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村花長得太漂亮，毛還沒長齊，做媒的就踏破門檻。
陸皓明到辦公室坐下沒一分鐘，電話就不斷打進來。
張三向他推薦妹妹，李四向他推薦姐姐，王五麻子向他推薦親兄弟，推薦的人才，不僅才幹上得天，而且女的貌美如花，男的潘安再世。
陸皓明問：「你聽誰說的嘛？」
這個說是之縣李局長說的，那個說是夏縣方局長說的……反正這不斷打進來的幾個電話，都是參會的人透露出去的。
陸皓明說是做臨時工，搞完一年要回原單位。但大家都不嫌棄臨時工這個身份，紛紛表示，就是搞衛生也來。
這些人表示和陸局長吃頓飯，喝頓酒，洗個足，當面聊一聊。
陸皓明認真地解釋，這是個臨時性工作，他們也認真地說，不在意臨時性。
陸皓明知道，他們把汪書記說的，優秀的可以推薦到需要人才的地方去嘛，理解成今後一定會進機關行政單位。
再這樣下去，會得罪很多的人，陸皓明把手機關了。
這些人還只是些一般朋友熟人，如果郭萍打電話來呢，她推薦的人你收不收？
剛剛給自己治好病的宋醫生打電話推薦一個人，你要不要？
局裡的同事來提個人選，你怎麼回答？
陸皓明覺得只有趕快離開辦公室。
他騎上摩托一路飛奔，快到老機關院門口，突然放慢了速度，心想：如果有人到他家裡去堵……
比如年年送過年貨的劉所長，把自己堵在家裡，提出個人選，你答不答應？
家裡也暫時不能回。他掉轉方向騎往南國大酒家。停好車，低頭穿過大廳，從樓梯間匆匆上了二樓，打開茶室。
進了茶室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個地方，知道的人不多。他穿過麻將室，走到裡面卧室。
嚇他一跳，林君雨送給他的抱枕竟然丟在床上，忘掉帶走。他把抱枕往被子裡面一塞，提起房間電話撥通了任志遠。
「你到茶室來一下，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一會兒，任志遠就來了，見面就問道：「你怎麼額頭上都是汗？」
「快莫說了，遇到一件難事。我不想碰到熟人，你叫人送點飯菜來，我就在這兒吃。」
任志遠定定在看著他，問道：「什麼事嘛，還怕見人？」
「不是什麼壞事，你放心。等會跟你聊。」
任志遠打了一個電話，說：「送兩個人的飯菜到茶室來，記得帶兩個托盤。」
「吃了飯再跟你說。借你的手機，我給文娟打個電話。」
陸皓明走到裡面房間，撥通了文娟。
「任總。」
「是我呢。在志遠茶室，不回家吃飯了。」
「你手機掉啦？難道好多人打你電話不通，打到我手機上來了。」
「手機沒掉。不敢開機，我跟你說件事。」
「不要說了，你單位要招兩個人，好多人拜託我跟你說說。」
「都是哪些人？」
文娟說一大堆名字。竟然包括林君雨。
「小林跟你怎麼說的？」
「她說打了你10多個電話都不接，一定要拜託我跟你說一說，你進人要考慮她，還說求求你啦，嫂子。」
陸皓明說：「知道了。誰再找你，你說不知道我在哪裡。」
文娟說：「我現在也關機，帶超超去外面玩。」
一會兒，餐飲部經理公好領著兩個服務員來送餐。任志遠叫她們擺在麻將桌上。兩人吃得很快，五分鐘就叫服務員來收盤子。
任志遠先坐過去，煮了一壺茶。
陸皓明坐下，把前前後後的事情說了一遍。任志遠發了一支煙給陸皓明，自己先抽上，噴出一股煙後說道：
「關鍵在於汪書記那句話傳了出去，表現優秀，可以推薦到需要人才的單位，大家都做著這個夢。」
陸皓明嘆道：「對。人人以為今後真的有這樣的機會，不然到這兒來，一年多之後又回原單位，有什麼意義？」
任志遠說：「那你要趕快拿主意。把人定下，別人再打電話，你就有託詞了。」
陸皓明一口接一口地抽煙，說道：「林君雨本來可以，但是真的把她變成交際花，也是害她。
她又不像凌開封一樣會寫文章。局裡進不了，退回一中，她也不好意思，我也不好意思。」
任志遠搖了搖頭，說：「不要選她。你要是帶她去上州，人家口水都要把你淹死。如果你今後當上局長，調她搞辦公室，那倒沒問題。」
陸皓明說：「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
任志遠說：「幫你出個主意，你局裡有男的，就進一個男的，反正搞完了，他仍然是在局裡，另外，你剛才不是說商務局有個什麼女的嗎？」
經任志遠這麼一啟發，陸皓明一拍茶几：「有了。」
「有了什麼？」
陸皓明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任志遠說：「想到了就行動，你馬上給汪書記打電話。」
一撥就通。陸皓明說道：「書記，真不好意思，有個事我一定要向您來彙報幾句。」
「這麼急？」
「對。就幾句話，但要當面才說得清楚。」
「哦，來吧。」
兩人下樓，不到五分鐘，陸皓明就出現在汪書記辦公室。
汪書記說：「我看完這個文件，你自己倒茶。」
陸皓明一點不渴，只等汪書記快點看完。
一會兒，汪書記抽出筆，在文件上寫字，寫完才合上文件夾。陸皓明生怕有人來找汪書記，抓緊說道：
「您說的優秀人才，今後可推薦到其他需要人才的單位，這個引起一些人的誤解。
我回辦公室，電話就被熟人朋友打爆了，都想到我那兒來上班。我跟他們怎麼也解釋不清。
他們就是奔著以後不回去，想進機關單位這個目標而來的。我怕以後給您添麻煩。」
汪書記點點頭：「你說。」
「如果抽兩個，加上原來有一個小凌，一共是三個。您說的是優秀人才，並不是指這三個人都解決。
安排一個，其他人有意見，覺得白乾了。三個都安排？又是符合您說的表現優秀才安排的原則。
幹完之後，他們不能留機關，希望落空，必定會怨恨我，我覺得不如換個思路，不留後遺症。」
「哦，那你說說。」
「一律不從學校抽調。人員都從市直機關借用。目前我確定了兩個人選。
一個是我們本局的小唐。另一個是商務局的鄧芸芸。
之所以要借用鄧芸芸，是考慮到去省里爭取經費，或者省里下來驗收校舍，需要一個機靈一點的女同志。
工作結束之後，無論是我們局裡的小唐還是鄧芸芸，各回各單位，這樣就沒有任何後成之憂。」
汪書記微笑道：「皓明，你越來越成熟了，並不是領導講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有時也是即興說出來的。
你能夠獨立思考，這就是一大進步。再說商務局的同志要比當老師的更懂得交際。好，我現在就叫老周過來。」
老周是商務局的局長，陸皓明與他認識，便說：「那就太謝謝書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