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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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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人。我做不到那麼理智。」

「我知道這個速度有點太快了,可是根本控制不住。我每天都想見到她。」

「難道你喜歡人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嗎?」

周亦看了一眼對面忙著吃烤肉的趙維楨,鬱悶地吸了一口白開水。他最近在減脂,只能剋制飲食。

趙維楨和他是高中同學。兩個人個子高,總是排在一起,一來二去就熟了。這麼多年過去成了彼此最好的兄弟。

雖然趙維楨剛被他女朋友甩了,但怎麼說也比他這個沒談過戀愛的經驗多。

今天周亦請趙維楨吃燒烤,求他給自己出謀劃策。

聽到周亦見到那個人的第一面就一見鍾情,第二天就去找人聊天,第三天就向人家要wx,趙維楨根本忍不住嘲笑他。

周亦鬱悶地啃著一串玉米粒,不由為自己辯解。

「可是你考慮過人家女生的感受嗎?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直白的表達。說不定她就是其中之一。」趙維楨自詡更懂,頭頭是道地分析。

周亦如遭雷劈,自以為找到了答案。「你說的對。我沒考慮到她的感受。她沒答應我送她下班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你喜歡她什麼?這麼多年也沒見你有喜歡的人。」趙維楨撇了一眼對面獃滯的男人。

「我不知道。喜歡好神奇。」

周亦回憶著前天發生的一切。

周亦去會場前沒有告訴其他人,只帶了一個助理。

他不喜歡現場負責人畢恭畢敬和其他人誠惶誠恐的樣子,所以沒等負責人再介紹幾個人過來,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讓章其辰帶負責人去處理其他事了。

剛走到牆邊檢查牆面布置的時候,他就看到有人要被倒下梯子砸到了。

趙維楨:「然後呢?」

周亦:「然後,見到她的第一面就被她吸引了。」

周亦表情蕩漾。

那時,秦知聿從他的懷裡退出去,那雙亮亮的眼睛看向他,他的心也跟著亂跳。

周圍很吵,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一刻,周亦第一次知道什麼是一見鍾情。

過去,他從未談過戀愛。學習,踢球,美食,健身,遊戲,旅遊,創業,已經把他的生活填得滿滿當當。

他從未考慮過戀愛。

可當秦知聿出現的那一刻,一個模糊的對象,就有了具體的樣子。

周亦慶幸自己離得足夠近,能夠救下她。

也感嘆自己的幸運,遇到了心動之人。

他的心臟快速地跳動著,僅僅是回憶,周亦就又不抑制的心動。

「你不懂!」

「她確實長得很好看,但也不全是外貌的原因。我覺得,再認識她一點,我可能就知道為什麼會喜歡她了。我也一定會更喜歡她。我相信直覺。」

趙維楨從周亦手裡搶下一串牛肉。「秦知聿這個名字,我總覺得在哪聽過。」

……

秦知聿不是一個鬧鐘一響就能爬起來的人。今天也不例外。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掙扎了很久,她才爬起來。

坐在化妝鏡前,秦知聿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沒有捲髮,畫了一點淡妝讓她氣色看上去更好一些。

想到了周亦昨天離開時說的「明天見」,秦知聿對今天也有了一點期待。

秦知聿在客廳的麵包里隨機挑選一個當今日的幸運早餐,就匆匆趕到小區門口,盧琪忻和趙譯文快到了。

「我們昨天晚上去買衣服了,正好碰到打折嘿嘿。」盧琪忻興奮地給秦知聿看她昨天買的衣服。

秦知聿湊過去看,兩個人看著屏幕嘀嘀咕咕。趙譯文「吃醋」了,不許她倆講話不帶自己。秦知聿笑著倒在靠背上。

窗外還在下著小雨,天氣預報顯示明天開始就轉晴了。

盧琪忻和趙譯文商量著今天晚上的安排。兩個人的聲音形成好聽的背景音。

秦知聿側頭看著車窗上的雨滴,盯著它們滾落的痕迹,思緒也跟著飄遠了。

她想到了周亦。

高中時幾乎每天都要穿校服,她很少見其他裝扮的他。偶然的一次遇見也是幾年前了,那時的周亦還穿得很青春。

但這次見他,他穿的已經完全不同了。前天是整套西裝,昨天是襯衫,但被他穿得休閑了些,今天呢?秦知聿對周亦今天的造型也有點好奇。

今晚就是答謝宴了,會場今天的重點是綵排。她們今天並沒有什麼事要做。打算呆一會就回店裡。

秦知聿覺得今天可能見不到周亦了。

做完所有工作,拍好照片,三個人都沉浸在又完成一項訂單的喜悅時,

周亦來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這是秦知聿第一次看見他穿風衣,看上去比平時嚴肅一點,但走近沖她笑了笑,那點嚴肅就散了。

會場里的其他工作人員向他打招呼。音響里不時傳來綵排的調整和反饋聲。

顯然這裡不是一個適合聊天的場合。

兩人走到走廊里。這裡來往的工作人員很少,綵排聲被牆擋住。

周亦從旁邊地上的礦泉水箱子里拿出一瓶,把瓶蓋擰鬆了,遞給了秦知聿。

秦知聿接了過去,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掩蓋心裡的些許無措。礦泉水瓶和蓋子還有著剛才周亦拿著的一點熱度。她現在還做不到完全坦然的面對周亦。

周圍很安靜。周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在心裡想了很久的話。

「秦知聿,我可以加你的聯繫方式嗎?」

這是周亦第一次向別人要聯繫方式。

昨天離開後,周亦就搜了「蒔」。意料之中只搜到了店裡的電話。

今天他想親自向秦知聿要聯繫方式。

聽到這句話,秦知聿下意識的抬頭,和周亦對視上。周亦很緊張,臉有些紅,她也是。

秦知聿慌亂地移開視線。盯著手中周亦遞過來的水。昨天那個大膽的猜想在此刻有了答案。她有些藏不住她的震驚,震驚過後又是難以抑制的喜悅。曾經她期待的,幻想的場景,在這一秒變成了現實。她裝出的坦然幾乎要在此刻露出破綻。

周亦有點喜歡她。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加速。

秦知聿捏了捏礦泉水瓶,試圖把自己的情緒偽裝成意外與害羞。

「可以。」

秦知聿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磕磕絆絆地輸了兩次密碼才打開,而周亦更是早早的就把手機調到掃碼的頁面。

兩個人的距離是那麼近,近得周亦可以清晰地看見秦知聿眼裡的情緒變化。

她有點意外,但像是沒怎麼考慮,馬上就答應了。

周亦並不懂秦知聿的情緒,但無論如何,看著聊天框里出現的新頭像,他只感覺到心跳加速。

他也從旁邊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掩飾興奮,視線又不自覺看向秦知聿。

腦子一熱就說出了:「你等會下班怎麼走?我送你吧。」

話音剛落周亦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是多麼的衝動,馬上找補「下雨天不好打車。」

秦知聿一時間有些猶豫,但很快就做好決定,拒絕了周亦。

「我和她們一起回去。謝謝你。」

周亦有些失望,但今天加到了秦知聿的wx,已經足夠讓他高興。

看了眼時間,不早了。他必須要回公司了。加到了秦知聿的聯繫方式,也知道她店在哪。他相信,來日方長。

周亦的背影在轉角消失。秦知聿往前走了幾步,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玻璃反光出她的身影。

雨停了。

她忍不住把周亦主動加她wx甚至還想送她下班的事告訴了宋欽栩。

大洋彼岸的宋欽栩回消息回的飛快。

「qinxu:我就說吧,他要是認識你,肯定會喜歡你。」

「yuuu:我也沒想過這麼快。」

秦知聿剛才並不是刻意拒絕周亦。她只是今天並不想和周亦呆在一起,僅此而已。比起答應周亦,她還是更在意自己的想法。

現在的她和周亦呆在一起還不能做到完全自在,兩個人的相處讓她疲憊。等什麼時候能完全坦然的面對周亦,完全習慣周亦的出現,她才能變回現在的這個秦知聿。

盧琪忻和趙譯文在走廊另一頭眨巴眼看著秦知聿。兩人可以下班了。

感受到了有人在看自己,秦知聿扭過頭,對上她們兩個想下班的眼神,笑著跑過去找她們。

按今天的計畫本來還要回花店一趟,但考慮到三個人為這個訂單辛苦了這麼多天,秦知聿開心地宣布今天提早下班,讓她們倆盡情地購物。

盧琪忻和趙譯文歡呼雀躍,兩人決定把秦知聿送到家後直接去商場。

秦知聿把賬號切換到「蒔」,繼續和客人溝通訂婚手捧。

客人傾向於復古風格。這個風格秦知聿做的比較少,但小蘇姐,也就是這個客人非常信任她,還是決定讓秦知聿成為她的訂婚手捧製作人。

經過幾天的溝通和預定花材,秦知聿基本確認好這次的花束設計,等明天去店裡就可以著手製作了。

秦知聿把wx切換成自己的賬號。才看到周亦五分鐘前發了兩條消息。

「周一:明晚有一個慶功宴,參與到這次活動里的工作人員都可以參加。」

「周一:你會去嗎?」

秦知聿有些意外。不會她去周亦也去,她不去周亦也不去吧。想到這秦知聿有些想笑。

「yuuu:我不去了,和大家都不太熟。」

消息發送,秦知聿有些緊張的看著手機,在心裡猜測周亦會回什麼。

「周一:明天見。」

秦知聿輕輕笑了一聲。這不是她想到的回覆,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雖然明天不去會場了,雖然明天不一定會見到周亦,但察覺到周亦的心意,已經讓她有些愉悅。

趙譯文和盧琪忻對視一眼。她倆都猜到了秦知聿在和誰聊天。

兩人今天都看見了,在走廊里,周亦向秦知聿要聯繫方式。

「奇蹟忻忻:看來淮旭哥是追不到知聿姐了。」

趙譯文點頭表示贊同。

秦知聿並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雨停了,她打算去超市看看,昨天冰箱里唯一能吃的東西已經被她吃掉了。

秦知聿家附近就有一個超市,她讓趙譯文在超市那裡放她下去。

本來只打算買點必須的,但是考慮到家裡什麼也沒有,就多買了些。

一個小時後,秦知聿艱難地拎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趴在沙發上後悔這個決定。

隨便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秦知聿累得吃完就躺床上,一邊打遊戲一邊和宋欽栩視頻。

宋欽栩雖然人在美國,但馬上要畢業回國了。

趁著自己一個人在國外沒人管,盡情地熬夜。

「你之前到底喜歡周亦什麼?而且你不是說已經不喜歡他了嗎?」宋欽栩靈魂發問。

秦知聿心虛地低下頭,避開閨蜜拷問的眼神。「我之前確實不喜歡他了,但是這麼意外地碰到周亦,而且他現在還喜歡我,我就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還喜不喜歡周亦了。」

關燈後,宋欽栩問的那句「到底喜歡周亦什麼」,一直在秦知聿的腦海里重複。

可能每個人都幻想過戀愛。對秦知聿而言,在她最渴望戀愛的那個階段,周亦正好闖入了她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是回憶章,但是下下章就是正常時間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