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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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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完全謝幕後,廳內大燈亮起。

俞奚沒立刻走,她讓裴觀玉給自己拍照,作為發各大平台的素材。

電影在大陸首映,她作為主演,肯定要宣傳。

所幸裴觀玉做的不錯。

知道今天七夕,將包場的場廳布置很精美,每個座椅上都纏繞著一朵玫瑰花。

最中心屬於俞奚的位置上,還有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粉玫瑰。

裴觀玉是人機。

正因為是人機,戀愛起來反而很好用。

從幾年前開始,裴觀玉就有一套獨特的屬於他的底層代碼。

比如:

她的每一條消息都要回應,包括表情包。

她的每一件困難都要盡全力解決。

和她約會要送禮物。

給她拍照一定要出片。

陪她做任何事(做美甲,染頭髮)都要有耐心。

......

故而裴觀玉在展現男友力的各方面,基本做的都很完美。

俞奚一直覺得他很會談戀愛。

不僅如此,聽到她要發公共平台裴觀玉今天的態度還更為積極。

他帶了很多的相機和鏡頭,照片傳過來的時候,俞奚都不用修,就能直接出圖。

俞奚正在篩選照片,她空出來的另只手,被裴觀玉殷勤地握住。

他用相機,調整角度,對著拍了張照,舉給她看。

俞奚掃一眼。

不得不說,這張拍得挺有張力。

裴觀玉屬於男性,手腕帶著機械錶,冷白,蔓延青筋手背和她十指相扣,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她。

兩人交握的手前,是座椅纏繞的粉玫瑰。

俞奚:小人機現在還挺有浪漫細胞。

裴觀玉把照片發給了她。

俞奚篩好圖片,正琢磨著文案該怎麼發,頭頂覆蓋陰影。

裴觀玉湊過來,直直地盯著她看,眼神像是等待放糧的狗。

俞奚:啊?

沒有得到想要的反響,裴觀玉皺了皺眉,手肘碰一碰她,提醒:「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發ins,他準備什麼?

俞奚大腦還沒轉過彎。

一秒,兩秒。

俞奚猛地反應過來,兩個月前,她為了回洛杉磯,答應裴觀玉的「全網唯一男友官宣」。

不怪她想不起來,實在是他們在一塊,早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發不發這種官宣,對俞奚影響都不大。

但對裴觀玉可是意義非凡。

想到這俞奚眼珠微微轉動,壞心思又蹭蹭冒了起來。

這也不能怪她。

逗裴觀玉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俞奚一輩子都不會膩。

須臾間,俞奚就想好逗他的法子。

面色不變地點頭,然後選了張自己的單人美照,找到早就讓Mirror給她準備好的高雅文案。

[七夕相聚,佳期如夢。大家看電影了嗎?]

手機立刻開始嗡嗡響動起來,粉絲在評論區成片喊「姐姐」。

俞奚挑著翻了幾個牌,餘光卻一直在看旁邊。

裴觀玉第一時間就熟稔地點進她賬號。

然後腦袋垂下,再垂下,臉黑沉沉的,頭頂烏雲籠罩。

俞奚眨眨眼,悄悄歪頭去看他。

是不是要哭啦?

裴觀玉抬起頭,對上俞奚閃爍著笑意的藍色眼睛。

她明顯什麼都知道,卻故意不給他,欺負他。

壞透了。

他牙齒用力咬了咬,忽然悶不做聲地用頭撞了她下巴一下。

這一下沒怎麼收力。

要是俞奚整過容,下巴假體都能給他撞移位。

俞奚「嘶」了聲。

火大地伸手去拽他耳朵,裴觀玉被氣得狠了,竟然還敢還嘴,咬她耳垂,咬她臉頰。

邊咬邊切齒地說:「騙子。」

「你這個騙子。」

「說了不會再騙我的。」

俞奚氣他:「我有說今天發嗎?」

裴觀玉深吸口氣:「那你說清楚,非要撩撥我。」

俞奚掐他臉:「是你自己誤會了。」

裴觀玉眼睛紅紅的:「今天是七夕!為什麼不能是今天。」

裴觀玉又委屈又氣悶。

他就像《Cici》里被公主用魔法捉弄的小丑,又忍不住用頭撞她:「你發,你答應過我的。」

兩個人就這樣,不顧形象,在影院的位置上「大打出手」。

到俞奚實在忍不住,抵著他的胸膛笑個不停。

她越笑,裴觀玉就越生氣,偏偏拿她無計可施,看起來頭頂都快冒煙了。

真可愛。

俞奚不由想,如果裴觀玉正常長大,是不是也會是個陽光活潑的少年。

把人逗得差不多,眼看著再逗下去,今晚不會讓她好過。

俞奚終於正色,抬起臉親了親他:「想要我怎麼和大家介紹你?」

「……」

裴觀玉默了默,變臉極快,湊上來貼著她蹭了蹭。

兩人從影院開車出來時,車流依舊很堵,圍得水泄不通。

出來前,俞奚讓裴觀玉準備好賬號,九點官宣。

剛剛還氣得冒煙,和她打起來的惡犬頓時安安靜靜。

裴觀玉坐在副駕。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專心致志,嚴陣以待給vc賬號做精裝修。

換頭像,改個簽。

俞奚指尖敲著方向盤,放了首舒緩的外文情歌,跟在纏綿悱惻的音調後面哼。

裴觀玉豎起耳朵,微微抬頭,把音樂聲調小了些,俞奚的嗓音才聽得更清楚。

她只是這樣漫不經心哼兩句,也讓他耳朵酥麻起來。

裴觀玉忍不住,鼻尖起調,幾不可聞地跟在後面哼起一聲。

發現宛如一根突兀錯音的弦,他懨懨垂下眼睫,吞下所有音節。

俞奚轉頭捕捉到他那一點腔調:「怎麼不唱了?」

裴觀玉硬邦邦道:「不好聽。」

俞奚接話:「我沒聽見,你唱大點聲,我聽聽。」

誰知裴觀玉不僅沒唱,還警惕地把頭偏開,嘴巴閉得更緊了。

俞奚:「……」

狼來了的次數多了,這小人機也完全不接茬了。

俞奚:可她這次是真心的。

那既然非要她說真話,俞奚攤手道:「我知道不好聽,你有點五音不全。」

「......」裴觀玉看起來在咬牙。

俞奚忍笑,正色說:「但我是不是說過,你在我這裡,可以自由做任何事。」

「哪怕是唱很難聽的歌,我也依舊愛你。」

音樂即將發展到高潮。

俞奚抬起右手去牽他,軟聲鼓勵道:「來,裴裴,你和我唱。」

裴觀玉久久看著她。

緊抿的唇瓣終於鬆開,隨著她一起開口。

「Can I go where you go 」(我能否不離不棄隨你天涯海角。)

俞奚在間隙回答:「Come.」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我們能否永遠這般親密無間。)

俞奚:「Always.」

「And ah take me out」

(啊,帶我離開吧。)

「And take me home」(帶我回到我嚮往已久的家吧。)

「You're my my my my…」(你就是我的,我的專屬…)

前方是超長的紅燈。

俞奚傾身,手臂環上裴觀玉的脖頸,在他獃獃的眼神里,笑著將柔軟的唇印上他,吞掉他斷斷續續一直跑調的音節。

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燈光映照她如湖泊般藍色的眼眸,繾綣不已的光芒閃爍。

俞奚念出最後的音節。

是對現在,也對年少的裴觀玉說:「Beloved.」

原詞是Lover,但在特定語境里有私密情人的意味。

俞奚不想讓他又敏感地不舒服。

所以改了雋永的,怎麼都不會出錯的詞。

——You're my my my my Beloved。

(你是我的,我的摯愛。)

晚上九點。

向來緘默低調,也從未對戀情和中國男友做出過任何回應的Celia在中國的七夕節這個特殊的日子,多國全平台發布動態。

Celia:[My one and only beloved.@vc]

後面附他們在影院拍的那張繾綣的牽手照片。

這一晚,一直堅信著俞奚不官宣不回應就當她沒有戀愛的北美cp粉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心碎得徹底。

而vc這個看起來完全三無小號的主頁訪問量達到驚人的百萬次。

因為當著她們的面,vc把頭像換了,是一隻穿著橙黃公主裙的布偶貓,畫風已經很有年代感了。

但他們小時候幾乎都見過這組圖——這是俞奚的貓塑。

vc貼臉炫耀的個簽也戳破了cp粉的最後一絲幻想。

[求婚中。]

而vc發布的第一條動態,更是讓眾多追星過的粉絲眼紅到吐血。

他放了個九宮格,炫耀廚力。

配文:[都是公主王冠/王冠]

一間佔地大到驚人的豪華別墅,裡面是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的Cici公主周邊,多到幾乎當年的廠家都要到他這裡排隊進貨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這樣一間別墅,竟然奢侈地拿來做女神痛屋!

這條動態被搬運到國內,周邊勾起眾多網友的童年回憶,火速上了各平台熱搜。

詞條是:

#俞奚全網官宣男友

#論夢男的上位

#我和同擔的實力差距belike

......

俞奚低頭看著大變樣,從原來的人機風到現在花里胡哨的vc賬號,唇角抽了抽。

轉頭看裴觀玉。

他從發布開始就低著個頭,像個重度網癮青年,不停歇地刷動手機,如果有尾巴,或許已經翹上天地搖動起來。

俞奚湊過去。

就看著他管理評論區,給那些湧現過來道心破碎發哭哭的cp粉點贊。

挑選著偏激的評論復讀機一樣貼臉回覆俞奚官宣他的那條截圖。

...

裴觀玉評論區最熱評,是問vc怎麼追上童年女神的。

俞奚看到,眯了眯眼,胸膛氣悶地起伏了下。

想到是自己先追的他,以後全網都會知道她倒追一個小夢男。

可把裴觀玉這個夢男爽翻了。

她當初突然去追求他,於裴觀玉而言,和一場從天而降,入室搶劫般的愛情有什麼區別。

俞奚已經接受這個倒霉事實,卻見裴觀玉回覆:[陪伴。]

一個黑粉,還裝成老粉了。

俞奚心中吐槽,可這個回答,還是卻讓她胸腔像是被塞了團軟軟的棉絮,軟得不成型。

網友立刻好奇地問他們認識了多久才追上。

vc:[十年。]

網友驚嘆:!!!

你們是青梅竹馬?

vc:[是粉絲和偶像。]

俞奚的眼淚盈於眼睫,丟掉裴觀玉的手機。

坐上他腿,環住脖頸,額頭抵住他。

「別說話,讓我親你。」俞奚命令,舔吻他的眼睛。

裴觀玉有些睜不開眼,但還是聽話地讓她胡亂親咬,用腿磨他。

俞奚咬到喉結,問出一直好奇的問題。

「如果我沒有因為打賭來追你,你會來找我嗎?」

裴觀玉低聲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做影子,做尾巴,做公主最忠誠的護衛。

俞奚:「別的呢?不想和我戀愛嗎?」

「想。」

「會來找我嗎?」

裴觀玉忽然愣了愣,被灼傷般垂下眼瞼。

俞奚沉臉,為他這瞬間的猶豫。

她同樣對他有強烈的佔有慾,如果他連主動找她都不願,那他的喜歡又有多少。

俞奚下了把猛葯,冷聲:「哪怕是看著我和別人戀愛接吻——」

可裴觀玉連聽這種話的忍受力也沒有,手臂收緊,掐她腰,急促地含住她唇瓣。

「那他會死。」

他沉聲陰翳地重複一遍,「他一定會死。」

真是瘋狗。

但俞奚全身都舒服了。

嘴上還是說:「你不來找我,也不讓我和別人戀愛,有這樣不講道理的嗎?」

裴觀玉淡淡直視她說:「我就是這樣。」

「奚奚還是喜歡我。」

但說完,還是確認地看她一眼。

俞奚覺得他現在好狂妄,藏都不藏了。

可她還是突然笑起來,貼面和他接吻。

「我很開心,裴裴。」

「開心什麼。」

俞奚彎起眼睛:「我把小狗養出皮毛了呀。」

開心成為一位成功的飼養官,能讓遍體鱗傷的惡犬不假思索地說出:她也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