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奚結婚的事,除了沒有大肆公佈於眾,身邊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不止父母,得知消息的陳佐依也在那頭抓狂,擔心她又是戀愛腦上頭。
這次俞奚終於承認自己是戀愛腦了,她道:「可裴裴也是戀愛腦。」
兩個戀愛腦,誰也辜負不了誰。
俞奚不知道的是,陳佐依悄悄替她開了好幾次卦。
看到每一次都結果都是上上佳,她才終於鬆口氣。
認真發來消息:「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而得知消息的沈惜月專門約了俞奚見面,驚嘆於她的速度:「這不是剛求婚嗎?」
她還以為裴觀玉結這個婚,得折騰很久。
畢竟俞奚是女明星,就算答應了求婚,肯定也不會立刻就結婚。
裴觀玉的身份也敏感,想真正結婚,手續也挺複雜。
誰知他們倆反而成為了她身邊從求婚到結婚最快的一對。
而且如同驚雷般炸響,給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沈惜月問起婚禮的進度。
之前她整天聽著裴觀玉在那裡嚷嚷著婚禮。
真的結婚了,該舉辦婚禮了,反倒一聲不吭,都沒和她通個氣。
俞奚想了想,道:「我們應該不會辦得很隆重。」
「就算要舉辦,可能只是一個小型的。」
沈惜月震驚:「為什麼?!」
俞奚實話實說:「可能因為我和裴裴親友都不多。」
而讓一些無關緊要,各懷心思的人來婚宴,還不如不來打擾他們的幸福瞬間。
俞奚的手被握住,沈惜月不知道在想什麼,俞奚看見她紅通通的眼眶。
沈惜月眼中溢出滿滿的心疼和難過。
俞奚的父母離異,裴家也不會有人真正用心給裴觀玉謀劃婚禮。
但沈惜月無法接受。
周溫昱都能辦一百桌,裴觀玉的婚禮竟然這樣寂寥,他娶的甚至還是奚奚這樣的美麗女明星,竟然不炫耀炫耀嗎!
「這樣,」沈惜月挺胸說,「我來幫你策劃,也免費請陌生人,辦個一百桌...」
「請陌生人?一百桌?」俞奚錯愕,「有誰做過這麼離譜的事嗎?」
「還能有誰,周溫昱唄。」
俞奚:......
她當初在沈惜月賬號看到婚禮vlog時,心中還驚詫周溫昱的有這樣好的人緣。
這些人難道不知道他是怎麼樣一個精神狀態嗎?
原來搞半天都是來免費吃喝的陌生人啊!俞奚恍然大悟,總算不奇怪了。
在沈惜月摩拳擦掌要請纓給他們的宴席請演員時,俞奚忙擺擺手。
上次的求婚給了她驚喜。
少女時期,對於萬眾矚目下辦婚禮的期待已經淡了,俞奚也更傾向於和裴觀玉,安安靜靜地度過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天地。
幸福不需要做給別人看,他們兩個人彼此知曉就好。
至於俞萱想按照程序舉辦的宴席還是該怎麼辦還怎麼辦。
俞奚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沈惜月聽,她眼中閃爍細碎的光芒,最終緊緊握住她:「你們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我真誠地祝願你們幸福。」
「新婚快樂。」
俞奚回以微笑,真誠地給她一個擁抱:「謝謝你,月月姐。」
她已經跟著裴觀玉,喊了她一聲姐姐。
把沈惜月喊得心肝亂顫——這兩口子,誰喊起姐姐來,都很要命啊。
已婚和未婚的生活,除了多了一本她平時根本看不見,被裴觀玉小狗埋骨頭般到處帶和藏的紅本本外,對俞奚來說,並沒有任何不同。
畢竟他們未婚也是天天都同居,從裴觀玉那晚鬼一樣拎著行李箱入住她的公寓開始,就再也沒有挪過窩。
直到俞奚發現了一個細節,還是被粉絲私信詢問,才發現的。
vc賬號的資料卡,隱秘的角落,不知何時把婚姻狀態從未婚,悄悄改成了已婚。
小夢男就這樣偷偷藏不住。
俞奚看笑了。
她確實沒有把結婚證公之於眾的打算。
一個是太年輕結婚並廣而告之,確實對事業沒有好處,戲路太窄,也不好圈粉。
一個有關她「性緣腦」的標籤其實一直沒有摘去,俞奚不希望這個標籤因為結婚繼續固化。
裴觀玉肯定也清楚。
所以沒有鬧小脾氣要她公開結婚證,只是暗戳戳地圈地炫耀一番。
十一月,俞奚因工作需要回洛杉磯,《雙面浮生》這個電影需要補拍幾個鏡頭。
而這次,俞奚終於明白裴觀玉為什麼對結婚拿證這樣執著。
因為她再也不能和之前那樣,一聲不吭想走就走,出境都需要經過嚴格的審批程序。
一個審批程序,還是加急,都走了一整個白天。
俞奚走前,牙癢地咬了裴觀玉的臉頰一口。
真是讓這個壞狗得逞了,真的被強捆在一起一輩子了,俞奚想。
裴觀玉也不反抗,任由她咬一口。
有了證和沒證就是不一樣。
上次俞奚回洛杉磯,裴觀玉還眼淚汪汪,全身驚恐焦慮發作。
這次已經能冷靜去上班。
俞奚故意問他:「我不回來會怎麼樣?」
裴觀玉:「大使館會聯繫你,為什麼逾期不歸。」
他捏她的臉頰:「奚奚是公眾人物,很好找。」
還真是天羅地網,怪不得這麼有恃無恐了!
俞奚離去前,裴觀玉最後摟住她,在她耳邊低低道:「奚奚,老公在家等你,早點回來。」
俞奚這次回洛杉磯,加斯帕三令五申,要她回家一趟。
她忙完回家,一見面,對上他紅通通的眼睛。
加斯帕將俞奚上下打量。
依舊無法接受,明明還和幼鳥般小的女兒,現在已經遠嫁他國,被黑毛狗叼走了。
加斯帕一把年紀,還鼻涕眼淚哭在一起,看得俞奚哭笑不得。
可這次的daddy很難哄好。
最後還收拾行李,大包小包,跟著俞奚一起回了國,登門住進了家,做起了最嚴厲的岳丈。
裴觀玉彷彿古代入贅需要伺候公婆的媳婦。
每天早晨起來,就給他們父女兩人準備早餐,中午晚上讓酒店送餐,給加斯帕點各種美食,滿足他的中國胃。
加斯帕就住在隔壁,他晚上也不敢和她鬧出很大的動靜。
俞奚最愛他隱忍的情態。
玩小裴玩得不亦樂乎,逼著他叫出聲。
裴觀玉終於不忍了,翻過身將她壓著,只剛進去一點,俞奚就嚶嚶裝哭。
他又忙捂住她嘴巴,豎起耳朵直往隔壁聽,生怕加斯帕聽到動靜。
俞奚忍笑忍得很辛苦。
她知道,裴觀玉很在乎她父母的看法,尤其是對他百般挑剔的加斯帕。
加斯帕在這裡住了段時間。
他的確很想挑點毛病,一聲不吭就拐跑他女兒,救命恩人也不行。
但裴觀玉的樣貌...
加斯帕仔細端詳,五官周正,皮膚白凈,眼睛清亮,是常年自律才能養成的氣色。
邊觀察,手掌還用力拍他,入手是緊實的肌肉,看得出常年運動健身。
身體不錯,以後的寶寶肯定也漂亮健康。
至於這傢伙的職業,亂七八糟的研究方向,加斯帕聽不懂,但他還能聽不懂博士嗎?
正好拉一拉後代的智商。
還有家世背景,加斯帕看著每天點過來的山珍海味,裴觀玉每天都奉上的昂貴紅酒,無論他開幾瓶都面不改色。
最後是對Celia好不好。
但加斯帕都懶得去測試了。這完全是一隻臭狗,眼睛恨不得長在他家漂亮寶貝身上。
加斯帕挑剔來去,最後毛病沒挑出來,反而被喂胖了好幾斤,練出來的腹肌都淺了。
他開始身材焦慮,決定儘快提包回家。
在送機前,加斯帕隔開俞奚,看向裴觀玉:「我們聊一聊。」
裴觀玉斂眸,點頭。
他做好被詰問被質疑的準備,誰知,這次加斯帕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身上有著和奚奚一樣太陽般的活力氣息。
「謝謝你曾經保護她。」加斯帕用著已經不太熟練的中文說,「今後,請保護Celia一輩子。」
裴觀玉點頭,啞聲:「這本就是我生命的意義。」
俞奚沒有想到,俞萱的動作那麼快。
她飛速訂好了酒店,約好了他們的婚紗攝影,打電話問俞奚有哪些要邀請的人,她好安排坐席。
哪怕俞奚一再說明,不需要婚禮儀式,但俞萱是個有些傳統的長輩,賓客宴請在她那裡必不可少。
俞奚回去就和裴觀玉面對面坐下,絞盡腦汁尋找著可以邀請的人。
俞奚在紙上寫著名字。
首先肯定是首席閨蜜,陳佐依。
後面是她的樂隊小夥伴,但距離太遠,有些不一定能來。
再就是江黎之類的,之前的學姐,社團的同伴...
還有時歲,簡泱...或許還能喊上她們的老公湊湊人頭。
俞奚咬著唇,湊來湊去,也只能湊出最多兩桌。
側頭去看裴觀玉。
他的紙上端端正正寫著沈惜月。
還寫了個小小的姑姑,姑父,也就是沈惜月的父母。
但又輕輕劃掉,然後又寫上。
鄧業。
連司機都寫上了。
後面是好幾個墨點。他再寫不出任何人。
裴觀玉又顯得有些沮喪:「媽媽會不會覺得我人緣很差。」
俞奚忙抱住他的腦袋:「當然不會!媽媽只會覺得裴裴圈子乾淨!」
裴觀玉總算被哄得開心了一點。
抬起臉,貼了貼她,說:「嗯,我的圈子只有奚奚。」
俞萱這場小型簡單的婚宴,就在春節後的正月舉辦。
正月初六,一個很好的日子。
這期間,俞奚還得在時間細縫裡擠出時間,去拍婚紗照,寫請柬。
請柬外設是裴觀玉自己設計的。
每一張封面都是他自己畫的水墨畫,提筆寫的「囍」字。
俞奚知道裴觀玉會很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曾經她的美甲都是他暈染出的顏色。
當她拖著腮,看他親手做出的,每一張都獨一無二的請柬時,還是被驚艷得挪不開眼。
請柬內頁也是他用毛筆一筆一划寫的字。
因為人不多,所以每一張裴觀玉都畫得很認真。
只是針對某些人,難免帶了些個人情緒。
裴觀玉把給簡泱和周溫昱的請柬,專門分開來寫了。
時歲,綿綿,還有晏聽禮也是。
周溫昱的請柬上,他「無意識」地在周溫昱名字旁邊,畫了一隻醜陋的王八,晏聽禮的同樣。
俞奚嘴角抽了抽:「這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
裴觀玉面不改色:「插畫需要。」
俞奚:......
郵寄去國外的請柬,裴觀玉在上面寫了,可以包機送他們趕來,希望他們能賞臉應約,這樣奚奚會更開心一些。
陳佐依和小夥伴們都給回覆,說無論刀山火海,都會趕到現場。
寫請柬的時候,俞奚詢問裴觀玉,他想要的兩人婚禮是什麼樣的。
裴觀玉望向她,眼中露出瘋意來:「我想和奚奚在婚禮上私奔。」
俞奚:「?」
又在想什麼瘋點子。
裴觀玉:「奚奚開車帶我走,去哪裡都好。」
「我們在旅途中新婚。」
兩人一對視上,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躍躍欲試,立刻就知道這壞點子成了。
二月。
加斯帕又帶著家人登上飛機,趕來了南城,這次,是參加女兒的婚禮。
也是時隔數十年,他再次和俞萱見面。
兩人各自隆重打扮,上下挑剔地打量對方一眼,各自輕哼一聲,扭開臉。
「咔嚓」一聲。
畫面定格。
穿著雪緞婚紗俞奚挽著裴觀玉站在正中間,旁邊是站著很遠的加斯帕和俞萱。
他們終於拍成了這一章時隔二十年的全家福。
俞奚心中被滿足填滿,眼眶盈上晶瑩的淚意。
婚禮進行曲響起。
俞奚挽著加斯帕的手臂,在親友的矚目中,緩緩邁步去正中央。
裴觀玉站在終點處等她。
他們互相許下誓言,交換對戒。
一切都是如此常規又浪漫的婚禮儀式,只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婚禮其實才剛剛開始。
在司儀說,新郎親吻新娘的那刻,俞奚突然搶過話筒,笑眯眯對所有人說:「大家吃好喝好,我和新郎的雙人婚禮開始啦,下次見。」
全場靜謐一瞬,所有人頭上扣上問號。
俞奚沖遠道而來的小夥伴飛吻,在他們的口哨聲中,笑著比手勢,表示在中國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消費全由她買單。
再對上時歲簡泱沈惜月幾人驚詫的眼神,以及她們身側一副冷淡看戲神情的兩隻狗,俞奚笑眯眯地揮揮手。
婚紗裙擺雀躍地消失在大廳。
裴觀玉回身,微微鞠躬,關上門。
他打橫抱起俞奚,另只手拎著她的高跟鞋,奔向酒店門口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越野車。
這將是他們接下來移動的家。
他們在車裡接了個綿密的吻。
「裴裴,新婚快樂。」
「奚奚,新婚快樂。」
俞奚發動點火,噗嗤笑著問他:「去哪裡?」
裴觀玉側眸,一動不動地看她:「不知道,只要奚奚帶我走,去哪都可以。」
裴觀玉:「要去很多地方,拍很多婚紗照,掛滿整面牆。」
俞奚挑眉:「當然,你不是準備了二十套婚紗?」
「那我們出發咯?」
裴觀玉乖巧繫上安全帶,同時打開音樂,屬於《Brave heart》的旋律響起。
「賜予我自由的魂
穿破迷障
賜予我勇敢的心
光芒萬丈」
從此天高地闊,山水一程。
他們終於可以並肩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