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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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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九年前的秋天,秦知聿剛上高中。

她的課桌里藏著《傲慢與偏見》,枕頭下壓著《飄》。晚自習的時候,她也會偶爾走神,望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想像著自己今後會發生的故事。

那個時候的她,還不是現在這個對愛情不在意的秦知聿。

現在的她可以對愛情兩字輕輕帶過,好像從不為之困擾;但十六歲的秦知聿,認真的憧憬過,屬於自己的故事。

不過幻想歸幻想,課她也一節沒落下。

她是班裡的英語課代表,除了收集作業外也需要搬作業,盯自習,查默寫。

宋欽栩經常幫她分擔,兩個女孩的友情迅速發展。

她們討論的東西很多,文具、美食、假日安排,也會討論到戀愛。

「我只喜歡喜歡我的人。」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宋欽栩都這麼說。今天也不例外。她拿著一支紅豆棒冰,悄悄的吃。這是她今天早上放在保溫杯里偷偷帶的。

秦知聿也有一支小布丁,宋欽栩知道她喜歡吃這個味道特意幫她帶的。

「我也不知道我理想型是什麼樣的。」秦知聿看過很多電視劇和小說,也收到過其他人的告白信,但她對他們都沒什麼感覺。

「可能等那個人出現,你就知道你理想型是什麼了吧。」宋欽栩漫不經心的拋出一句。

宋欽栩此時還不知道,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很快就成了事實。

-

10月22號,整個高一年級還沉浸在剛考完月考的喜悅中。

但宋欽栩今天發燒了,上了一節課就回家了,秦知聿只能一個人去辦公室搬作業。

他們班的英語老師通常能在上午兩節課內批好作業,等大課間做完操,秦知聿就能順路取回來。

今天天氣一直陰陰的,但是沒下雨。快上課了,走廊里已經沒有幾個學生了。

秦知聿抱著一疊作業,走到樓梯間。她教室在三樓,這個樓梯間離英語辦公室最近,但離他們班比較遠,來往的一般是其他班的同學。

樓梯上衝下來一群男生,幾個人從她身邊跑過,秦知聿差點被他們撞倒,其中一個人手帶到了作業本,幾本練習冊被打翻在地。

那人急著追上其他人,回頭匆匆說了句抱歉就跑走了。留秦知聿一人在原地無語。

她手上還抱著一疊作業,想要撿起那幾本散落在地上的,只能先彎腰把所有練習冊都放下,再重新抱起來。

她在心裡罵了這群人幾句,和地上的練習冊對視,秦知聿心裡對剛才那一群人的怨氣更大了。

就在她認命準備把作業本放下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幾本掉在地上的練習冊和一截骨節分明,小麥色的手。

秦知聿怔了一瞬,順著那雙手往上看,和一個之前從沒在教學樓里見到的男生對視上。

那是一雙充滿少年氣的眼睛,眉眼間是他藏不住的陽光。除開眼睛,他也擁有一張任所有人評價都會覺得帥氣的臉。

秦知聿的心在這短短一剎那跳了好幾下。

兩個人只是對視了一秒,那個人就移開了視線。

那一刻,秦知聿人生中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理想型。

他沒說一句話,朝她笑了笑就跑上樓梯離開了。

還沒有等她開口道謝,就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秦知聿仰起頭,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間,呆了好幾秒。

直到預備鈴的打響才將她從失神中拽回。

她心不在焉地爬著樓梯,抱著那一疊厚厚的作業快步走著。

周亦就這樣突然闖入她懵懂的少女時代,即使過去了很多年,這一幕都沒有褪色,一直深深地刻在秦知聿心裡。

彼時的周亦比現在更青澀一點,和其他人一樣穿著校服。那個時候他才高二。

但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有再見到周亦。

彼時的秦知聿並不知道周亦叫什麼,也不知道周亦比她大一級。

她在大課間,年級大會,和所有全年級的活動里都在尋找那個身影,那個樓梯也走了無數遍,都沒有再看到周亦。

或許兩個人就是沒有緣分吧。

她曾無數次這麼想。

秦知聿沒有把這次偶遇告訴宋欽栩。

-

時間很快到了12月。

又一次月考考完。秦知聿和宋欽栩考得都很好,兩個人這段時間心情很好。

剛吃好午飯,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宋欽栩看見那麼多人圍在公示牌前面,拉著秦知聿一起去湊熱鬧。

她們擠在人群的後面。湊近了才知道原來是在表彰這次月考考得好的人。

透過人群里的縫隙,秦知聿也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

每個上榜的人都有一張照片。看那個拍攝水平就知道是老師拿原相機拍的。

三個年級的表彰榜都在一起。高二年級的公告欄前面沒有那麼多人,秦知聿拉著宋欽栩站到那邊去,宋欽栩還在看高一的表彰榜。

秦知聿已經看完了,無聊地看向高二的榮譽榜,順便看看有沒有自己認識的學長學姐。

目光掃過,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頭髮隨意地梳理著,朝鏡頭露出了自信卻不令人討厭的表情。

和那天她在樓梯間碰到時一樣,整個人意氣風發。

原來他叫周亦。

原來他比她大一級。

高二(1)班周亦。秦知聿在心裡默念。

此後,這個名字在她心裡流淌了很多年。

-

好像自從她知道周亦叫什麼後,兩個人遇到的次數就變多了。

吃飯的路上,體育課,大課間,禮堂,體育課,運動會,甚至在高一樓也再次遇到了周亦。

碰見周亦來高一樓幾次後,秦知聿才知道,周亦是來找他的物理老師,商量物理競賽的事情。這讓她也生出更認真學物理的想法。

這個時候的秦知聿,只能靠運氣偶遇周亦。

但她不滿足於這樣的偶遇。

每次遇到周亦,她都會觀察他的習慣。

她知道了,

周亦習慣在最後幾個去食堂,每次都和另外一個高高的男生一起;

周亦會在每周三和每周四晚飯後來高一樓找物理老師;

她知道了,每次大課間,高二(1)班是從東入口進操場的。

經過她所有精心地努力、觀察和計算,

秦知聿終於可以,幾乎每天,都能「恰好」看見周亦。

春去秋來,四季輪轉,從秦知聿第一次見到周亦,到周亦畢業,也只有兩年的時間。

這兩年里,秦知聿儘可能的多看他幾次。周亦的畢業時間一直橫亘在她心裡。

她看的最多的,是周亦的背影。偶爾兩人也會很短暫的,遠遠地,隔著人群對視上。

她不知道周亦是否會對一個經常偶遇的女生留下印象。

她把這段感情埋藏在心裡,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

每一次張貼表彰榜她都會去看。

每一個學生都知道要好好學習,但經常會沒有動力。周亦就成了她的動力。從中游到班級前幾,秦知聿一直在努力。

如果問秦知聿為什麼喜歡周亦。其實她的答案很簡單。

除了周亦的外表她很喜歡外,她喜歡的也是他的性格。

周亦是一個很自信也很幽默開朗的人,他從不畏懼表現,不介意搞怪逗笑別人。

而高中時候的秦知聿恰巧又不如現在自信,也沒現在這麼有主見。周亦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她的心裡。

周亦就像是一個符號,代表著好看的外表,和嚮往的人格。

很簡單,但也很深刻。

周亦畢業後,秦知聿只見過他一次。

在一個稀鬆平常的日子裡,在一個秦知聿從沒想過的日子,她又見到了周亦。

火鍋店門口,秦知聿和宋欽栩在等位置。宋欽栩正在興緻勃勃的和她講最近熱播的電視劇。

秦知聿不怎麼喜歡看電視,但她喜歡聽宋欽栩說。

「女主沒有想到今天會遇到男主,因為她覺得自己傷男主那麼深,沒想到......」

沒想到她看見了周亦。

秦知聿看著突然從她面前經過的周亦,在心裡補全了這句話。

周亦比高中時黑了一些,五官也變得更立體了。他走到旁邊的幾個凳子坐下。

秦知聿的注意力都跟著周亦的身影移動而動,又怕周亦察覺到被盯著而緊張。

「知聿,你在發什麼呆!」宋欽栩把手放在秦知聿眼前擺了擺。

秦知聿這才把視線收回,怕宋欽栩察覺,只能編了一個理由。

這時候店員叫到她們的號了,秦知聿被宋欽栩拉著進了店裡。

整個吃火鍋過程,想著周亦,秦知聿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她們吃完出來,周亦也已經不在那裡了。

秦知聿有些遺憾,可也有再見到周亦的欣喜。

只是這次短暫的重逢後,她再也沒看到周亦。

之後的幾年,秦知聿忙著升學,又到了國外。這段感情只能被她藏在心裡。

好在後來,她也放下周亦了,甚至可以坦然地和宋欽栩聊起周亦。

-

宋欽栩知道秦知聿的暗戀史後一直很納悶,她想不通秦知聿為什麼要暗戀。

對於這個問題,秦知聿也想過很多次。

「其中一個原因肯定是我高中的時候思想還不成熟。」在大三期末趕DDL的時候,兩個人又聊到了這個話題。秦知聿很誠實的坦白。

「那個時候可能是被網路影響的吧,又被各種評價體系壓著,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所以好像只能選擇暗戀。」

上了大學後,秦知聿把關注重新放回自己身上,慢慢地,她就發現自己的好,而這段暗戀也隨著多年不見被她逐漸放下。

「而且我們初高中那時候,無論是電視劇還是什麼,女主暗戀男主總是很常見。」宋欽栩也跟著一起分析。

現在,秦知聿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斷力和更多的經歷,越來越意識到,以前的不自信完全是沒有必要。

這不是因為她的各種條件加在一起讓她有資格自信,而是每個人都應該這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