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寒夜離開, 客商問道:「您是將軍夫人嗎?」
蘇暖茹朝著客人笑了笑:「嗯。」
客商嚇得筷子都掉了。這可是將軍夫人,他剛剛對人太不尊敬了。他連忙站起身來,道歉:「抱歉, 我剛剛不知道您的身份,失禮了。」
蘇暖茹:「不必如此,我是開門做生意的, 您把我當掌柜的便是。」
客商:「使不得, 使不得。」
蘇暖茹:「真的不用, 我相公已經解甲歸田了,我們就是普通人。您要是太客氣了, 我這鋪子以後也沒法開了。」
客商見蘇暖茹神情認真, 又坐下了。
他在鋪子里待了一會兒, 看到其他人雖然叫蘇暖茹一聲夫人,但大家都跟對待普通掌柜的態度差不多, 這才放心了。
這將軍和將軍夫人是真的沒有架子,也著實有趣啊。
午時過後, 包子鋪里沒那麼忙了, 霍楊樹開始做煎包了。
面早就已經醒發好了, 餡料的話他們就準備做兩種, 一種素的,一種葷的。素的是韭菜雞蛋的,肉的就是芹菜肉的。攤位小,做太多的話忙不過來。
這兩種餡料也不用特意去調, 直接用的包子鋪里做蒸包用的餡料。
他們先做了韭菜雞蛋餡兒的。
霍楊樹拿著油壺在平底鍋上面倒油, 將包子擺放在鍋中,蓋上鍋蓋。趁著這個功夫調了個面水,包子煎了一會兒後, 倒入調好的面水,蓋上鍋蓋,繼續煎。等到鍋里的水基本上沒了時,用拿起油壺,在包子上面淋了一圈油,隨後蓋上鍋蓋繼續煎。等鍋里的水徹底沒了,下面是一層焦黃酥脆的麵皮時,在包子表面撒上一把蔥花,出鍋。
鋪子里的眾人都嘗了嘗,味道的確不錯。因為裡面到了油,所以比蒸包要香。外面焦香,麵皮鬆軟,裡面的餡兒非常的鮮嫩。
宋嬸子:「我覺得可以,肯定好賣。」
曹大娘:「嗯,比鎮上的煎包還好吃。」
蘇暖茹覺得味道也不錯,但跟之前在外面吃過的比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爹,我記得昨兒在縣城見到的煎包鋪子里一開始沒放油,先放的水,後麵包子煎了一會兒後才放的油。」
霍楊樹:「對,我記得也是這樣。不過我沒那樣做過,之前家裡做的時候都是用的剛剛的法子。」
蘇暖茹:「既然鋪子里這樣做,那咱們也試試這種做法,對比一下,看看哪一種更好吃。」
霍楊樹:「行。」
等到下一鍋,霍楊樹先把煎包擺放在平底鍋中,倒入水,蓋上鍋蓋燜煮。等裡面的水快熬幹了的時候,包子基本上也快悶熟了。這時再往鍋里倒入油,蓋上鍋蓋繼續煎。煎到包子熟了,下面是一層金黃的酥皮,這時再撒上蔥花,出鍋。
大家又嘗了嘗包子的味道。
賀婆子只吃了一口,就道:「味道都差不多,但這個麵皮更軟和。」
曹大娘:「對,下面這個底也薄一些,沒那麼硬。」
宋嬸子:「也沒那麼油。」
聽著眾人的評價,蘇暖茹吃了一口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的味道就對了,跟外面賣得感覺差不多。
霍楊樹緊張地問道:「阿茹,你覺得呢?」
蘇暖茹沖著霍楊樹豎起了大拇指:「爹,這次煎的很好,算是成了,以後按這個法子煎吧。」
霍楊樹長嘆一聲,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咱們再煎一鍋肉餡兒的?」
蘇暖茹:「行。您先做著,我去集市上找差役租攤位。」
霍楊樹:「要不等嘗嘗肉餡兒的再去?」
蘇暖茹:「不用,肯定沒問題,您放心做就是。」
霍楊樹得到了鼓勵,道:「哎,好。」
蘇暖茹去集市租鋪子了,這次她沒租一日,直接租了三個月。之所以租長期的是因為做煎包的話得用特製的爐灶,而這種爐灶不能搬運,只能在地上做,租短的話怕第二日被人租去了他們再另外租的話很麻煩。
租一日是十文錢,一個月是二百七十文。一個月有時是二十九天,有時是三十天,不管是多少天,都是二百七十文。三個月的話跟一個月是一樣的,每個月二百七十文,三個月就是八百一十文。
蘇暖茹也可以一個月一個月的租,但租三個月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快到期時會優先租給上一個租戶。上一個租戶不租了,才會租給別人。為了這個好處,蘇暖茹選擇了三個月。
差役見租鋪子的是蘇暖茹,態度十分恭敬。
「見過將軍夫人。」
蘇暖茹:「您客氣了,叫我蘇娘子就好。」
差役從前的確是這樣稱呼蘇暖茹的,如今哪裡還敢這樣稱呼,他只是笑著不說話。
蘇暖茹也沒為難他,指了指集市最外面的那個攤位,問道:「這個攤位明日有人租嗎?」
差役:「沒有,今日租攤位的是個外鄉人,來賣山貨的,我瞧著應該是快賣完了,明日估摸著不來了。」
蘇暖茹又多問了一句:「我們打算在這裡賣煎包,後面這個地方可以砌個爐灶嗎?等以後我們不租這個攤位了,就把爐灶帶走。」
差役:「可以可以,這個地方隨便用,只要別越過劃定的那條線就行。」
蘇暖茹:「嗯,那就好。我想租這個攤位,租三個月。」
差役:「好,我給您辦手續。」
接下來差役就有些為難了,三個月是八百一十文,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對方是將軍夫人,他要不要給她算便宜些呢?可便宜多少才好呢?說多了怕被頭兒訓斥,說少了又怕將軍夫人不高興。
蘇暖茹直接從荷包里拿出來碎銀子和銅板,遞給了差役。
「一共是八錢銀子,加上十文錢。」
差役猶豫了一下。
蘇暖茹:「收下吧,以後不用這麼客氣,把我們當普通人就好。」
差役連忙道:「多謝夫人。」
租好鋪子後蘇暖茹回了鋪子里,這時肉包子也出鍋了,蘇暖茹嘗了一個,贊道:「很好吃,鮮嫩多汁,外皮酥脆。」
霍荷花:「我也覺得好吃,我都吃了兩個了。」
蘇暖茹笑了:「你中午沒吃飽?」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吃飽了,但這煎包太好吃了,我沒忍住。」
小甲去隔壁砌完爐灶回來了:「好香啊,是在做煎包嗎?」
蘇暖茹:「對,快去洗洗手嘗嘗,剛做出來。」
小甲:「好嘞。」
霍荷花:「嫂子,你都不知道,剛剛煎包都賣出去十幾個了。」
蘇暖茹:「哦?還沒正式賣就有人買了?」
霍荷花:「是啊,食客們聞到味道了,進門就詢問,我們想著做的也多,明日也要賣的,就賣給他們了。」
蘇暖茹:「食客們什麼反應?」
霍荷花:「都說好吃,你沒看到么,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蘇暖茹看了一眼霍楊樹,他看起來的確很開心。
小甲一口氣吃了四個,阿疆也吃了四個,蘇暖茹給霍寒夜也拿了一個。
「吃個包子吧,一會兒還得去幹活。」
霍寒夜什麼都沒問,直接答應下來:「好。」
蘇暖茹:「我去集市把攤位租下來了,你們一會兒去那裡砌個灶台,做煎包用的。晾一晚上明日一早應該就能用了。」
霍寒夜:「好。」
過了半個時辰後,賣山貨的小販離開了,霍寒夜幾人去了集市。
霍寒夜往那裡一站,走過路過的人都過去跟他打招呼,還有不少人想去幫忙,全都被他拒絕了。
雖說下午就賣出去一些煎包,但因為試了多次,做了很多煎包,所以還剩下了一百多個。
霍楊樹臉色浮現出來愧疚的神色:「都怪我,做太多了。」
蘇暖茹:「爹,這是正常的,您別難過。之前賣蒸包的時候我不也試了多次么?咱們不做晚飯了,今晚吃煎包。您瞧著一百多個有很多,但咱們人多,每個人分不了幾個。」
蘇暖茹算了算大家的飯量,給蘇富生和馮雪娘拿了五個肉餡兒的,五個素餡兒的。
果然如蘇暖茹說的一樣,晚飯時小甲阿疆他們得吃了十個,其他人最少的也吃了四個。最後還剩下二十個。其他人一日三餐都在鋪子里吃,拿回家也是浪費了,蘇暖茹把這二十個包子給了宋嬸子。
宋嬸子家只有她一人一日三餐在鋪子里吃,家裡還有三口人。
宋嬸子說要給錢被蘇暖茹拒絕了,之前鋪子里剩下東西蘇暖茹也讓她拿走了,所以推辭了一下後,宋嬸子把包子拿走了。
蘇暖茹想了想,包子鋪里的包子數還是維持原來沒去集市時的量,但調整一下各種餡料的數量,肉餡兒的少蒸一些,素餡兒的多蒸一些。
第二日一早,霍楊樹和賀婆子卯時就去了集市。
碼頭是辰正開放,原本碼頭這邊要等到辰時左右人才多起來。如今有了集市,趕早集的多,卯時左右人就多起來了。
蘇暖茹也早早地就過來了。
賀婆子:「阿茹,咱們還用把蒸包拿過來賣嗎?」
蘇暖茹:「娘,不拿過來了,東西太多了,顧不過來。」
霍楊樹:「這樣會不會少賺錢?」
畢竟之前他們一直在這個攤位賣蒸包。
蘇暖茹:「不會的,如果有人問起的話您就讓他們去咱們鋪子里吃。」
賀婆子:「哎,好。」
霍楊樹和賀婆子拿出來醒發好的面和餡料,開始包包子了。
他們手腳利索,很快就包好了,包好之後上鍋,鍋里添水,蓋上蓋子燜煮,然後繼續包包子。
第一鍋煎包順利出鍋,因為攤位就在最頭上,煎包的味道很香,很快就吸引人過來了。
霍寒夜在一旁道:「娘子放心吧,有小甲在旁邊幫忙看著,不會有問題的。」
蘇暖茹看著忙前忙後的小甲,想到還在家裡看著孩子的阿疆,低聲問:「會不會大材小用了?」
霍寒夜看向蘇暖茹,反問道:「娘子讓我看孩子,讓我砌灶台的時候沒覺得大材小用嗎?」
蘇暖茹怔了一下,笑著道:「這不是自己家裡的事兒么,怎麼能叫大材小用。」
霍寒夜:「他們二人也是自己人。他們是孤兒,早就沒了家人,娘子把他們當弟弟使喚就行。」
蘇暖茹:「好。」
煎包賣得很是順利,包子鋪那邊人也有客人了,蘇暖茹離開了集市,去了包子鋪。她先去了特產鋪,看了一眼後廚。
「如何?」
霍荷花:「嫂子,這樣分開可太好了,總算是沒那麼熱了。咱們的灶台多了,一次可以蒸好多,方便多了。」
蘇暖茹:「那就好。」
蘇暖茹想過煎包好賣,但沒想到竟然這麼好賣。煎包的個頭比蒸包小一些,但裡面還放了油,撒了芝麻和蔥花,所以素餡兒的一文錢一個,肉餡兒的三文錢兩個。一鍋能做五十個,一早上就賣出去四鍋。
不僅來集市上買東西的人吃,來往碼頭的人見這麼多人圍著,也有過來買的。
原本蘇暖茹就準備了兩百個的量,這會兒面都用完了,用了包子鋪的面。見煎包這麼好賣,趕緊又去和面了,免得下午包子鋪里的面不夠用了。
等到午時後,煎包一共賣出去四百個。即便如此,還有人過來買。因為面不夠了,所以只得提前收攤了。
不僅集市上的人喜歡,鋪子里的食客見鋪子里沒有煎包,還詢問了。一開始集市上還有,蘇暖茹就去集市給他們拿了些。等到後半晌集市也賣完了,就沒得拿了。
蘇暖茹當機立斷,讓霍寒夜在鋪子門口砌了個灶台,打算明日在包子鋪門口做煎包。
霍寒夜:「娘子不是說之前說想讓爹娘好好休息么,怎麼自己又幹起來了。」
蘇暖茹:「主要是鋪子里的客人也喜歡,他們若是想吃的話還得去集市那邊拿,太不方便了。而且在這邊支個攤,爹娘那邊也能輕鬆些。」
霍寒夜:「嗯,娘子說得有理。」
之前鋪子里一日能賺二兩二錢銀子,今日賣了煎包,算上蛋湯,二兩四錢多,快到二兩五錢了。這煎包的生意果然不錯。
第二日,包子鋪里也開始賣煎包了,不過,煎包的種類比集市多了一個,純肉的,兩文錢一個。她也沒做太多,每種只做一鍋,主要是方便鋪子里的客人吃,不用再去集市上拿包子了。包子鋪里還是主要賣蒸包,集市賣煎包。
蘇暖茹就在門口做煎包,路過的人都能看到,能聞到,許多人聞著煎包的味道就走過來了。
此時,長威侯府的護衛一路快馬加鞭終於來到了青山村。
青山村附近既有碼頭也有集市,最近又在蓋將軍府,因此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他們這一行人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護衛們四散開來,去打聽村子裡的事情了。結果各自轉了一圈後發現這個村子空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人。最後從一個在村頭曬太陽的六十多歲的老人那裡得知村裡的人有一半去蓋將軍府了,還有一半去了祠堂。
留下一人跟老者說話,其餘幾人分別去了祠堂和將軍府。
青龍:「大爺,咱們村子是不是有一戶姓郝的人家,我之前欠了他家大郎二錢銀子,一直想還給他卻找不著他了。」
孫大爺:「有啊,就在那邊第三棵樹下,後頭就是。」
青龍:「聽說他是從碼頭撿來的,他跟家裡的關係不太好,我直接把錢給他爹行嗎?」
孫大爺聽到這個問題眉頭皺了起來:「他啥時候成被撿來的孩子了,他就是他爹娘親生的。他爹就他一個兒子,能對他不好嗎?你直接把錢給他爹就行。」
護衛:「不是撿回來的嗎?看來是我記成別人了。」
孫大爺笑呵呵地道:「對,你記錯了,你定是最近聽說了寒夜的事兒,把他倆記混了。」
護衛:「寒夜?是姓錢的秀才嗎?」
孫大爺臉色一變,氣惱地道:「什麼錢秀才?那是錢祖望,他也是他爹娘親生的。寒夜姓霍,就是那個在邊關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他是我們青山村的驕傲!那倆鱉孫可沒法跟寒夜比。」
郝大郎品行不端,跟他爹一樣在村子裡作威作福,孫大爺一直不喜歡他。至於錢秀才,他也不喜歡這個後生,錢秀才自詡是讀書人,從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裡,眼睛都是朝上看,從不跟他們打招呼。
這外來人竟然把這倆人跟寒夜比,他們也配!
青龍很快就抓住了孫大爺話里的重點,但他有些不敢相信,確認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霍將軍是在碼頭撿回來的?」
孫大爺:「可不是么,當年他就在襁褓里包著,被人扔在了碼頭。他的臉凍得臉色發青,眼見著就不行了,幸虧霍家夫婦給他看了病他這才活過來了。霍家夫婦好人有好報啊,如今寒夜成了大將軍了,他們也跟著享福了……」
饒是青龍跟著長威侯出生入死,見慣了大場面,此刻也有些淡定不了了。
霍將軍是他們家大少爺?
等孫大爺說完,青龍又問了一句:「咱們村子裡跟霍將軍差不多大的男子力,可還有別人也是被撿來的?」
孫大爺:「沒了,就他一個。」
去祠堂和將軍府的人也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村頭。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相信。
霍寒夜正帶著麟哥兒在集市逛,阿疆快步來到了他身邊,附在他耳邊道:「將軍,村裡突然來了幾個練家子,在打聽郝大郎、錢秀才還有您的事兒。」
霍寒夜目光一凝:「可知對方的身份?」
阿疆搖頭:「不清楚,聽口音像是京城來的,明面上是來找郝大郎的,但聽話里的意思好像是……是找您的。」
霍寒夜眯了眯眼,沉聲道:「隨我去看看。」
阿疆:「是。」
作者有話說:
無