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與人打交道,我們要的是包容心

第八卷

淘金新區的班子正式運行。

包括很多讀者朋友在內,都說這個名字俗氣。但天底下就怪,我們平常闖進陌生人家,不知主人在不在家,先在門外高叫一聲「恭喜發財」。

很俗,但主人喜歡。

淘金新區,或者叫淘金鎮,也有一些反對的聲音。陸皓明把《上州晚報》的總編找到辦公室。

交代他到報紙開展一次討論。看同意「淘金」的人有多少,萬一不行就改名。

他的真實意圖,並不是想改名,是想炒熱一下這個新區。

結果開展大討論之後,有兩個字名字最熱。一個淘金。另一個是「朝金」。

朝金的意思是朝著金子山。

陸皓明就授意作協曹主席寫了一篇文章——《朝字淺談》。

曹主席的文章說:這個「朝」字有兩個含義,一是朝著某某方向,另一個含義是「早晨」的意思,比如朝陽。

只是早晨有金子,還是不妥。老百姓希望不管早晨還是下午,甚至晚上,天天可以淘金。

老百姓過日子,詩和遠方,不如淘金來得直接。

曹主席這篇文章一出,再次對「淘金」與「朝金」打分。最後,「淘金」以絕對優勢勝出。

陸皓明說:「人民群眾有飯吃,有衣穿,有錢用,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嚮往。

他們嚮往淘金。我們也要支持他們淘金,人人在新區能淘得自己的第一桶金,上州才能發展啊。」

於是,淘金鎮,一下聞名雁南全境。

接著,龍在田帶隊的考察團,學習別人的經驗,結合上州的實際,做出了一個14.36平方公里的規劃圖。

再邀請省內外專家作了一次評審。到了九月份,淘金小區就進入了三通一平。

所謂三通一平,指的是通電,通水,通路,平整土地。

於是,淘金新區就天天機器轟鳴,推土機,挖掘機,鋪攤機一齊上陣。

三通一平,是政府為招商引資做的基礎工作。意思是,誰要來投資,先把水電路幫你搞好,土地平整好。

接下來,就是引進資金。

有一天,陸皓明由何勤奮、唐知行陪著看了工地之後,又聽取了他們的彙報。吃過晚餐往回趕。

小谷有些擔心,說道:「這個開發區這麼大,開發起來真的需要很多的資金。是不是會掏空財政啊?」

陸皓明哈哈大笑:「政府開發,不僅不會掏空財政,還有錢賺。這叫土地經濟。」

小谷畢竟只開車,對這些事搞不清楚,問道:「那次,龍局長說會掏空財政,你也說掏空也要開發。那怎麼解釋呢?」

陸皓明說:「他是怕開發不起來。這等於房地產老闆一樣,樓建成了就賺錢。如果建成了爛尾樓,他血本無歸。

同樣的道理,淘金新區,如果沒有開發成功,大家都不來投資,那四條巷子又有拆,土地又賣不到錢,那麼,市財政確實要虧。

所以,目前就是要把這塊土地炒熱。炒熱了,就是建兩個這樣大的開發區都建得起。」

小谷說:「看來我也要讀點這方面的書,不然,別人問起來,我會出洋相。」

卓航說:「我也要讀這方面的書。我們找唐主任開個書單,一起去買。」

小谷說:「好的。」

車子入城,小谷問:「回家?」

陸皓明說:「去辦公室。」

到了市政府,陸皓明對卓航說:「你就早點回去,我今天晚上找人聊天,不知聊到什麼時候,你到那兒守著,也沒什麼事。」

卓航走了,小谷跟著陸皓明上樓。

到了辦公室,小谷先給陸皓明燒茶。

陸皓明說:「你今天晚上,你就當茶僮,坐在這兒幫我燒茶,我等會邀作協曹主席來聊天,你不是想學習嗎?就在一旁聽。」

小谷笑道:「那太好了。我幫你打電話叫曹主席來吧。」

陸皓明搖搖頭,說道:「你還要學會與文人打交道。」

小谷給陸皓明倒了一杯茶,坐在一旁,望著陸皓明。

陸皓明說:「文人很清高。特別講究別人尊不尊重他。跟龍局長完全相反。龍局長則是你罵他一頓,明天還是笑嘻嘻的。

文人不同,你要罵他一頓,他覺得是一種天大的侮辱,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以後就次次跟你作對。叫『士可殺而不可辱』。

所以,你打電話,說我是小谷,陸市長的司機,陸市長叫你來辦公室一趟。他很不高興。而我打電話,他就非常高興,你懂嗎?」

小谷說:「我懂,這就是我們老家方言說的,他外婆姓蔣。」

陸皓明問:「什麼意思呢?」

小谷先笑了一會兒,才說道:

「就是文人跟小孩子一樣,小孩子不是喜歡聽好話嗎?他外婆總是批評他,他就不到外婆家去。如果他外婆老是誇獎他,他就天天想去。

所以,他外婆要姓獎才行。」

小谷邊說,邊用茶水在茶几上寫了一個「獎」字。

陸皓明聽了,哈哈大笑,嗔罵道:「你呀,怎麼能這樣挖苦人家。」

「確實是這樣,我還發現一個人,他外婆也姓獎。」

「誰?」

「就是規劃設計院的陳工,你看,你表揚了他幾次,他幹勁十足。」

陸皓明說:「對啊,與人打交道,就要看人家的性情。要因人而異,我從不罵卓航,因為他自尊心相當強。」

「自尊心相當強,好不好呢?」小谷問。

「無所謂好不好。沒自尊心也不行啊。有些人,比如陳工,他自尊心強,那麼,他就要在業務上奮發圖強,事實上,他也比人高出一籌。

上天給了你這方面優勢,就會在那方面讓你有所欠缺。所以,我們要有包容心。等會曹主席來了,你一定要尊重他。」

小谷點頭:「市長,你放心。」

陸皓明站起來,打了一個電話給曹主席,小谷才第一次知道曹主席的大名叫曹張歌。

打完電話,小谷問:「他的名字怎麼還有一個姓,有個張字?」

陸皓明說:「是『應當』的『當』。你聽錯。他姓曹,老祖宗曹操。曹操寫了一首詩叫《短歌行》。開頭兩句就是: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哦,原來是叫曹當歌。我以後也要讀點詩才行。這兩句真的寫得好。」

陸皓明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還不是這首詩里最好的,最好的兩句是——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什麼意思呢?」

「你不是說想學詩嗎?手機上查啊。」

小谷去查看去了,陸皓明信步走出辦公室,到外面走廊上去舒展舒展胳膊。

此刻,曹當歌駕著他那輛有些破舊的「別克」牌小車,正向市政府這邊開來。

他最高興的是,陸市長說燒了一壺茶,想和他聊天。

以前的幾任市長也叫過他,都是有點什麼具體事找他。一般都板著一張苦瓜臉,好像人家欠了他八輩子賬。

喊他喝茶的市長,陸皓明還是第一個。

陸市長也有雅興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