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二卷

鑰匙上的地址,林夏很熟悉。

不是舊醫院。

不是井蓋。

也不是城南的林宅。

是她現在住的地方。

她站在自家門口,鑰匙卻沒有插進門鎖。

門鎖是新的。

鑰匙柄上的字,慢慢變成一行小字:

【第一次醒來的房間。】

林秋宜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了什麼。

「不是現在的房間。」

「是你小時候住過的那間。」

林夏跟著母親上樓。

那間房已經改成了儲物室。

舊書、紙箱、換季衣物堆在一起,窗台上還放著一隻褪色的毛絨兔子。

林秋宜搬開最裡面的箱子。

地板上露出一塊木板。

木板沒有鎖孔。

林夏把鑰匙放上去,木板自行彈開。

下面藏著一個鐵盒。

鐵盒裡只有三樣東西。

一條白色小毯子。

一張模糊的家庭錄像。

還有一份手寫記錄。

林夏拿起記錄。

【二〇〇七年六月十六日。】

【林夏在家中醒來。】

【意識清楚。】

【主動詢問:小滿在哪裡?】

【主動表達:她沒有家。】

下面有一行後來補寫的紅字:

【因此,林夏住所可作為小滿永久歸屬地。】

小滿看到這句話,立即搖頭。

「我沒有說過。」

林秋宜也皺起眉。

「你當時只問過她在哪裡。」

「沒有說我可以替她決定住在哪裡。」

林夏把紅字劃掉。

「醒來地點只是事實。」

「不能自動變成歸屬。」

鐵盒底部傳來一聲輕響。

那張家庭錄像自行播放。

畫面里,三歲的林夏躺在床上,額頭貼著毛巾。

林秋宜坐在床邊。

她剛從井蓋旁把孩子抱回來,衣服還濕著。

林夏睜開眼,第一句話是:

「小滿呢?」

林秋宜回答:

「她在門外。」

畫面里的林夏立即坐起來。

「讓她進來。」

「她不在門外。」

「那她在哪裡?」

林秋宜沒有回答。

錄像到這裡原本應該結束。

可畫面突然變黑。

黑暗中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你醒來的地方,是不是你的家?」

三歲的林夏回答:

「不是。」

「那哪裡是?」

「媽媽在的地方。」

「如果媽媽不在呢?」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

「那就先回去找她。」

林夏看著錄像,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系統為什麼要把「第一次醒來的地方」標記成歸家終點。

因為它想把一個孩子當年的回答,變成永遠有效的關係。

可三歲的她說的不是地址。

也不是歸屬。

只是那一刻,她想找到母親。

那是一種願望。

不是終身合同。

林秋宜低聲說:

「你那天醒來以後,一直問小滿。」

「我說她不在家,你就哭。」

「後來呢?」

「後來你把那條白毯子抱到門口,說要給她留位置。」

林夏看向鐵盒裡的白毯子。

白毯子邊緣有一小塊被剪掉的布。

紅色線頭從缺口處露出來。

林秋宜臉色一變。

「這個我沒有剪。」

「那是誰剪的?」

鐵盒底部慢慢浮出一張紙。

【小滿不得進入地面家庭記錄。】

【林夏不得繼續記得第三位同行對象。】

【醒來地點確認:林宅。】

【歸家關係確認:林夏—林秋宜。】

落款處仍然是那個無門符號。

林夏拿起鑰匙,直接插入鐵盒底部。

鐵盒內壁裂開一道縫。

裡面露出一顆藍色紐扣。

和第三層那枚一模一樣。

小滿盯著紐扣。

「它一直在這裡。」

「不是一直。」林夏說。

「是有人把它送回來了。」

紐扣旁邊還有一張新紙。

上面寫著:

【歸家終點不是房屋。】

【是第一個被叫醒的人。】

林夏抬頭。

「它說的是誰?」

沒有人回答。

房間里的所有鏡子同時亮起。

鏡子里不是林夏。

而是三歲的她。

她站在床邊,手裡抱著白毯子,身後沒有小滿,也沒有藍色影子。

只有一扇半開的門。

門後傳來林秋宜的聲音:

「夏夏,回來。」

三歲的林夏卻沒有走向母親。

她轉過身,看向門外的黑暗。

「我已經醒了。」

「你們不能替我決定要回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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