冰冷態度也把她昨晚關燈前的幻想完全澆滅。
秦知聿知道,她對斷崖式分手羞辱了他的人格,打碎了周亦過去天之驕子的一面。
可她不想接觸這些稱得上麻煩的不完美。
「顧客不能旁觀我們製作的過程。」
「旁邊請。」
她隨便指了一個方向。
周亦認真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愣了一秒,聲音有些惱怒:「你在趕我走?」
秦知聿動作一頓,她指的,居然是大門。
「隨便你怎麼解讀。不要影響我工作好嗎?」
她又把周亦給氣到了。可是她心情同樣也不好。
她要習慣一個人,她要斬斷和周亦的聯繫,斬斷她的各種思維惰性。
周亦氣悶地坐回了沙發。
翻書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明顯。
趙譯文和盧琪忻不知道去了哪裡,從倒完水後就不見了蹤影。
櫥窗外的梧桐樹微微搖曳。
花籃只剩一點收尾工作,在不懂花的人看來已經完成了。
周亦垂眸:「我還想再坐一會兒,可以嗎?」
秦知聿動作頓了一下:「不可以。你一來我的員工就要離開這裡。而且花都做完了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而是一點點走近。
秦知聿後退了一步。
周亦愣了愣,心像碎開一樣悶悶地痛。
他臨時轉向一旁的花籃,語氣刻意:「這個花效果不怎麼樣,換掉吧。」
可是他看都沒看。
秦知聿心中又有些火:「你如果不信任我們店可以取消訂單。不要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這個搭配是最恰當的。沒有第二種替代品。」
她的語氣強硬。
「我以為我們可以好聚好散。」
「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就離我遠一點。」
周亦嘴張了張,一時間卻說不出一句話。
櫥窗外行人匆匆,店內氣氛卻陷入了僵滯。
「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想再靠近你,是覺得你對我還能更不尊重點嗎?」
周亦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秦知聿目光顫了幾瞬。
她和周亦又不歡而散。
這本是她預想的,可她的眼眶卻又有些熱。
店裡鴉雀無聲。
秦知聿倚靠在大理石桌邊,慢慢低下頭。
茶杯最終還是留在了蒔,在茶几上一點點失去溫度。
桌面上,手機屏幕亮了幾秒。
wx頁面左下方,彈出了一條好友申請。
作者有話說:
卡在零點前更新失敗
先發上來,睡醒了再看哪裡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